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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姑苏之域,风起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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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师长数落够了,考官为难的问道:“既如此,刘耀的成绩……”
杜明礼瞪了刘耀一眼,毫不掩饰心头的厌恶,
“顽劣之徒,自该严惩。”
他是清一阁的掌门,阁中的万事万物都由他管理处置。
如今掌门都发话了,其他大师傅自然不敢二话。
考官有了靠山便有了底气,虽然榜单已毁,但还是当众宣布刘耀未过,他的位置由后一位顺延顶上。
“掌门师叔!这不公平!”
陈妍看着她的世遗师兄,他平常那么活泼开朗又话多的一个人,如今却哑巴似的站在原地,面对师傅们的指责和众人落井下石的嘲笑却不发一语,也不作任何辩解。
想来,他心里是失望和难过的吧。
世遗师兄,到底是多大的失望才让你选择闭口不言……
陈妍的话引得师傅们侧目。
杜明礼:“不公平?若师傅们纵容此等顽徒通过考试,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王辰连连摇头,掐着脖子想争辩,可惜说不出话来。
陈妍走出,站在了刘耀身侧。
这个才刚满十三岁的小丫头哪里能不怕声色俱厉的大师傅们?只是她不得不站出来为刘耀说话。
只要站在刘耀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吾师容禀,考试中借助外力、违规带人者,绝非刘师兄一人!”
陈妍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众人顿时吓愣。
原本在看刘耀热闹的,谁成想看着看着自己却成了热闹。
这前一百名中有多少真才实学,又有多少水分,大家心知肚明。
除开如刘耀、吴翩翩等人有神器辅助的,早在考试前便有飞行符在阁中售卖。
按理说清一阁戒备森严,门规与学规又禁到禁无可禁,阁外之人是不可能在师傅们眼皮子底下成事的。
如此说来……羊毛出在羊身上罢了。
都说法不责众,师傅们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在考试中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安无事便好。却偏偏只抓住了刘耀不放,这便是师傅们口中的“公平”。
如今陈妍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遮羞布,便叫多少人如坐针毡。
杜明礼笑了几声,看向刘耀,
“好,那你且说还有何人同你一般?只要你再说出一位,证据确凿,为师便收回方才的话,许你通过考试,再向你赔礼道歉!”
这话说得如此重,刘耀最好面子,又是这样难得的机会放在面前,换了任何人都不免心动。
众人心里直犯嘀咕,想走却怕打草惊蛇,不走又实在害怕……
左右为难之际,刘耀轻笑出声,
“出卖别人换取自己的利益,掌门师叔给我们都上了堂好课……”
“只是方才的雾气太浓,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你!”
杜明礼和陈妍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杜明礼是因为面上无光,陈妍是觉得刘耀太傻。
刘耀看着一脸意外的众人,他们方才忧心忡忡的神色实在让人好笑,却也叫他不忍。
自己惹的事,何苦拖别人下水呢?
刘耀性子刚硬,从不会做出卖朋友的行当。这并非包庇纵容,只不过是非曲直自有天理道义做主,“替天行道”的重担不该压在刘耀肩上。
“自己的事情自己扛,不连累别人。这是我母亲自小教我的道理。世遗从前深知,现在也不曾忘……师长们若觉得我做错了,我心甘情愿接受补考就是……”
陈妍扯着刘耀的袖子急道:“世遗师兄你……你是得了疯病吗!明明只要你开金口便能转圜的事,你为何放弃自己?”
刘耀轻描淡写的笑道:“没关系的,反正我……(点穴已经挂了)补考一定能过。”
“这不是过不过的问题……”
陈妍面色凝重,
“这事关你的名声,你便一点也不介意?”
刘耀摇了摇头,笑得随性洒脱,
“衾影无惭,其他随便。”
陈妍劝不动他,王辰也恨铁不成钢的直锤手。
杜衡看着眼前潇洒不羁的少年,尽管身陷囹圄,为尘世舆情羁绊,可他心态超然,逍遥自在得如同一阵风,自己抓不住他,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控制他。
[遇横逆之来而不怒,遭变故之起而不惊,当非常之谤而不辩],鬼谷子的三句箴言,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杜衡本以为刘耀不学无术,是个遇事只会逞强好胜、靠蛮力解决问题的浪荡子,但是经此一事,杜衡心里对他可谓是大有改观。
“师傅、各位师长,考规中确实无此一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请师傅再给机会。”
杜明礼诧异的看向杜衡,有些疑惑自己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徒弟今日怎会说这么多话?
