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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 一个故事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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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过去,拥有那么长久的时间,久到他以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一直都被凤的温柔所囚禁,宍户意犹未尽地想起那个人,最后沉浸在那人的低头抬头腼腆笑意中……直到泪流满面。
远照的夕阳闲散在一旁看着红霞作着云卷云舒,仰躺在满布茵茵青草的斜坡上,压下的帽檐遮盖了宍户大半张脸,不经意间隐瞒起他的失神。
真是不甘心。
自己或许真的是对长太郎太好了,所以他才会习以为常地认知自己对他的付出。一直一直地跟在长太郎的身后。一年,两年……到了现在相识五年,也等得厌了,倦了,那场酒醉或许只是他一个人的回忆。早该断个干净,总是七上八下因他而忐忑的自己,真是没用。
脑海中翻来覆去充满了过去回忆的点滴,宍户忍不住嗤笑自己竟然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无用的妄想又能怎样?去破坏别人的幸福来成全自己,他也做不到……
浮躁的心情,并不能阻碍他的敏感。当一股视线径自穿过他再望向别处时,那并无太多灼热的目光也叫觉察到的宍户感到非常不自在。右膝屈起,用手肘支起身子,讶异中上扬的视线叫他对上了他今生的劫。
似曾相识的感觉……
蓝紫色的长发凌乱的轻扬在风中,游丝般轻舞,有着清雅的气质,表情却平静淡然好似戴了面具,矛盾的又不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宍户竭力回想,脑袋中有他的影像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僵硬地伏在桥沿,伊武深司无奈地开展着深刻思考。为什么可爱的小动物总是不管不顾地落难于水中呢?不甘心地将视线锁定在挣扎的落难狗狗身上,伊武木着练,忍不住地碎碎念:“假使我没有看到你落难那么我就可以不管不顾地离开可是既然发现了那么我见死不救就说不过去了可是我对水有完全没有办法或许就只能看着你自生自灭当然我可以找人来救你……”
救or怎么救,这也是一个问题。纠结的伊武从开口呢喃到停顿一直连贯的保持同一语速及语调,似乎不用考虑换气这回事,拥有这样能力的他还真是厉害呢。
奇怪的人……宍户将注意力从伊武转移到他聚焦视线的落难小狗。
那条狗是他养的吗?品味真是特殊呢!
一瘸一拐地追上那个在河面挣扎的“漂浮物”,宍户想也没想就趟进水里。卷裤管,运动鞋,在下水后立马沉重起来,受伤的脚衬着他不算利索的动作。难得的冲动,连宍户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善心。
水只淹到他的腰际,在河流中段干净利落地截住了那条倒霉狗仔。
宍户揪着笨狗的后颈,轻易便将它“空运”到岸上。下半身的湮湿带出宍户所经之处的长长水痕,倒是被救起地狗狗三下两下就抖清爽了身上水分,这叫他感到不悦。
沉重的鞋子灌满了水,虽说网面的运动鞋透气性比起皮质的运动鞋好上了许多,但就这么晾着汲饱水的鞋子不管,还真不是他的作风。圆润的脚趾脱袜而出,拎着的运动鞋里各自装着湿淀。
左手鞋,空余的右手还提着一只叫他懊恼扭动的狗仔。于是不怎么好心的宍户想到了手上狗狗的功效,拿它当抹布擦着下身的湮湿,同时具有吸水、甩干功效的抹布多么少见。
“出来遛狗的话不是应该给它戴上项圈吗?”浑身湿漉漉的难受,宍户不算和煦地迁怒到手上生物的主人。
“我们见过吧!”宍户顾自说着。
而伊武愣然地看着面前自说自话的男生,觉得很是好笑。
外形特异的狗仔被强硬地塞进自己的怀中,伊武说不出话来,这算怎么回事?小狗佝偻着身躯,一个劲地冲着伊武的怀里蹭,讨好的模样显而易见。从它无视宍户的样子来看,似乎对那个救了它又拿它当抹布使的“恩人”,它并无好感。
“你不自我介绍吗?”宍户有的口气有些冲,裤脚遮不住脚趾因而裸露圆润,蜷缩的脚趾反应着主人的拘谨,尤其可爱。
“伊武深司,前不动峰部长。”伊武淡淡的回答,自然而然抚顺狗狗抖落水滴后零乱的毛发。真是奇怪,为什么会有狗狗长着跟熊猫一样的黑色眼圈,而且连四肢也一样是黑绒绒的。
他跟伊武深司是同一个人!那个奇怪阴翳的怪家伙?
