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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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骷髅面具的几个黑衣人状若无意地推开朱窗。
一眼便瞧到了殷姒。
“殷姑娘？”
他们语气中的惊异不似作伪。
叫殷姒一时半会儿没想清楚，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褚渊的授意。
只有褚澜脸色一变，知晓这绝对不对劲。
府中人对他这处敬而远之，每到饭点才会派一人前来，根本不会出动这骷髅卫！眼下这种情况定是褚渊发现了什么。
褚澜心底冷笑，他怎就忘了，他那个好弟弟极其自傲，笃定他跑不了，也不会在他这处留人。
但殷姒不同，被褚渊从大殷一路掳来，就说明殷姒这个人极得褚渊看重，顺着殷姒的行径一路找来也说得通了。
褚澜心底怨怼一泻，刚歇了的心思忽地转烈。
殷姒越重要，于他便更好利用。
门外骷髅卫急急忙忙将门拉开，看着断裂成两半挂在门上的锁链面露迟疑，但很快就进来将殷姒迎了出去。
“殷姑娘，您身份贵重，这里实在不适合您待。”
褚澜脸色阴翳，隐于暗中，看着一时半会儿还没动弹的殷姒，忽地开口。
“殷姑娘快些回去吧！侍卫们说的有理，我也有些乏了，今日照顾不周，还请姑娘见谅。”
以进为退！
褚澜了解褚渊，对人不管心里如何作想，面上一定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哪怕想要得到一个人大概也会用尽极端手段，叫对方厌恶。
他在赌，殷姒从至高位置上摔落下来，应当不会喜欢褚渊。
人皆有反骨，他赌殷姒见到他被极尽打压，心里不平，到时还会再来一次。
殷姒顿了顿，没再回头，“殿下好生歇息。”
出屋子没几步，骷髅卫站在一旁躬身行礼，“殷姑娘得罪了！”
殷姒颔首，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知道也是听命于人，只问，“殿下呢？”
骷髅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哪里敢过问殿下的去处？
殷姒点了点额角，轻笑一声倒是忘了这个，摆摆手示意他们去忙。
往前没走多久，却是一眼便瞧见了褚渊。
靠在树上，抱着长剑，凤眸深邃狭长，闭着眼，睫毛纤长，在眼下打上一层阴影，察觉到这边动静，微抬下巴，似看向这边又似看向旁处。
长身玉立，俊美不似凡人。不开口倒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殷姒脚步轻快了几分，在他面前站定，“是殿下叫人去的？”
褚渊唇角斜勾，凤眼低垂几分，认真直视一人时，里面有点点碎光，让人总是萌生错觉，仿佛这个人眼里蕴了情愫与温柔。
“嗯！”他将双臂交错，言语间有漫不经心的意味，在殷姒开口质问前道。
“这样效果更好不是吗？”
殷姒话音一窒，灵动双眼微亮。
的确，在小屋内她脱口而出那些话后便知晓有些不合时宜。
褚澜多疑，定会多想。
褚渊的安排在一定程度上帮她圆了回去，同时也激起了褚澜的傲气冲动。
“是我想简单了。”
有错便认，殷姒说话太过坦诚，褚渊下意识便避开了她那双晶亮不含杂质的眼。
她有多通透，便代表着他的想法多卑劣。
“明早别云阁的拍卖，去吗？”
殷姒一愣，随即便想起了今日贺无逾所说，扬起一丝笑，“当然！”
她心思全在拍卖上，未曾看到褚渊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介日一早。
两人乘着马车驶出褚府。
一路上殷姒都兴致冲冲地扒在车窗上到处看。
极度的兴奋让她周身都染了层愉悦，褚渊看了几眼，唇角勾了勾。
在反应过来后，又拧眉将唇角往下压压。
别云阁阔气非凡，抬眼间便是宝灯相镶，四壁刻着不知名的异兽，香雾袅袅，踏入后只觉自己悬于空中，仿若入了仙宫。
两人入内，便有小厮将他们领了进去。
因着之前贺无逾所说，两人先一步去了后院瞧瞧今日这拍卖场都拍些什么东西。
贺无逾作为最大的东家，此时也在此处，见到远处之人到来，忙扇子一停，走了过来。
拍品摆放有序，一样一样展示出来。
殷姒饶有兴致的目光在上面划过。
雕花镂空金瓶、徐宏观所画的祝寿图、掐丝缠枝手炉、绝世古琴麒麟锦等等。
贺无逾有些紧张地站在殷姒身侧，时不时余光瞥来几眼。
