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个合同—运输合同 ...
-
姜彻仿佛没看到她，低头加了一个牛肉一个排骨之后把菜单转给其他人，席谙顿了一下，若无其事走到自己位置上，姜彻坐的主位，徐靖被冯荻拉着坐在了他座位旁边，冯荻挨着徐靖，席谙挨着冯荻，旁边是小秦和安云的其他同事，席谙看了下泾渭分明的座位排布，不像是来团建的，像是来谈判的。
席谙看着旁边兴奋的冯荻，左手边跟她隔着半人位的小秦，默默对自己重申：你是来吃饭的，饭好吃就行。
饭桌上双方找着话题开始了简单的沟通，席谙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双方基本都是初见，聊的内容并不深入，虽然现在是合作状态但是本质上两家在市场上是竞争对手，工作的事情也没办法谈，只能聊聊吃喝玩乐周末安排这些公共话题。
还有就是双方冯荻肩负着的帮徐靖打探姜彻消息的任务，话题一直在往那边靠，物灵的几个人慢慢也察觉出来了，也不拦着，集体竖着耳朵听领导的八卦，只有肖湖无意知道席谙喜欢玩cf(穿越火线），跟小秦换了位置，和席谙两个人坐在一边交流游戏心得。
冯荻最终以双方都是江苏人在北京互相有个照应帮徐靖加了姜彻的微信，他们加微信的时候席谙装着吃东西没抬头，听到旁边的肖湖悄悄叹了口气。
交换微信的时候姜彻状似无意看向席谙，席谙埋着头一脸认真地在吃饭，今天这顿饭席谙没怎么说话，除了推门那一眼，她更是没往这边看过。
席谙一边吃饭一边有点心虚，根本不敢往姜彻那边看，她自己不是很喜欢被擅自拉红线，在她的概念里姜彻跟她私底下毫无联系见了五六七八次，属于天赐的朋友缘分，抛开赵明秀那一层的限制都算是一个朋友，自己工作变动图省事没跟他说还被他抓包，现在被拉红线她也保持了沉默没有提醒，如果有人这么对她已经被她拉黑了，她想找个机会跟姜彻道个歉。
席谙看着是个乐观积极社牛，但是实际在人际关系里面经常做鸵鸟，所以跟她玩得好的几个人，大多数其实比她要主动些。
饭吃得差不多，借着一个并不重要的工作电话的机会，姜彻出了包厢，窗边旁边有几个抽烟的开了窗户，姜彻走了过去，远远站在角落里。
冬日寒风凛冽，没一会儿他手变得冰凉，但是总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气，烧得他燥热不安。
姜彻不是傻子，他看出徐靖跟他是同样性格的人，用现在的话来说是有点慢热，对于自己没有兴趣的人不会主动开口说话，几乎不会在多人聚会中攀近私人关系，除非那个人本身就是自己参加这场多人聚会的目的。
所以在对方主动开启几次话题之后，姜彻大概知道对方可能是有意要跟他建立一些联系，更别提对方公司的叫冯荻的女生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明里暗里把话题往他们两个的条件这边扯，同省、年龄相近、感情情况、择偶标准、未来规划……姜彻不想让对方难堪，避重就轻地回答过去，冯荻看出他的回答没有很认真，想着可能作为领导不是很想在下属面前聊自己的私人话题，所以很快收住了，两个人能初步正式认识，互相加上微信，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接下来就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情了。
席谙从楼下点完奶茶上来看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姜彻今天来的时候穿的高领黑毛衣配浅灰色大衣，从包厢出来的时候他穿的单薄，合身的黑色毛衣和长裤服帖地包裹着他瘦削的腰身，单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拿着手机垂在旁边，从后面看耳朵被吹得通红看长身如玉立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风大，席谙一瞬间觉得他很陌生，从前几次接触给她的温和感都消失殆尽，站在窗前的姜彻冷冽又寂寞。
席谙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合时宜的难言的情绪，在一瞬间里她很难描述清楚那是什么，那股情绪推着她走过去，就像在青岛栈桥边那次一样。
席谙把窗户关上，转身站在了窗边，扫了眼他被吹红的手说:“你怎么出来了？站在这里不冷吗？”
姜彻没说话。
仰头看他，比第一眼脸色见到脸色还苍白，饭桌上听到对面说姜彻感冒好久，在劝他不要喝酒的时候，席谙说：“聊聊？”
姜彻垂眼看了她一眼，想:最近什么运势，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跟我聊聊。
席谙开口问姜彻:“你相信运势吗？”
姜彻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席谙没像之前一样插科打诨，整个人仿佛也随着刚刚吹到的冷风一样沉静了下来，她更加放松，眼睛看着姜彻旁边那棵发财树的叶子，继续说:“最近一个月双子主变动，我变更了工作岗位，地点和内容，周日不是想骗你，只是说来话长，而且现在这份工作也不稳定。”
姜彻还是没说话。
席谙觉得这天没法聊了，随便他怎么想吧，转身想走。
姜彻开口了，他今晚喝了一听啤酒，说话的时候能闻到一股小麦的味道，可能是因为感冒，嗓子很哑，他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席谙:”因为我觉得我们算是朋友。”
姜彻自嘲笑了笑，说:“那我们对朋友的定义可能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收起了刚刚无意间泄露出的一丝怨气，玩笑般说了句互联网脏话——“我们拉通一下？”
换席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姜彻和席谙前后脚回地包厢，桌面上已经被服务员清空了，放着席谙刚刚下楼点的奶茶，冯荻见到席谙进来把她招呼过去，商量着一会儿玩游戏的时候要不要继续帮忙，如果需要的话那就趁机打乱位置。
