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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被忽略的人 他们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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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
旁人杰沉默地盯着电脑5分钟后，愤怒地把鼠标一摔。然而这种愤怒就像在汪洋大海中投进一颗小石子，激荡不起丝毫涟漪。网吧里不时就会传来这样的咒骂声和摔打声。
旁人杰此刻很想找个人聊聊，他有一肚子的问题需要解答，有一肚子的愤怒想要宣泄。他三步并作两步向门口冲出去。
“鼠标损坏的话，要赔钱。”站在柜台后面那个黑影说。
旁人杰带着怒气伸手掏了掏身上，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零钱。
“下次来补给你。”旁人杰带着怒气有些窘迫地说完，快步打开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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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孩子，没有玩够一小时吧，我可以继续吗？”
之前蹲在门口的那个男青年对柜台后的人说。
“最后一排靠窗位置，还有37分钟。”柜台后的人回答。“不过他弄坏的鼠标你来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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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旁人杰几乎一夜未眠，好在第二天是个周六。
早饭时，母子两人依然保持着沉默，房子里只有电视机播放的早间新闻声。
旁人杰喝了一口粥，小心地观察着母亲的脸色。
“今天去看奶奶吗？”旁人杰打破沉默道。
嗯。母亲刘金凤的回答简短，冷酷。
“可以吃完早饭去吗？我想奶奶了。”
“早上还有早上要做的事情。”母亲眼睛盯着电视机，面无表情地咀嚼着手里的包子。“下午3点，我会准时叫你。”
哦。旁人杰的回答也很简短，却失落。
奶奶今天的状态不错。
她能认出旁人杰了，并且执拗地从房间里翻出两块上个礼拜他们买来的蛋糕，不停地让旁人杰吃。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奶奶聊着天，直到母亲和奶奶的心理医生高旭走进来，他才解脱似地拉着高旭离开。
“我不知道怎样向你描述我现在的心情。”旁人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吗？”高旭微笑着问。
“总之···就是什么都不对，什么错了。”旁人杰抱着脑袋，露出痛苦的表情。
“什么不对，什么错了。”高旭笑出声来，“小鬼，你都把我弄糊涂了。我看今天奶奶的状况比你上次来的时候好多了，她应该没有把你认错人吧。”
“不是···是···”旁人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你相信有另外一个世界吗？”
“你是说外星人？”
“不是···但也差不多，就是他们不是人，不像我们一样有血有肉，但是却真实存在。···我这样说，你能懂吗？”
“我懂了。”高旭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你懂了？”旁人杰兴奋地问。
“你撞鬼了。”
旁人杰无语地低下头。
“虽然我不是什么神婆、道士，但确实有一些患者会向我咨询这个问题。”高旭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谈，“我明白，他们希望从我口中得到一些“科学”的解释。但很遗憾，心理医生并非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有些东西我们也无法给出一个答案。通常我会引用卡夫卡的一句话送给他们，现在也送给你这个小鬼：
”你不必认为一切都是真的，只需承认一切都是必然的。”
“一切都是必然的？”旁人杰轻声默念着这几个字。
孙丽丽的死亡是必然的，不论怎样改变结局，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至少，他救了一个孙国义，让他不必带着杀女的痛苦在大牢里待一辈子。
或许，他还救了一个□□少年。尽管这是否会带来更多的悲剧是一个未知。
“我懂了。”旁人杰抬起头，痛苦的脸终于舒展开来。“谢谢你，旭哥。”
“啊？这就想通了，我果然是天才的心理医生啊哈哈哈哈。”高旭自恋地大笑道。“不过呢，人杰。”高旭收起笑容，“旭哥想提醒你一下，比起外星人啊，鬼啊，这些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东西，我希望你更关心些自己身边的人事物。···比如，你的妈妈。”
“我妈···怎么了？”
“没事，你看你爸爸去世后，她一个人把你带大真的不容易。但就算她表现得再坚强，也会有觉得累，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当然，你还小，好好上学就是对她最大的报答，不过，如果你还能像小时侯那样和她撒撒娇、聊聊天什么得，我想她会很开心。”
“旭哥，你说得我都懂，但是我们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方式，真的改不了。”旁人杰有些不耐烦地抖抖腿。
“嗯。我只是想提醒你她除了是个母亲，也是个女人。一个需要保护的女人。”
旁人杰刚想说什么，又立刻被高旭笑着打断，“好啦，不说了。我相信你，聪明勇敢有力气，少年侦探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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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公交车上，旁人杰转头看着窗外。
母亲的侧脸倒影在车窗上，旁人杰的心中不禁想起高旭和他说的话：我只是想提醒你她除了是个母亲，也是个女人。一个需要保护的女人。
女人？旁人杰很久没有把这个词和母亲联系到一起了。
她是妈妈也是爸爸，是女人又像男人。父亲去世后不久，她就剪掉了一米多长的头发，而且越留越短，到最后已经变成了男人一样的板寸。记得初中有一次她去学校给他开家长会，不知情的同学们都叫“叔叔好”，弄得旁人杰不好意思地解释:这是我妈。
此外，像是裙子、首饰这些女人喜欢的东西被她以“干活不方便”为由抛弃到了箱底。
“如果你还能像小时侯那样和她撒撒娇、聊聊天什么得，我想她会很开心。”
撒娇？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连简单的握手、拥抱都已经觉得尴尬。
这样想着，旁人杰又看了看车窗上倒映的母亲的脸。此时，她正闭着眼睛睡得正香，旁人杰似乎都能听到母亲沉重地鼻息。他转过头，面向前方座位上的母亲。突然注意到这样炎热的季节，她竟然穿着一件长袖衬衫。旁人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了一下母亲的手臂。
啊！你！
母亲抱住手臂一声惨叫，转过身惊恐地看着坐在后面的旁人杰。四周的乘客都向他们看过来，旁人杰也被母亲过激的反应吓得呆住。
“你干什么？···儿子”
怕其他人误会，回过神的刘金凤赶紧补充道，手依然紧紧攥着自己的胳膊。
“我，我饿了，妈。···我们晚上吃什么”旁人杰下意识地找了个借口。
欧，母亲刘金凤松了一口气。“中午不是还剩了一碗打卤面。我再炒个菜···你想吃什么”
“茄子炒黄瓜”
“好。”
看来有一件事旭哥说对了。
旁人杰重新望向窗外的景色，脑子里回想起刚才母亲的表现。
他该把眼光放回身边，弄清楚母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