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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总有魔头想害刁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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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新年的钟声敲响最后几下,三道脚步声在昏暗幽深的地牢里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混杂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不见尽头的地牢走廊上。
这里是地下23层监牢,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极其危险的重犯。
既入23层,也就意味着此生没有重见光明的一日。
觞锦衣有幸被关在这层的其中一间。
其实以她的罪行来说,本来还达不到这个级别,但是不赶巧,她进来的时候,上面22层全满了,她只能被动暴涨身份,和一群在全时空世界里呼风唤雨,随便一根小指头便能翻天覆地,掀起血雨腥风的大魔头们关在一起。
说实话,这感觉还不赖。
清一色单人单间,牢房宽敞整洁,必需设施一应俱全。为了防止逃狱情况,囚室牢固得连核弹都炸不开,完全不用担心安保问题。
而且大魔头们都倨傲的很,从早到晚听不到一点叽叽歪歪的牢骚声,安静的让人分分钟想要思考人生。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满,那就是,她对跟她对门的牢友很是不满。
几次想更换囚室,离那人远一点,偏偏看牢的那群小鲜肉坏的很,总以没有正当理由不能更换囚室为由拒绝她。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些家伙只是以前被她戏耍的多了,好容易抓到点机会挟私报复,怎么能叫她称心如意。
然而要不是对面那人实在太……,她也腆不下脸来跟这些过去的手下败将开口。
比如这会儿,农历春节的钟声敲响,本是欢乐喜庆的时刻,大家各自在牢房里明乐,暗乐,蹦哒着乐都可以,偏偏对面那家伙穿透布着层层结界,厚度接近一米的墙壁,大喇喇地将一条手臂伸过来。
“嗐,大过年的,给点压岁钱呗。”
那人声音带着上赶着找揍的抑扬顿挫。
觞锦衣呼吸一滞。
还压岁钱,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好几个年头,手边别说钱了,连老鼠蟑螂也没有一只。
“没有。”
她没好气地回答,过了一会儿想了想,挪动身体,缩进离那条手臂最远的角落。
被无情拒绝,那条手臂却没有收回去,反而饶有兴趣地在她这侧的墙壁上摸了摸,又伸长手指探了探,似乎在够什么东西。
“唉,你离那么远干嘛?”那声音有点失望。
感情是在够她?!
那真是多亏自己急中生智,早早远离那只手。
“坐近点儿,和你说个悄悄话。”
那声音恬不知耻地继续说,音色中还带了点似有若无的蛊惑。
“不,敬谢不敏。”觞锦衣严正拒绝。
这人实在无耻又健忘,同样的法子在她身上用了好几次,凭什么觉得她还会上他的当。
还记得第一次她信了他的鬼话,靠过去和他唠了会儿嗑。
结果第二天那人就跟监狱看守告状,说她预谋逃狱,还要拉着他一起。
明明昨晚他们只是讨论了一下看牢的那群小鲜肉哪个颜值高,哪个身材好、屁股翘。
难得遇上一个男人能耐心和她讨论这些,她以为遇见了一个知音或者“盖系姐妹”,正对未来的八卦人生充满希冀,谁晓得就被残酷的现实冷冷拍在脸上。
还有第二次,他用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鸡腿把她哄了过去,二人又是相谈甚欢,彻夜无眠。
结果第二天她就蹿了稀,整整蹿了三天,差点拉脱水成了一具干尸。而那人只是不咸不淡说了句,“啊,忘了说了,那个鸡腿是我去年年夜饭省下来的,一直封墙里冰镇着,你看味道还成不?”
觞锦衣从此在心里发誓,我要再被他骗我就是狗!
后来,她当真铁骨铮铮,就是无聊到啃自己脚丫,都没再理过对面那人。
但那人却像是赖上了她,即使得不到回应,仍然每天乐此不疲地招惹她,有时候甚至能自说自话一整天,还兴致勃勃。
怕不是个疯子吧?关太久关疯了?
她有时会这么想。
但那人思维清晰,逻辑性又强,说起话来声音轻柔动听,不急不缓,总带着点蛊惑人心的调调。
又实在不像个精神异常的。
她真的不明白这人到底想干嘛,或者说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
关在这二十三层的可都是全时空至强至恶的可怕存在,总不能只是因为想要排遣寂寞,就天天上赶着来逗她玩儿吧。
应该没有大魔头这么闲得蛋疼吧?!