说是商量，但是席谙一句嘴没插上，冯荻自顾自说完之后跟小秦商量着为了增加游戏体验感把大家分了队，席谙左边是章铭，右边是肖湖，对面坐着姜彻和徐靖，徐靖旁边仍然是军师冯荻，两个公司主打一个蒜头里面间隔插橘瓣，硬融。
开始玩的是经典桌游狼人杀。
第一局姜彻都拿了狼牌装平民，席谙是预言家，首查就查了姜彻，后面查了冯荻和徐靖，一个女巫一个平民，结果被姜彻和肖湖、章铭拿着狼牌猜出她是预言家直接被刀死。
第二把姜彻拿了女巫，把席谙当成狼毒死了。
第三把姜彻没有拿到身份牌，席谙拿的狼牌肖湖抱团上演铁狼互踩的戏码吵得不亦乐乎，姜彻带着好人力挽狂澜点他们两个是狼险胜，章铭这匹狼被意外投出去。事后复盘小秦很好奇地问为什么，姜彻嗓子沙哑，喝了口水之后垂眼看着自己面前这张平民牌，淡淡地说：“他们没那么熟，互踩成那样不合理。”
三盘狼人杀完了两个多小时，第四把开局前冯荻叫停了这种费脑子的游戏，本来以为自己这边几个法学生，要逻辑有逻辑要口才有口才，不把呆瓜程序员们玩弄于股掌之间闪闪发光吸人眼球，结果被这群人耍得团团转，小秦笑嘻嘻地说：“姐姐，我们写代码不是键盘放点米扔只鸡上去啄就行的，不要有刻板思想啊。”
气得冯荻差点站起来追着他打。
几个人商量了下，决定消停玩传统的真心话大冒险，为了防止晚上大家发疯做出丢人的事情，更是为了能套出话，游戏规则是两个勺子同时转，左边勺子指到的人提问，右边勺子指到的人回答。有两次冒险的机会，大冒险限定了每个人只能用两次，一次喝北京传统饮品，豆汁——一小杯；一次是吃柠檬，都是席谙临时找饭店人要的。
把豆汁端上来的时候，一桌人除了冯荻纷纷皱眉，冯荻是北京本地人，从小喝这个。
大冒险进行得很快，一轮一个问题，可能是后半场已经玩得熟悉一点了，大家问题问得比之前吃饭时候没有底线很多，姜彻在这个游戏上有点倒霉，前几次一直被转到，姜彻的下属比冯荻对他的婚恋喝生活还感兴趣，问出的问题让席谙感叹:这就是科技型互联网公司吗？你们周一真的不会因为左脚迈进公司被开除吗？
很快席谙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被针对的倒霉的开始变成了她。
第一次是章铭问她：“问她如果在场找一个异性做男朋友，你选谁？”
席谙想了想选择了喝豆汁。
可能是第一次的回避让大家起了兴趣，也可能是她倒霉，第二次又是章铭，他重复了一遍前面的问题。
席谙突然有种我就要看看你们最后能不能有机会从我嘴里问出这个问题的斗气感，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吃了一次柠檬。
第三次右边的勺子还是停在席谙面前，席谙默默骂了一句，盯着左边的勺子缓缓绕过章铭，绕过小秦，绕过冯荻，绕过徐靖，停在了姜彻面前。
席谙：……
席谙看到姜彻愣了一下，随即双臂交叉往后靠向椅背，做出一个很放松的样子，心里想：完蛋，他不像是要做好事的样子。
席谙听到小秦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彻哥，read after me（跟我念）——如果在场……”
席谙嘴里五味杂陈的同时，在想如果姜彻坚持问同一个问题她怎么办，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乱说一个，但是刚刚冯荻说这种事不能说谎会影响运气。唯物主义者席谙可耻地相信这些。她想：自己公司的不能选以后还要相处，对面姜彻不能选还在跟徐靖接触，她想起来对面有一个男生说跟着赵明秀工作，席谙想着后续麻烦赵明秀帮忙解释一下，实在不行就选他。
随即就听到对面说：“席谙，今天的饭好吃吗？”
席谙思绪被打断，愣了一下。
姜彻看到对面原本“视死如归”的女生看过来的眼神茫然，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今天的饭好吃吗？”
席谙回答：“除了蒜香排骨和骰子牛肉都好吃。”
姜彻勾了勾嘴角，说：“那就好。”
小秦和章铭都不满姜彻的解围，席谙孩子气地冲他们吐舌头。并且在冯荻紧追不舍浪费两次机会直白问姜彻：“在场异性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后接过了接力棒。
冯荻的意思很明确，就差贴脸输出问你喜不喜欢徐靖了。
如果不是怕徐靖周一因为她左脚进公司开除她的话。
席谙看到左边的勺子停在自己面前，清了清嗓子，看向对面的姜彻，他刚接连吃了柠檬喝了豆汁，席谙还记得那杂陈的味道，姜彻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左边象征着提问的勺子停下，手里拿着杯子一直在喝水。
席谙想起刚刚在外面，她听完姜彻的话没解释太多，按了几下，在姜彻眼皮子底下把他挪到白名单里，收了手机。
姜彻掏出手机，点进席谙的朋友圈，下拉刷新。
两秒的延迟过后，原本空白的页面更新
跳出来十几条朋友圈
色块倒映在旁边的玻璃上，席谙看到了姜彻微微勾起的嘴角。
席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缓缓开口：“我的问题是：在场异性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
姜彻深深看了她一眼，回答轻快而平静：“有。”
席谙在巨大的起哄声和冯荻抛来的颜色里有些迷茫，她想起刚刚回包厢前她问姜彻，知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顿饭？
姜彻摇头之后又点点头：“现在知道了，但是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不合适。”
席谙追问：“哦，那你喜欢啥样的？”
姜彻看着席谙，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率先转身：“走吧，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个合同—运输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