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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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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转眼就要入了冬。郭柔看着窗外,心中有些感慨,自己已嫁入国公府三月有余,自己那位夫君似乎却仍然不喜自己。
罢了,多多少少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让父亲担心,已然是最好了。
“世子爷快回来了,叫小茵去拿来那件刚做好的披风,随我去接世子爷。”
郭柔吩咐着,自己起身整理仪态,生怕自己有任何形态不端之处,落了他人闲话。
小茵拿着上好面料披风走进来。
“小姐,天是越发的冷了,您不给自己做件厚衣裳也就算了,连将军刚给您送的这银狐毛皮,却也为世子做了披风。”小茵嘴里小声抱怨着,脸上丝毫不做掩饰,露出的尽是不满。
小茵心中哀怨的确应该,自从小姐嫁入这国公府后,世子对小姐一直冷冰冰的,虽说世子为人清冷,可她也见过世子对下人笑的。
既是圣旨赐婚,世子就不应该这样冷落自己小姐。
郭柔看着这件雪白雪白的狐皮子,因着这狐皮格外贵重,当今宫中怕也找不出几件来,因此这披风她特意嘱咐过多次,给世子爷的这件披风做功一定要仔细,所以这披风里里外外针法了得,城然料子也是上上承的缎面料子。
她没讨好他的打算,只是觉着他现下在军营当差。
军营环境艰苦不说,冬日里更是寒冷万分,自己没少看过在军营中的父亲和哥哥那大大小小的冻疮。
这披风好看是一方面,更是着实的抗寒。父亲既然送来了这狐皮子,当真是做成披风送了世子爷是更合适些的。
其实并未入冬,但深秋的风吹来却剐的人生疼。
郭柔站在国公府门口,一如既往静静等着陈循回来。等了许久,街上仍旧空空荡荡,不见任何人影。
看来,今天世子爷怕是又被军务缠了身,耽搁了。毕竟年纪轻轻就升任四品少将,少不了比别人更忙些。
郭柔垂眸,细细回忆起来。
一道圣旨,自己嫁给了国公府的世子爷陈循。其母亲是当今圣上的义妹,出身世族大家,贵为宁瑞公主,其父亲乃是击退北疆的齐北王。
陈循生来就尊贵,与自己是截然不同的。郭柔深知父亲的大将军一职,是父亲一次次镇压南蛮叛乱,用命换来的。
父亲不是读书人,母亲也是生下自己便撒手人间。父亲把他因为没读过书吃过的不少亏,全告诫在了自己和哥哥身上。因此她在读书上不比其他考取功名的举子下的功夫少。
可世子陈循自幼的青梅表妹乃出生世族大家,在陈循眼里,自己终究是不配相比。
说得难听些,陈循打心底觉得自己是个粗鲁妇人,随外界自己名声怎么样,他并不关心。
郭柔心里知道的这些并不是空想瞎猜,是她与他相处下来,亲身感觉得到的。
圣旨赐婚,她万万没想过的。准确来说,是没想过赐婚对象是世子陈循。
父亲如今手握兵权数十万,朝廷纷争她也听哥哥提起过,哥哥曾提点她,如今的局面,要她做太子侧妃也是极有可能的。
万事出乎意料,春季的宫廷百花宴,因是赏花会宴,各官僚可携带家属进宫赴宴,热闹非凡,圣上大喜。不知是预谋还是无意,竟然当着众人面前,给自己和世子陈循赐了婚。
郭柔承认她暗暗喜欢世子好多年,可她从未奢望能嫁给他。
她知道他心里有佳人表妹,能嫁给他早已知足,不会奢求其他。何况嫁来的这几月,陈循无纳一通房或小妾,真真给足了自己面子。
罢了,习惯了,郭柔恍然觉得,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小姐,世子回来了”小茵看自家小姐头一次出神这么久,忍不住终于开口轻声提醒。
郭柔目光随之看向前方,是了,每日接他回府,竟然也成了自己的习惯。
为陈循驾驶马车的,是世子亲卫张福希。张福希远远就看到站在国公府门口细微微的那道身影。
“世子,世子妃在等您。”
“嗯。”一如既往,只有车内淡淡一声回应,听不出喜怒。
张福希这么长时间是亲眼所见的,世子妃自成婚后可谓对世子的关怀无微不至。早上世子出门,必有世子妃亲自相送,傍晚世子归府,世子妃更是每日等候。
虽然这场面见怪不怪了,但起初,张福希只觉得世子妃或许装样子几日罢了,表现出一副夫妻恩爱的画面,堵众人口舌而已。
