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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官赐福,祥瑞现世 ...


  •   刘耀终于当上万宗之主了。

      杜衡跪在角落,同仙家百门的人一起向上面的人叩头行礼,喝彩之声响彻云霄。

      “仙家百门恭贺宗主大喜!”

      刘耀坐在高位上,身着红袍腰系金带,如瀑的墨发随意的披散着,象征着宗主身份的珠冠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座,可如今被一个魔头坐在了上面,更为讽刺的是,一向叫喊着除魔卫道的名门正派,如今正心悦诚服地跪在他脚下。

      刘耀邪魅的丹凤眼在冷笑中微微眯起,他看着这些人,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记忆中的他们不是挺厉害的么?厉害到能把活人逼死,把死人逼疯?

      如今风水轮流转了,他们终于知道害怕了。

      身侧的枭臣恭敬地鞠了个躬,开始宣读名册,念到名字的人纷纷被护卫军拖了出去,登时场上一阵哀嚎。

      有一老者挣脱了身奔上前去大声呼喊道:“宗主!冤枉啊宗主!当年之事与我重阳门无关啊!”

      “无关?”刘耀玩世不恭地斜靠着身子,对那敢做不敢当的老东西嗤之以鼻,

      “你们重阳门当年可骂过我不得好死的,怎么,吴掌门莫不是年纪大了,这么快就忘了?”

      “没、没有的事!宗主,肯定是有人造谣陷害的!是谁?谁在害我!!!”吴守仁登时脸色煞白,发了疯似地扑上了高台。

      刘耀虽然面上笑着,可那笑容比三尺寒冰更要寒冷。

      “真相也罢陷害也罢,从前我相信公道证据,可是如今,我相信无风不起浪。与当年之事相关的,有一个算一个,有一桩算一桩,今日还很长,我跟你们啊,慢慢算。”

      “你果真要如此赶尽杀绝吗?!”吴守仁绝望地大喊。

      刘耀轻笑出声,好奇地问道:“吴掌门,你告诉我什么叫赶尽杀绝啊?是像当年,你们对我师门所做的那样吗?”

      众人面如死灰。

      刘耀果然是回来报仇的。

      “既如此!我便先杀了你!”吴守仁知道自己活不了了,索性孤注一掷,拼尽全力一搏。

      他猛的踏地而起,踩着护卫军刺出的长矛飞向了高台。

      枭臣刚要拔剑却被刘耀推开,与此同时旋身一脚将吴守仁踹飞回去,直直撞出了三层门才停下落地,被护卫军团团围住,却还不死心地大喊,

      “同道们还等什么?!刘耀不死,世上终无宁日!”

      然而跪地的众人安静如鸡,一个个眼睁睁的看着那疯子被拖走。

      刘耀坐回了位子,一抬脚将桌面上的剑堆踹了下去,

      “好啊,我把武器还给你们,凡是对我刘世遗不满的都可上来试试,我让你们双手双脚。要是谁能动得了我一根头发,我将宗主之位拱手相让!”

      “属下等绝无此心!”众人纷纷表起忠心,一个个演技超群,如若不是早看清了他们,可能刘耀真的会信。

      这群聪明的老狐狸心里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他们绝无此心?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耀冷笑道:“好啊,这是你们自己说的,名门正派可不能出尔反尔。今日我给了机会你们不中用,以后若是有人反了,我亲手把这句话刻在他心上!”

      一场受任仪式,便有大半的人被处置料理,剩下的人从玄武殿出来时,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入了夜,杜衡伺候刘耀沐浴。

      劳累了一整日的刘耀此刻靠在浴桶边上闭眼养神,相比于他白天的浓妆艳抹,气势凌人,杜衡更喜欢他此刻的沉静温顺。

      “耀儿……你今日不该如此。”

      “看来,你还是没学会该如何在我面前奏对。”
      刘耀不带丝毫温度的言语,使得杜衡手上一顿,水勺溅起了水花。

      “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杜衡还是忍不住问了这句话。

      刘耀缓缓睁开眼睛,在杜衡面前站了起来,那未着寸缕的身子淌着水,蜿蜒的墨发成缕地贴着如雪的肌肤。

      他绝美地莞尔一笑,伸手攥住了杜衡的头发一把将他拉至眼前,好看的朱唇轻启,

      “你不在。”

      说罢,刘耀将杜衡的头死死按入了水中,像孩子完成了恶作剧一般大笑起来。

      被水渐渐侵蚀的意识中,杜衡终于无望。

      失望——绝望——进而无望。

      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的,属下?仆人?奴隶?甚至是男宠。

      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压根不在他心中。

      也许对刘耀而言,自己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吧。

      可是,曾经的刘耀,也是很爱很爱自己的啊。

      八年前

      “诶?听说了没,最近江湖上出了两桩大事!”

      正午的酒馆内了无人烟,两位伙计坐在店门口闲聊。

      小个子看大块头故意卖关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核桃递了过去。

      大块头把核桃塞进门缝,借大门的力夹开了边吃边说:“这第一件嘛,无外乎是几日前左家庄的一口旱井中出了个祥瑞,听说有手有脚,还会动,不少人都去看了,你没去?”