宍户没有记错的话,橘吉平退役前总会带上伊武深司这个继任部长跟他们部的日吉做交流,但记忆中那是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生,总是被低气压环绕对人也总是不理不睬的。他以前也是这样……这样清隽俊逸,惊心动魄吗??
宍户怔忪之后继续问:“听说你不打网球了,为什么放弃。”
“你跟我的话题只有网球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伊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宍户的额头爆出一个井字,别扭劲又犯了起来:“不想说就不说,干嘛用我是白痴一样的眼光看我。”
“没有!”伊武看着湿漉漉的他有些怜悯,于是邀他回家。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去换一身,包括你的鞋子。”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宍户地别扭劲还没缓过去,低低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就像一只暹逻猫不大的杏眼满是倔强。
伊武觉得宍户别扭的样子比手上的狗狗逗趣多了,眨了眨眼睛故意拿话去激他:“如果不想给我添麻烦的话自然是不跟过来最好了。”
犹带红肿的眼睛受了话语的刺激泪腺立即汹涌起来,鼓着腮帮子懊恼地擦着怎么也干不了的眼泪,嘴硬地辩驳:“都是为了救你家的破狗害得我眼睛都被水溅到,难过死了,这么脏的水搞得我眼睛好涩。”
伊武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谎言,他很想把这只委屈的兽类拐回家中,只是那样的期待在他陶瓷般毫无波动的脸上根本发现不了。
“我背你吧,你抱着狗狗。”拾起宍户的手他略显无奈地在宍户前方倾着身子。
“上来吧。”
“不要。”宍户拒绝,他们哪有那么熟。
“你的脚似乎受伤了,你信不信再拒绝我就用公主抱将你抱回去。”
“……”
好霸道,宍户对伊武有些无语,这么纤细的身板背的动他吗?
好吧!伊武对着这一名无辜的流浪型灵长类生物举起了白旗,为什么他会把自己的好心当成是欺负呢。忍住没有发出声音,伊武暗地里不满的腹诽碎碎念了好一阵。在摊开手作出公主抱的姿势后,伊武对宍户自觉又乖巧地趴到他背上的举动很是默然。
面无表情的俊秀少年背着格外别扭的阳光男孩,一前一后几乎没有间距的贴在一起。
伊武紧紧地箍着宍户,轻松地走着……
宍户埋头在伊武的肩膀,两手拎提着东西竖直在伊武的前方。
两个人与光影处交集,一体的黑影很是融洽……
放课后回家的学生也逐渐地多了起来,而他们这样怪异的组合并没有招来太多的注视。
毫无违和感,就视觉上来说,两人一狗的一家人其实也不坏!
“爸爸,狗狗叫什么名字好?”
“唉?什么!”宍户一脸无措抬起了头,爸爸……
伊武以为他没听到,再一次重复:“宍户亮是吧!既然狗狗被你捡到了那么名字当然应该由你取了虽然说你要我取我也不介意但是终究是不太好意思而且因为畏水地关系我并没有在实质上为它做些什么自然也只有你来处理这个关于狗名的问题其实我建议你可以选择特别一点的名字毕竟它有一点特殊加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宍户痴痴地瞅着伊武的侧面,近处闪耀着果冻光泽的嘴唇来回不断地翕合,然后顺畅无比地吐出一长串的包涵因果、转折、递进等关系的复句。
果然是伊武深司。不管外在是什么模样,本质仍是一如既往地符合调查,碎碎念君依旧还是碎碎念君,看着他一时半刻停不下来的说话,宍户有点崩溃。
不过这样的伊武反道叫宍户觉得亲切,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就叫它亮司。”宍户不自觉地吐出一个名字,紧跟着又暗自埋怨不过是取狗名而已,自己干嘛郑重地结合他跟伊武的名字。
“亮司?”伊武目不转睛地看着宍户,波澜不惊地说:“很好听呐~”
“咳咳。”似乎是错觉,不然怎么会看到伊武粲然一笑呢!说起来伊武的表情真是贫瘠的很,跟迹部那死对头手冢有得一拼。不自然地掩饰自己的窘迫,宍户随意地转移话题。“那个,伊武你现在念哪里。”
“昭和第一学園高等部。”
伊武的成绩有那么好吗?宍户不由得对伊武更高看几分,在日本公立学園很大幅度的落后于私立学園,当然也有几所公立高校处于例外,譬如昭和圜高。那是每期限定招生500员的一流学園。新生范围择定为日本境内所以地域的分散招生,即使本地的学生有加分的优势,还是扛不住严苛的筛选制度,关东每年考进的学生加起来都不会超过20名。
“你真厉害。”功课一般的宍户对其他成绩优秀的人,总是艳羡。
“谢谢。”照旧是没有表情的还礼。
“我只是比别人努力一点而已。
宍户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
“你家?”宍户试探性地问。
伊武小心翼翼地放下宍户,接过狗狗亮司,轻柔地抚弄它的背脊,淡淡开口:“不然你以为呢!”