但既然他都开口给刘耀求情了,杜明礼不能不听他一句。
“看在衡儿的份上,为师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通过测验便既往不咎。希望这一次,你能把握住。”
刘耀三人连忙点头。
杜明礼命小厮重新换上了一柱香,先让补考的众人回到起点,又对刘耀说:“鉴于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这补考也得区别于他人。”
“你便由此作为起点,往东四百里可至姑苏境内。听闻姑苏的梅花糕闻名天下,有劳你替为师买些回来。”
说着,杜明礼从袖中取出些银子递给刘耀。
刘耀愣神的接住,同样愣住的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杜明礼是在说笑吧……
一去四百里,一回四百里,这一来一回便是将近一千里了……
从庐州淮南到姑苏境内,还要寻到杜明礼指定的梅花糕,这便是最快的铁骑也难以完成。
“师傅……”
杜衡正要劝说,却被杜明礼抬手止住。
他明摆着就是要叫刘耀知难而退,乖乖接受挂科补考的惩罚,又怎会被人轻易动摇?
众人脸色迥异的看向刘耀,有的同情哀叹,有的幸灾乐祸……但都等待着他的妥协认输。
毕竟,这根本就非人力所能及。
杜明礼得意的捋着胡须,仿佛已经在接受刘耀的愧悔认错。
“如何?你可去得?”
“哑巴”王辰从身后拍了拍刘耀的肩膀,挤眉弄眼的示意刘耀算了,别逞能,挂科总比跑死好。
刘耀抚上王辰的手,让他放心,又回头对杜明礼笑道,
“不就……梅花糕嘛,徒儿给您寻来便是。”
杜明礼带头笑了起来,连同着那群大师傅,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仪态尽失。
笑够了,杜明礼冷下神色,骂了声,
“不知深浅。”
刘耀却勾唇一笑,不羁的伸手向后捋了把马尾。
“师傅师长们,或是在场的各位,刘某去姑苏一趟不容易,听闻姑苏好物众多,若有想要的尽管说!”
场上顿时炸开了锅,无论男女一个个吵嚷着让刘耀带什么东西,却被面目狰狞的王辰吓住,不敢再添麻烦。
可偏偏有人不信邪,更不怕王辰的恐吓,非要来给刘耀添一把火。
“听闻姑苏的烟草温润细腻,乃烟中上品。师弟一直不曾亲尝,既然刘师兄开口了,那便劳烦师兄替我带两包尝尝……”
赵勉边说着边掏出钱袋扔给刘耀,又道:“姑苏的白酒也闻名于世,烦请师兄带回两瓶!”
刘耀打开赵勉的钱袋,从里头倒出了五个铜板。
刘耀被逗笑。
“诶哟哟……”
刘耀连连咂嘴,尽显鄙夷,
“没想到堂堂神机阁的二公子,出门在外身上只带这么点钱?”
赵勉有些疑惑的抢过钱袋看了,这才想起来,钱都用去贿赂考官和买飞行符了……
赵勉将钱砸在刘耀身上,恼羞成怒的骂道:“五文钱,配你绰绰有余,你还嫌少啊?”
刘耀也不生气,只默默蹲下将铜板一一捡起。
王辰气不过赵勉这小人得志的模样,却见刘耀摇了摇头。
他自有打算。
便见刘耀将铜板在手中颠了颠,对赵勉笑着打趣,
“那店铺是你爹开的还是我是你爹?五文钱能买这么多东西我给你五两银子你去呗!”
“咱俩都是学生,别以为自己是神机阁的就了不得了……我可以向社会低头但我不会向你低头!”
“孙子你记着,离开了赵家你什么也不是。现在是考试时间我没空,你等我回来再给你买,今天你不把这两包抽完它,我他娘就抽你!”
众人纷纷鼓掌起哄,王辰更是解气的直跺脚。
果然了,刘耀他从来不是好惹的货,没有人能从他嘴里占到便宜。
“不可造次!”杜明礼怒道,可是无人理睬。
“刘世遗我艹你……”
赵勉正要骂回去,吴翩翩拉回了他,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递给刘耀。
“烟酒之物宁愿少沾,师弟若诚心要带,不如给师姐带盒胭脂,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吴翩翩的这根簪子是纯纯的翠玉簪,不同于普通的点翠镶玉,这簪子是用一大块完整的上好美玉雕出来的,形似玫瑰,浑然天成。
她舍得将这价值连城的玉簪拿出来,不外乎是想挣个面子罢了。只可惜刘耀接过簪子看都不看一眼就随手插在了自己头发上。
在他眼里,吴翩翩的这破玩意儿还比不上他三文钱买来的桃木簪。
“只是我刘耀粗人一个,不识货,怕被人诓了买来假货。赔了钱不说,师姐可怕用了毁容?”
吴翩翩嚣张的冷哼了一声,
“随师弟眼光,你敢买,我就敢用。”
“你敢用我就敢买!”
“你敢买我就敢用!”