看殷姒兴致不错的模样，他还真怕这人狮子大开口，将东西全数拿走。
好歹也剩个一两件，等会好有东西拍。
“古琴麒麟锦？”殷姒走过一圈，停在那琴面前。
贺无逾眼中闪过讶意，忙接过话，“公主好眼力！这绝世古琴流传已久，在下恰巧碰上，便收了回来。”
殷姒轻轻颔首，转身拽住褚渊的袖袍，“拍卖快要开始了，我们出去看吧！”
褚渊微怔，扫过一边的古琴。
刚刚看她极感兴趣的模样，还以为她喜欢。
一旁贺无逾嘴快，问出了褚渊疑惑的问题，“公主没有看得上的？不如将这古琴麒麟锦带回去，四国境内只此一把。”
殷姒摇摇头，不做犹豫。
身为大殷七公主，琴棋书画合该样样精通，当初夫子也说她在琴上的造诣极高，但总归是因着身份才多加习琴。
作为大殷公主时，没有想做与不想做之说，只有适合身份与不适合身份。
但她分明是不喜欢的。
离开大殷后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归还了她自由之身，也有了选择的权力，她并不打算再继续此道。
“不必了，我并不精于此。”
褚渊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情绪上的波动，他一个眼风过去，制住贺无逾还想出口的话。
贺无逾背后一凉，忙摇摇扇子止住话头。
“既如此，在下带殿下与公主去雅间。”
别云阁奢侈至极。
金碧辉煌，镶顶的都是夜明珠。
却无人敢打半分主意。
因为这别云阁乃是褚渊帮衬着的。
来往人群皆是小心谨慎，说话声都放轻了。
可见褚渊的威慑力之大。
这让殷姒有些好奇，褚渊回到大褚后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自褚渊离开大殷，大殷也变天了，先国主驾崩，殷无继位。
再无人闲来无事跟她谈论，褚渊这等秘辛之事她也并不清楚。
一行人上了二楼。
长廊雅致露天，雕花熏香一样不少，一个个房门紧闭。
贺无逾带着二人一路未停，朝着最中间那个房间而去。
房间极大，处处精致，内设软榻、大床、吃食等，坐在上面的贵妃椅上便可轻而易举瞧见下方的动静。
想着殷姒是第一次来此，贺无逾悄悄看了褚渊一眼后同她解释，“这是殿下的房间，往常从未带人来过。”
他的本意是宣示一下殿下待她多么特别，让殷姒念及殿下的好处，过几日的四国宴不要搞些摇摆不定的事。
偏生殷姒没听明白般，点点头，“的确符合殿下的品味。”
贺无逾张张口，还欲再说，门外小厮敲了敲房门。
拍卖要开始了！
作为东家，他得下去看着点儿。
剩余的话被他收至嗓中。
罢了！若殷姒对不起殿下，他定不会放过她！
房门“咔”一声响，被合上。
此时下方的拍卖也开始了。
殷姒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处处都是新奇，在他们争相竞价时，还有些设身处地的紧张。
褚渊哼笑一声，“连青楼都去过竟未来过拍卖会？”
褚渊开口便后悔了，她在大殷逛过青楼之事甚少有人知晓，弄得跟他多关注她似的。
他攥紧了剑身，竟有些难言的紧张。
好在殷姒并未注意这个，她点点头承认。
大殷的拍卖会都由国主一手把控。
不像青楼那样扮个男装便能进去的。
褚渊手上动作松了几分，将剑搁在桌上，哼笑一声。
楼下声音响起。
先行展出的是那雕花镂空金瓶。
起拍价五百两，最后由一楼的人拍得。
接下来几件殷姒提前看过，故也没甚悬念。
她拨弄着盘中的荔枝，百无聊赖地想着，那把古琴应是压轴了。
结果下一瞬便听下方人喊道，“第八件拍品，古琴麒麟锦！”
殷姒一愣，思绪翻涌，手指轻轻一压，饱满的荔枝汁水迸溅开来。
几滴迸在褚渊的手背上。
褚渊手背一凉，下意识蹙眉。
转眸却看到殷姒有些怔愣的神情，与她白嫩指尖夹着的饱满荔枝。
荔枝晶莹剔透，汁水自她指尖流下。
圆润饱满。
叫褚渊脑中忽地闪过丝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耳尖倏然一热，忙别过头去，忘了计较。
此时下方竞价开始，古琴麒麟锦失传已久，几乎整个场上的人都竞相拍卖。
“三万两！”
“三万五千两。”
“五万两！”
“八万两！”
一道清冽声音划破空际。
众人齐齐一静。
探寻的目光转至二楼。
要知道竞价拔高的不是没有，只是一下子叫这么高的价，早已超出这麒麟锦本身的价值。
殷姒的手一颤，荔枝掉落在地。
也缓缓转头，望向了隔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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