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七瓣雪》奔跑的蚊子

2、手术协议 “怎么了？

　　“怎么了？妈。”

　　“陈关啊，你好好休息，病很快就会好的。”妈妈轻轻对我说道。

　　其实我想告诉老妈，她怎么就不懂这时候越说这话，我心里就越没谱呢。这种场面电视上看多了，小说里也是这剧情，每到什么生死大病的时候，亲人都会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可是他们却怎么没想到，就这场面，就这份尴尬，这种装出来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他们，也提醒了自己，接下来要做好心理准备迎接真实的病情。

　　“妈，老实告诉我，我的病情到底怎样，之前我工作忙，确实没时间来检查，现在不是都躺在医院里了嘛，告诉我，严重吗？”我说这话的时候，我死死的盯住老妈的眼睛，生怕他说谎的话，我看不出来。

　　老妈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她转过头去，不愿意看我，可我却清楚的瞥见，此刻眼泪从老妈的眼角滑落。接着我看向小姨，二婶，而他们也同样的怕被我看出什么一样转过头去，默默地擦着眼角。

　　我懵了，这一刻我似乎感觉好无助，连我的亲人都这样不愿告诉我，那......事情不是很严重？

　　最后还是爸爸走到我的床边，他坐了下来，默默地，伸出他温暖的双手握住我的手。

　　“陈关，你是个男人，我想...此事由你来决定。”

　　我看向爸爸刚毅的目光，我“嗯”了一声。

　　“长话短说，当初我们去做的那次体检，我和你妈的身体健康没错，可是你的‘尾椎脂肪垫’却是个错误的诊断，由于你的劳累过度，和生活规律不正常，导致你患了‘精髓栓塞综合症’，说白了，这就是瘫痪的前期症状，而就因为当初给你检查的那医生学术不精，给误解成了并无大碍的‘尾椎脂肪垫’，再加上你这几个月以来的过度劳累工作，已经导致了病情恶化，到了不得不进行开刀治疗的阶段。”

　　爸爸说的很平缓，不过我却听得出他语气的沉重。看着大家一个个的都面容紧绷起来，我心里也挺不好受，我对着爸爸笑了笑。

　　“那.......开就开呗，顶多我把我十年的工期拿来贷款，爸你们不用多操心，没事儿的啊。”

　　我尽量把话说得轻松点，这样大家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不，陈关，你不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

　　我坚强的爸爸居然开始犹豫。

　　“而是什么？”

　　“好吧，我告诉你，手术的事情昨天就开始准备了，可是我们一直都不敢签这个协议。你不知道，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居然只有百分之20都不到，而且.......而且术后后遗症很大，如果手术不成功，你直接变成植物人，就算成功，也有很大的可能......瘫痪。所以我们一致同意，等你醒过来再签署这份协议。当然，爸爸会尽全力给你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物。”

　　爸爸的声音传进我的大脑，我的面容却僵硬了起来，我不是在做噩梦吧，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我的头上，植物人？瘫痪？呕，这是个多么沉重而邪恶的词语。我的命运似乎在这一刻被判了死刑，我突然想起我的那些梦，那些岁月积累下来的理想，此刻却感觉像是浮华在青春的泡泡上一样，一触即使般脆弱。

　　我已经尽力不让自己为爸爸口中所说的话而痛楚，但尽管我已经做了十分的心里准备，却还是感觉什么东西正从我的手里滑落一样，没错，是青春，是激情，是那份拼搏的劲，甚至可以说是我的生命......

　　我想此刻你一定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它已经被更多的疾痛和心伤深深地湮没了...眼泪也会被淹没？真好笑，可是却又一点都不好笑。

　　“那...签吧，我能挺的住。”

　　爸爸依然用那刚毅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沉着的点点头，“嗯，下午准备手术。”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老妈会如此心痛失常了，原来儿子的命，已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