……
两人翻来覆去吵了一会儿,吵得杜明礼头疼。
劝说不下,只得让小厮点燃了香,撞响考钟。
补考开始。
杜明礼坐在考官位置上,眉开眼笑的看着刘耀,
“别人不过一百里,唯独你要跑八百里,你可知道这便是嘴硬的下场?”
“我知道,我太知道了!”
刘耀将发带系紧,又紧了紧腰带。
考试已经开始了,他却还有心思跟杜老头斗嘴,
“上回赶路不小心连牛带车跌沟里去了,我用嘴拉上来的。”
杜明礼:“……”
众人哄笑。
“走了。”
刘耀脚下轻点刚刚浮起来一些,却被吴翩翩一把又拽了回来。
“要死啊!又干什么!”
吴翩翩松了手,对杜明礼抱拳说道:“掌门师叔,刘耀有神器在手,以他的人品途中难保不会再次违规。还请师叔收了他的神器!否则这补考便毫无意义了!”
刘耀无语到笑了起来,
“我刘某的人品如何还轮不到你吴染来指点,毕竟老话说的好,我宁可得罪君子也不敢得罪你。”
吴翩翩忍着怒气不理他,杜明礼怒道:“又想抄书了是吧?”
刘耀连忙摇头。
杜明礼哼了声,继续说道:“翩翩说的不错,你的人品如何暂且不论,只是你有前科在先,你又一向管不住自己,为师实在难以信你。你便把古川留下,也可自证清白。”
刘耀才不愿意把家门宝物给他,也倒不是怕杜老头昧下,只是师父再三嘱咐古川不可离身,恐遇事难解。
见刘耀不给,杜明礼便做了一件与他身份极其不符之事。
他身为一派掌门,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刘耀抓了来,硬生生从孩子身上抢走了古川。
刘耀气急败坏的要去抢,被杜老头按住脑袋寸步难行,却还不死心的往前扒拉着两只手。
“把古川还我!我保证不用它飞行还不成吗!”
“你拿什么保证?拿你那岌岌可危的人品?”
“你把我兵器收了,万一我在路上碰到坏人怎么办!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娘、我姐、我师父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杜明礼松了手,却将古川变没了。
对于刘耀的担心,他只当是玩笑。
“庐阳与姑苏都乃纯善之地,怎会有你所说的坏人?再者,坏人遇到了你恐怕会更害怕吧,世侄平时不是常以[天下第一]自居么?怎的现在又软弱了?”
刘耀一时语塞。
心想着杜明礼这老小子不愧是清一阁的掌门,难怪他教出来的学生,甚至是他自己都和杜衡一样,是个硬邦邦的死木头!
“那可说不准,哪里还没几个坏人呢?再说了,现在世风日下,一些世家贵族公子哥偏好养男宠,我长得又这么帅,万一被人掳了去怎么办?”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爆笑。
杜明礼满头黑线,杜衡无语,王辰嫌弃的做呕吐状。
刘耀嬉皮笑脸没个正经,自以为帅气的吹了下额前的龙须刘海,
“真的帅,一个小伙子怎么能帅成这样!”
刘耀这么坚持,杜明礼无可奈何,只好给了他一枚“通讯铃”。
“这是我阁中弟子才有的通讯铃,你戴着,如果有事便摇铃,自有人会去救你。”
刘耀提溜着那物什,再怎么看都是一枚普通的铃铛用红绳串着,果真有他说的那么神奇?
刘耀不信,想试试,便用力的摇晃起那铃铛来。
他这猝不及防的摇铃,无人防备,使得在场的所有清一阁弟子身上的铃铛也跟着猛烈摇晃起来。一时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一众清一弟子惊慌失措的连忙捂住铃铛,好不狼狈。
“哈哈哈哈!”
刘耀得意的边摇边笑,看向杜衡,便见那死木头也正看着自己。
即便杜衡再装得平静淡然,但刘耀还是看到了他袖子底下颤动不停的手。
于是便更加得意了。
“别摇了!吵死了!”
杜明礼再次有违身份,竟想抬脚踹刘耀,却被刘耀灵活躲过。
“诶!没踢到!”
刘耀得意的用手指甩着铃铛玩,见杜老头果真生气了便连忙住手,将铃铛系在了自己脖子上。
这便再次引起了众人的嘲笑。
“怎么了?不是这么系的吗?”
刘耀疑惑的环视众人,果真没看见谁把铃铛系在脖子上的。
“哈哈哈!”吴翩翩和赵勉带头大笑起来,
“狗脖子,配铃铛,乖狗狗,走不丢!刘耀你与这铃铛甚是般配!你脖子上系铃铛的模样才真正是帅绝人寰!”