她正暗自思衬,对面那只手又招了招:“其实我今天真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声音隔着钢筋铁墙传过来,一如既往的蛊惑人心。
“那你就说吧,我能听得见。”
她凉凉回他,连个脚趾都没挪一下。
“唉,你真是伤我的心啊,都快分别了,却还是与我如此生分。”
分别?为啥?
他要噶了,还是她要噶?
这地牢出是出不去了,钢筋铁骨包裹着,其上数十层结界加持,最关键还有一道神识镇压,别说是人了,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要逃?”明知不可能,她还是试探地问了句。
“当然不是,”那声音的语气仿佛她是白痴:“要能出的去,我和这层的怪物们还会被关这些年?”
“那你说分别是……”
那声音轻笑一下,“自然是因为,你今天就要出去啦!”
她一怔。
怎么可能?当初对她的判决可是终生监、禁,这才几年,怎么可能放她出去?
尤其那帮人和她斗智斗勇那么些年,早已对她恨得牙痒痒,根本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我说你要出去,就是要出去了。”那人很笃定:“不出意外,来放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觞锦衣满脸狐疑,但是就像为了印证那人的话,监狱走廊上当真响起了脚步声。
还不是一人,至少有三人。
“就要走了,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好歹也是共患难的牢友。”那人又说。
“不想。”她当机立断。
“啊,真可惜,我可是非常地想见你呢。”
那人收回手臂,似乎试探着将头钻过来,但手臂撑开的结界缝隙有限,根本无法容纳头部,他只能将眼睛对准缝隙,企图从缝隙里窥见她的模样。
“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呢,”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对面是不是个丑八怪……”
觞锦衣被他那句“丑八怪”刺得差点跳起来,她从小自恋到大,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说丑!
于是她立即遗忘了过去被骗的经历,三两步凑到对方穿出手臂的缝隙那里。
“你看,给你看,再敢揣测我是丑八怪小心我挖了你的眼!”她语气凶狠,脸朝着缝隙又怼了怼。
“这么凶啊,”那人低笑一声,伸过手来左右摸索了一阵,很快触碰到她的脸颊,“手感不错。”
那人随口夸道,修长的手指还刻意在她下巴上挠了挠,像是对待小猫那样。
感觉自己受了调戏,觞锦睁大双眼,对准洞口瞪向对面,嘴里咬着一句:“你特么……”
逗猫呢?
后面半句没有成功出口。
因为那人已经收回手,透过缝隙,她看见了对面那人的面容。
长眉斜挑,烟灰色的睫毛覆盖着深不见底的魔魅紫眸,眼角向下,带了几分慵懒和厌世的味道,挺鼻薄唇,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极其张扬俊美,还带着几分慵懒的邪气。
她一时有点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想到屡次捉弄他的人竟然长这副妖孽样子。
“你再靠近点,我看的不是很清楚。”
对面那人薄唇一开一合,吐出的声音低沉动听,觞锦衣不由自主按照她的话又凑近了些,几乎整个身体趴在墙壁上。
这时走廊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大约是停了下来,下一秒,她囚室的门锁发出机械转动的咔擦声。
她正要转头去看,对面伸过来的手突然捏住她下巴,将她猛地往墙里一拽……
开锁进来的人看到的便是觞锦衣头和脖子卡进了墙壁里,屁股和腿在外面乱踢乱蹬的尴尬场景。
来人不得已又进了对面的牢房,一通费力扒拉的操作,才将觞锦衣彻底从墙里解救出来。
对面那人最终良心发现,为她解释说:“她暗恋我到要死要活,想钻过来亲我,被我拒绝了。”
“……”
觞锦衣差点当场跟他同归于尽。
好在来的三人人高马大,生拖硬拽将她弄走了。
被拖出去十几米,觞锦衣看见牢里的那人扬着唇角在笑。很开心的笑。
他斜挑的长眉微微弯曲,一张俊美至极的面容哪怕是在做一些奇怪的表情依然蛊惑力十足。
他的嘴唇忽大忽小,开开合合,无声比出一句话。
——等着我,我们一定会再见!
对此,觞锦衣的回应是,隔空送他四根中指,两手加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