“好了你先去洗澡,我帮你去取换洗的衣物。”伊武走在前方领路。
“Ne~这间可以洗漱。”伊武领着宍户进浴室,指着一条蓝灰色的毛巾示意:“这块是备用毛巾,新的。洗手台左边的都是男士用品,你可以随意取用。”
生冷的语气,虽然紧绷着张脸,却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
伊武出去的时候,犹记得帮他带上了门。宍户对着整洁无垢的敞亮浴室,一阵艳羡,他梦寐以求的完美浴室总是属于其他人。
伊武打开自己房间叠得整齐的衣柜,取出一件黄色的PUMA短衫一套adidas的黑色运动装,继续在置物柜里翻找,最后拿出一个没有拆封的盒子搁在一堆换洗衣物上,一块给宍户送去。
宍户正在洗头,当听到敲门声后习惯性的回答:“妈,浴室我要用了,你去二楼。”
妈……他当自己在哪里呢!伊武有些黑线,解释道:“我是伊武,你的衣服我放门口了。”
“啊?谢……谢谢,麻烦你了。”真是丢人,宍户窘迫地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他应该不介意吧,伊武……妈妈。
洗发液的泡沫不小心溅进了眼睛,宍户使劲地眨涩涩发疼的眼睛,用蓬蓬头小心冲洗。照理说按自己脾气今天丢脸丢得这么彻底,早就应该恼羞成怒了,可是偏偏没有。现在反到乖乖被拐到伊武家来洗澡。
洗澡果然是放松的最好途径,先前的沮丧似乎也顺着水流冲刷而去,不在郁卒。
自己今天的状态真是奇怪,宍户默默地对上镜子里水珠隐现的光裸着身躯,嘟嚷了几声,最后压抑不住的放肆大笑,失恋算什么,何况自己压根就没恋过。
……
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只麦色的手臂小范围的快速摸索,片刻后又托着一叠衣服倏地收回手臂。
这是什么?宍户抽搐地看着手中那盒新鲜可口的“内裤”,松松垮垮地套上一件男士浴袍,忍不住去跟伊武理论。可恶,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伊武所谓的家只是小型公寓里的一层,三室一厅,在门全敞开的情况下很方便就能找到他。
一眼望到那个略微带有书卷气的面孔,金边眼镜架在他俊挺的鼻梁上丝毫没有为他的形容减分,少了三分稚气多了两分沉稳一分温润,少年如玉也就是如此罢了。
他的目光继续扫向房间的布局,简洁的家具,简单的线条,这间卧室唯一的特色当属那张额外硕大的金丝楠木桌。书桌上陈列着一排关于建筑的辅导书,一台高配置的苹果白色macbook款笔记本,目测大概有17英寸。
至于捡来的狗狗亮司,也舒坦的匍匐在一个水晶相架前,津津有味地舔吮着红色塑料盘内的牛奶,嘴唇的周围有一圈晕染开的奶白色,拱身进食的模样像极了某种粉红色的动物。这只生物,真的是狗吗?宍户怀疑。
悄悄地在伊武的身后站定,看着电脑屏幕上一片斑斓的线条,像是在搭三维积木搭,隐约可以看出屋子的原型。电脑桌面最底下的任务栏也显示着几个陌生的程序,例如:CAD2004,photoshop7.0……打开的那个页面似乎叫做3Dmaxs9.0,宍户虽然不懂也能从伊武熟练地操作中了解他深谙这方面的知识。
“你真的很厉害。”宍户打破宁静,有些酸味的表示出自己的推崇,。
伊武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一惊,终于想起今天家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收回一部分注意力,对着屏幕外的人点头道:“谢谢。”
“想不想看看我的作品?”
“可以吗?”
“当然。”
伊武保存住这些操作中的进度,按下关闭,再返回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文件夹以及JPG的桌面。宍户光是看都觉着触目惊心,这么多分得清什么是什么吗?看着认真做事的伊武,他不由得放轻了呼吸,似乎担心再次惊扰到他。
伊武打开一个叫做家的文件夹,里面是一墨色的室内装潢,有成品,也有半成品。不可否认伊武的天赋,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离开网球场之后依然发光发亮,当之无愧的天才。
图片的风格各异,但是氛围却是依样的温馨。那馨黄的灯光打在地上,忍不住让人产生依恋,这就是家的魅力吗?