      小个子拢了拢门缝里的核桃碎末,也不嫌脏的放进嘴里吃了,
      “怎么没去?把我鞋都挤掉了,到跟前一看,害,什么祥瑞,不就是一只狸猫崽子吗?”

      小个子有些后悔自己的核桃了,
      “那第二件事呢?”

      大块头刚要说话,迎面便站了一人。
      “两位小哥,向你们打听个地方!”

      小个子头都没抬,熟练地给了价:“找人八文问路十文。”

      刘耀轻笑道:“你们还挺黑的!”

      见眼前这人一身夜行衣,身上也没个值钱的物什,两人便没好气的赶人了:“你问不问?不问赶紧走开,别挡了爷们的太阳!”

      老板娘约莫三十出头,不着响动地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不过轻咳了声便吓得他们摔下了门坎。

      “掌柜的,这不没客人嘛,我们寻思偷个懒,这才刚坐下……”

      风情万种的老板娘摇着蒲扇,先是看了看刘耀,又看了门缝里的核桃壳,随后一把拧住了两人的耳朵。

      “没客人?这不是人吗!我看你们活儿不好好干,只会些个好吃懒做!还敢用老娘的百年老榆木夹核桃?我看你像核桃!”

      看着几人拧在了一块儿,刘耀走也不是劝也不是,索性放下了包袱,不走了。
      “老板,住店。”

      那彪悍的婆娘这才住了手,往大块头屁股上踢了一脚,
      “还不快去!”

      大块头应了声,吃瘪地揉了揉痛处,接过了刘耀的包袱在前头带路。

      刘耀沿路看清了店里的布置,不禁有些疑惑:这店下有酒馆上有客栈,还开在正街口,应该不愁买卖才是,可看起来却像已经倒闭的破店,正饭点没个客人不说,店里的陈设摆件也都落了灰。

      正想着,大块头已经打开了房门,将钥匙递了过来,刘耀收了,又将他叫住。

      “住店十文一天,提供晚饭热水,不过厨子跑了,你饿了自己到厨房找东西吃,要用水自己烧。”大块头自顾自地答道。

      刘耀心想:这不是黑店吗?

      不过也没跟他计较,反正也只住一个晚上。

      “我是想问你崎岭怎么走?”

      “崎岭?”一听这地方,原本爱搭不理的大块头顿时来了兴趣,终于正眼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这少年左不过十五六岁,那清秀的脸蛋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小姑娘,身子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大块头都怕一个喷嚏将人吹飞了。

      “那儿可是修士们闭关炼阶的地方,你个毛头孩子瞎打听什么?”

      刘耀也不与他胡扯,故意激他道:“你管我呢?你只说知不知道,别是吹牛唬人的吧?”

      激将法果然好用,那大块头气得面红脖子粗,将自己所知如数家珍的抖了出来,末了恍然醒悟。

      “臭小子你激我呢!”
      说着就伸手来提刘耀,不成想却被刘耀一把扣住了手腕,没用多大力便疼得嗷嗷求饶。

      “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块头吃痛地问道。

      刘耀放开了他,不置可否地笑得神秘,从他手里拿过了自己的包袱,只道了句谢便合上了门。

      大块头揉着生疼的手腕,不明白这小子怎么有这么大力气?

      入了夜,刘耀正准备下楼找些东西吃,便见老板娘端着饭菜上来了。
      “不是说厨子跑了么?”

      老板娘略微一愣,随即笑道:“听他胡说!咱们酒馆齐全着呢!饿了吧?快尝尝合不合口?我让他们重做!”

      刘耀摆了摆手,礼貌的笑说:“不用麻烦,我吃什么都行。”

      眼见刘耀毫无戒心的大口吃着,老板娘脸色微动。
      “听小哥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呐……”

      刘耀喝了口汤,傻子似的扬起个笑脸,“我老家在南诏。”

      老板娘点了点头,眼神变得莫测高深。

      不多时,刘耀眼前开始发昏。
      “你这菜……”

      看着少年倒下,老板娘满意地轻笑,拍了拍手,一行人便从暗处现了身,开始搜刘耀的身。

      “他娘的!闹了半天敢情是个穷鬼!出趟门才带这么点银两!”一名伙计抱怨道。

      身经百战的女掌柜显然是个十足的老江湖,见没搜出银两也不着急,
      “你放心,我关中花娘的名声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罢,花娘伸手攥住刘耀的马尾,将他的头提了起来,目光在他身上快速地扫过一圈后笑道,
      “头发细软黑如棉,少年家中有粮钱,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左右仔细看了,不出所料的眼前一亮。
      “你看他发带上的那颗珠子,虽然小,却是货真价实的夜明珠,抵得上三个咱们这样的客栈!”

      花娘扯下了刘耀的发带,得意地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几人又干劲十足地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刘耀鞋底夹层中找到了一叠银票,足足有百两之数!

      “好小子!真能藏!多亏得花姐眼清目明!”