刘耀臊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伸手想把这丢人的玩意儿扯下,可这用力一扯反而系成了死结。
见他狼狈不堪,吴赵两人笑得更加猖狂。
本就帮偏架的杜明礼也不管,反而捋着胡须跟着笑。
一旁的杜衡冷冷看了两人一眼,
“嘴下留德。”
吴赵两人连忙噤了声,眼见着那杜三公子朝刘耀走了过去,不仅伸手帮他把铃铛解下,还亲手将铃铛系在了刘耀腰间。
两人近在咫尺,特别是杜衡帮刘耀解脖子上的铃铛时,杜衡温暖的呼吸扑在刘耀耳畔,痒得刘耀直缩。
“别动……”杜衡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你再乱动……这死结我也解不开了。”
刘耀便强忍着痒,心细如发的杜衡小心翼翼地解着红绳,两人近得都能听清对方的心跳。
杜衡的心跳:“咚……咚……咚……”,如他本人一般平静无波。
刘耀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也如他本人一般急躁热闹。
刘耀连忙憋住气,想着这样便能稳住心跳不让杜衡听见。
可杜衡却浅笑道:“你是在打鼓么?”
还是让他听见了……
真是丢死人了!
杜衡不着痕迹的微微一笑。
“我我我……我走了!”
刘耀慌不择路的跑了,跑出几步后便腾空飞起,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杜明礼站起身吩咐道:“衡儿你看着,若是这柱香燃尽了刘耀还没回来,便记挂科。”
“是”
杜明礼领着师傅们走了,其余学子也渐渐散去。
吴翩翩和赵勉对视了一眼,默默跟上刘耀的行踪想使坏。
如今他的神器被收了,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个人影挡住了两人的去路,抬头一看,是杜衡。
吴翩翩诧异之余连忙赔笑:“杜三公子有事?”
杜衡不跟她绕,直截了当的说道:“适可而止。”
吴翩翩神色一凝,见这杜三公子是铁了心要护着刘耀,便只能作罢。
“哟,瞧您说的,我做什么了适可而止?我不过是想抄近路带勉儿去治伤罢了。”
“刘耀那人,心肠歹毒下手又狠,只不过说了他两句,他便下死手打断了赵勉的肋骨……要是再不治疗,赵勉都可能摊上残疾……杜三公子以为我们要做甚?”
吴翩翩巧舌如簧,杜衡不愿与之多费口舌,只是抓起赵勉的手诊了脉,又按住赵勉的痛处给他运灵治伤。
“诶?好了!这么快就好了!”赵勉试着活动了几下,惊奇的发现自己折断的肋骨不仅长好了,而且半分不痛。
吴翩翩也震惊于杜衡的医术,一时不由得多看了这位杜三公子几眼。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多谢杜三公子妙手回春。”
“……”
杜衡面无表情,不发一语便走了。
“师姐,你怎么了?”
赵勉用手在吴翩翩的眼前晃了晃,
“师姐?”
“啊?”
吴翩翩猛然回神,
“我怎么了?”
“师姐你的脸怎么红了?”
吴翩翩伸手捂住了脸,果然有些发烫。
“没、没事,走吧。”
“那刘耀怎么办?”
“他没了神器,又是那么远的路,谅他也过不了。你的伤才好,先回去休息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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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咱们也走吧!”王辰对陈妍说道。
“不,我要等世遗师兄回来。”
王辰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不早了,再用不了多久便要日落。
“累了一天,饭还是要吃的。再说了,你身上还有伤,明日要考炼丹制药,一整日都得蹲守着丹炉,可没功夫休息了。你还是听师兄话,乖乖回去吧,刘怂肯定能过的。”
陈妍犹豫不决,被王辰强行拽走了。
见林中半天没动静,考官渐渐打起了瞌睡。
“师长先回吧,这里有我。”杜衡淡淡的说。
可以提前下班,考官自然喜闻乐见,又是杜三公子这稳重踏实之人看守,必定是不会出问题的。
于是考官连忙谢过,将花名册与凳子留给杜衡,自己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现场只剩下了杜衡一人。
他看了看四周,并无他人。
缓步走到一处,将被杜明礼撕成碎块的榜单拾起,又小心翼翼展开……寻到那一角,一块一块细致拼凑……
“刘世遗……”
杜衡出神的看着这个名字,尽管纸张被撕得破烂不堪,上面的字也揉得皱皱巴巴,可依然掩盖不住这三个字的光彩。
“耀世明珠,遗世独立……”
“好名字。”
将其余部分放进废纸篓,将写有刘耀表字的碎片仔细收存。
一阵微风吹过,吹得林中枝叶沙沙作响。
杜衡看向桌上的香,那根香被风吹得加快了燃烧速度,白白烧掉了一部分。
杜衡皱了皱眉,单手作诀,平复了这场妖风。
“抱歉……”
这声抱歉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说完之后,杜衡指着香默念口诀,将已经燃了一半的香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