“这些建筑有我刚接触时作的也有我后期成长的作品虽然不能跟那些大家比但也看得过去特别是在灯光方面差点获得特殊效果处理奖只是我才16岁没有符合参赛资格下限18岁的条件就被取消了资格我现在偶尔也会接一些零散的活在家里绘制……因为父母都不跟我们住在一起所以特别在意家的温暖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是个大男生还怕寂寞说出来都好笑真是讨厌……”
“呀。你说说看这算什么?”宍户看不过伊武从碎碎念转郁郁寡欢的模样,拙劣的扯开话题,打断他的自怨自艾。
思路被转移的伊武仔细地盯着那个盒子,简明的阐述:“是我帮你准备的内裤。”
伊武果然是在整他,宍户涨红了脸反驳:“你看清楚好不好,哪有男生会穿草莓图案的内裤。”
“我又不是给男生买的,女式内裤带草莓图案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给女生买这种东西?”
“与你无关。”
“可问题是现在我穿唉。”
“爱穿不穿。”
“伊武深司。”宍户咬牙切齿地注视着他,“我不要穿。”
“那就不穿。”
“该死的,你把我带回家不是该对我负责到底吗?”宍户头疼的反思自己刚才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劲才会觉得他楚楚可怜,自己干嘛要陪着这个任性的家伙争论这种事情。
“你就没有新的内裤了吗?我会回来还你的。”
“可是我觉得宍户君这样穿会很可爱。”伊武不怕死的加重了可爱两个字。
宍户的表情从囧过度到了暴走,“我是男生,不需要可爱。”
……
伊武干脆地戴上耳麦,直接无视宍户的抗辩。亮司懒洋洋地看着两个少年起哄,舔舔爪子,再间或不断地汪上两声。
“对了,宍户君。”伊武突然摘下耳麦,郑重地对上宍户。
“宍户君下次穿浴袍记得系带你不怕难看我们看的人也会觉得伤眼睛如果你有这样的癖好不愿意接受我的劝诫那就没办法了。”顿了顿,伊武丢下结束句“就这样了”又把宍户晾在一边不管不顾了。
只是松垮了一些不是没有系带,宍户穿着向来随意,但他绝对没有表现像伊武话里的那么猥琐。身体修长,体型适中,流线型的身躯是许多人做梦都想拥有的,他伤谁眼睛了。
“可恶啊,你这个臭小子。”冲动派的宍户抓狂成肉球模样,紧紧勒住了伊武的脖颈不是太用力的吊在上方。“你……你……”
不上不下地僵持在那个动作,怒气稍减的‘理智宍户’主动承认了他的越线,多少有些尴尬。要知道伊武不是像他队友一样亲近到可以任他胡闹的关系,一旦出手或许就再也不能把关系缓和过来,宍户不想两人闹僵,气馁的让步。
伊武轻咬着唇瓣,他也觉得自己跟宍户不是很对盘,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逗弄这个家伙。然而看着那张阳光四溢的脸庞染上委屈,又忍不住后悔自己难得的恶作剧,况且他真的是觉得草莓跟阳光很搭,才自作主张地将买给妹妹却遭到淘汰的内裤配给了他。
房间的气氛沉淀了下来,一个倒坐在靠背椅上侧着身子,一个则坐在床沿翘着二郎腿。
客厅的座机响起一阵类似群狗乱吠的铃声,接着是伊武色别具特色的留言,一段大概2分钟不断气的碎碎念。伊武没有动身去接,宍户自然也就保持现状跟他对峙。
“喂,深司宝宝吗?我过来喽保守估计10分钟,OVER。”
好短的留言。宍户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被伊武推回了浴室,同时陪他的还有一条白色小裤裤。
“喂。你干嘛,女朋友来临检也不用这样吧,我是男人。”
看着飞逝地秒针,伊武准确如设定程序般迅速操作,利落干脆。
恋爱中的男人一定要低智商吗?宍户对伊武未曾谋面的女朋友升起一丝恶感,肯定是个嚣张跋扈的恶女。
“好好照顾亮司。”伊武没有去理宍户的控诉,保证道:“我会去看它的。”
来不及反应的一人一狗就这样被丢在门外,稍后门又开了,不过丢出来一副网球用具跟双人字拖后再次重重合上。
宍户黑线的套上人字拖,认真地对着亮司说:“你爸爸不要你了。”
“阿嚏。”用爪子蹭蹭鼻子,亮司愉悦地摇起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