      “这有什么……”花娘欣赏着夜明珠的成色,得意的同时,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
      “想当年我在阁中……”

      伙计们都好奇于女掌柜的过去,她却又不说了,忽然话头一转,
      “盗亦有道,咱们图财不害命,趁着天黑把人送出去吧。”

      伙计们搬运中不小心扯下了刘耀的外衣,这才留意到这少年的不平凡。

      他长得不平凡。

      小个子愣住,不禁吞了吞口水,
      “老大,这小子长的不错啊!”

      花娘一巴掌扇醒了他,骂道:“咱们只图钱!那是采花贼的行当咱们不呛行!真的不错就卖去青楼,也省得坏事!”

      掌柜的发话了,几人也只好打消了念头继续搬人,不料才走了几步,大块头就惊呼起来:“掌柜的你来看!他、他她……”

      花娘骂了声,还是过去看了,这一看,顿时也怔住了。

      少年外衣底下穿的是白裙黑衫,领口处绣着一朵火红的山茶花。

      小个子不明白他们好端端的怎么都变了脸色,扯了扯大块头的袖子,只见那大汉哆嗦着嘴唇,眼里无比惊恐。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修真界的仙门百家中出了四大名派。南诏绝尘,也是其中之一。”

      花娘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他穿的,的确是绝尘派服,我们抢了绝尘的弟子。”

      小个子还是不明白,
      “任他什么绝尘派,我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几人没有做声。

      南诏绝尘本就是西南诸派之首,如今又得了名派之位,正是如虎添翼的时候。别说是他们这几人,就算是整座残花宫都不是绝尘派的对手。

      “老大,现在怎么办?要不跑吧!”

      花娘看着躺在地上的刘耀暗自思忖,最后拿定了主意。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事情闹到了这一步,就休怪姑奶奶我心狠手辣了。你们几个,把他宰了喂狗!”

      伙计们应了声,抬起刘耀往楼下大堂去。

      这时,店门外有人叩门。

      一行人大惊失色,连忙又把人抬上楼去,花娘下楼察看。

      门口是一位白衣剑客,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楚模样。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住店的话真不巧了,今日客房已满。”

      剑客抱拳浅鞠了一礼,
      “请问崎岭怎么走?”

      花娘心里一紧:又一个打听崎岭的,莫不是与那小子一路的?

      想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便主动接过了那人的剑,招呼着坐下喝茶。

      白衣剑客也倒没推脱,只是茶碗到了口边却停住,而后说了一句,
      “姑娘开的是黑店么?”

      花娘一愣,还想狡辩,
      “哟!客官真会说笑,这到处亮堂堂的,怎么会是黑店呢?”

      剑客放下了碗,斗笠下阴晴不明,
      “不是黑店,何来的蒙汗药?”

      花娘眼睛一眯,想着今天是碰到硬茬子了,便连忙赔笑道:
      “道上的朋友,刚才多有误会,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这便告诉你崎岭的路,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正说着,便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花瓶碰倒了的声音。两人往楼上看去,正好见那少年逃了出来,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救命”,随后便瘫倒在地,又被伙计拖回了房里。

      白衣剑客起身,花娘挡在了他面前笑道:“朋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别走岔了路,多管了闲事啊……”

      一声轻笑,
      “可惜,这闲事我非管不可。”

      这便没得谈了,花娘冷笑起来:“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早已暗中窥探了多时的伙计们眼见撕破脸,便从楼上一跃而下,将人团团围住。

      敌众我寡的情况下,白衣剑客却无一丝慌乱。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拿起剑,在几人的围攻下一个闪身略过,只一瞬便回到了原地,从始至终剑未出鞘。

      将他们定了身,白衣剑客连忙上楼救人,却未见那少年踪影。

      “炼阶”即为闭关修炼灵阶,是修真界世代延续的传统。

      每到此时,各派长老会总的选择一处清净灵韵之地,用以炼阶。为期一年,通道开启时,各个门派适龄的男女子弟需全部进入崎岭,之后,结界关闭,非期限所至死生皆不得出。

      一年之期到时,其中子弟都可提升至少两个灵阶,若放在平时,勤苦修炼五六年才能升得了一个灵阶,可见这机会难得,一生只此一次。

      再者,祥瑞现世,天官赐福,预示着苍黄大地即将有第二人登天成神,而提升灵阶等级最快的方式,便是入崎岭炼仙阶。

      正因如此,到了这天,崎岭一度人满为患。

      各家长辈亲友挤在入口处送别着自家的希望,刘耀默默看了一眼,一个人默默进了结界。

      南诏远在千里之外,山中师傅年迈,师弟妹们又年幼,诺大个绝尘山,竟无人能赴此相送。

      叹了口气,刘耀取出了包袱中的干粮吃着。

      原本准备的银两是足够的,只怪他一时大意落入了黑店,不但被洗劫一空,就连性命都差点不保。

      正想得出神,刘耀冷不丁抬头,正好看见有一男子站在不远处盯着他。

      刘耀略微一愣,随后将手中的干粮递了递,那人便走了。

      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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