可现在,这些事世子妃仍然丝毫未曾懈怠过。
世子和世子妃成亲有数月了吧,哦,好像春末的喜事,如今就要入初冬了,时间到过的真快呀。
张福希把马车停好后,唤了声“世子”示意世子爷到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掀开车帘,随后一道黑色身影,步伐渐稳下了车。
郭柔见世子下车,连忙走上前。
“世子爷,初冬渐冷,披上吗?”郭柔不急不慢接过小茵手里抱着的雪白披风,动作优雅有度,欲要递给陈循。
陈循凌厉的目光转到披风上,稍作撇了一眼,眉头似乎微微轻皱,仅仅片刻,神色如初。
“不必。”薄唇轻吐二字,未看郭柔一眼,抬腿迈向府里,身后留下郭柔诧异。
他微微皱眉的神色,虽仅仅只有片刻,但她察觉到了。
陈循身高修八尺,郭柔站直了也就勉勉强强到他胸膛那里。陈循的步伐,自己实在跟不上。
郭柔轻轻叹了口气,步子故意迈大了些,加快跟上。
陈循的长相属实是好看的。一双丹凤眼却并不显轻佻,鼻梁高挺,薄唇时常轻抿,再加上陈循皮肤白皙,真真是俊俏的长相,翩翩公子用来形容都有些逊色了。
更可况陈循身材高大,修长笔直的腿,再往上便是窄窄的腰身,陈循虽宽肩可是却更衬人。
郭柔为给陈循做衣服,私下里也是偷偷排量过的。不得不说陈循是极佳的男郎,所以常常哪怕随处一站,就能引得不少姑娘们的偷偷关注。
郭柔看着世子爷的背影,嫁给相貌家世这样好的郎君,尽管为人有些冷,自己确实多少还是有些福气的。
只是,自己今日究竟哪里惹他不喜了。
郭柔一边思索回想着,一边加快着脚步跟紧世子爷。
回了公府,陈循第一件事便是向母亲请安。陈循每日出门都早,王妃念及陈循忙,便要求夫妻二人晚上来问安也是一样的。
因齐北王出巡,年关才回,所以若大的府邸,只有王妃一位长辈,自然是长辈说什么便是什么,虽这改了的规矩也实在算不上规矩。
王妃为人喜欢清静,再加上平日里的用膳也忌口诸多,所以吩咐膳食上也就和新婚的小两口分开用了。
郭柔随着陈循去王妃处问安后,两人直径回了院子。
郭柔内心困惑不得解,以至于一晚上对世子的服侍比往常更加上心。
第二日,如往常一般,郭柔伺候着陈循穿戴洗漱好,郭柔陪其用了膳,送世子出门。
郭柔目送着陈循高大的背影,是了,世子爷出门从不会回头看她,像极了他的为人,一切都走的果断。但郭柔觉得她现在的日子过很好。
昨日的提心吊胆,郭柔并没有忘记,到现在她还在疑惑着。
郭柔心不在焉踏进卧房,直到目光不经意瞥到了屏风前那件崭新的狐裘披风。
她懂了。
如今局势并不稳定,何况父亲和夫君同在军营中,她明白,军队开销不是一笔小数额。这披风他应觉得是自己奢侈过度了吧。毕竟若真传到军营里,将士们多多少少会认为世子不是个会体恤百姓的人。
可这狐皮是父亲打来的,最多衣服的针线钱花了点银子,其余的并没有过多成本费。
她必须今晚找机会向世子爷解释解释。可到了嘴边的话,她真能说的出来吗?
“小茵。”郭柔唤来侍女。
“世子妃,小茵姐姐刚去了花园采晨露了。”回话的是进府后王妃给自己派的婢女春夏。
“把这件披风送到库房放起来吧。”
春夏小心翼翼抱起披风,这披风料子着实好,仅仅抱在怀里就感觉暖烘烘的,春夏心里感慨着,脸上却不敢显露有任何想法。
郭柔看着眼前的春夏,她当然猜到了小姑娘的心思。
可是,狐裘抗寒,却终比不过棉衣保暖。
……
陈循正在营场监督士兵操练着,张福希急匆匆来禀。
张福希看着世子冷冰冰的脸,虽然手忙脚乱跑过来,却迟迟不敢开口,犹豫之际听到了世子开口。
“说。”
“世子,道司院那里,出事了。”张福希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世子的神色,好在世子应该没有生气。
张福希又接着禀报,“段姑娘在道司院高烧了两日,今日是第三日,情况不太乐观,夫子匆匆写信请世子相助。”
段杳杳是陈循的表妹,也是陈循的青梅竹马,众人都以为世子陈循定会和段杳杳喜结良缘,却被突如其来的圣旨给劫了婚。
因着那段时日的风言风语,段杳杳不得不去了道司院避着。道司院虽然人称是女子读书的庙院,可说到底,也就是个庙院。
果然,陈循听完皱起了眉头,“准备准备,随我进宫。”
语气虽听不出什么,可张福希太了解自己世子了,世子这是要为段表姑娘请御医呀。
张福希连声称是,忙着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