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月晕而风》顾宿

34、猫（5）

　　据说，在人类还没有掌握有效御寒方法的以前，每当那散发着热量的橘黄光球微不可见的时候，人们会选择依偎在一起，从另一个人身上得到温暖还有安心。由此可见，人也许是天生的群体动物。

　　与抱着猫的少年同坐在长椅上，泽田纲吉的思维发散起来，他好像看到了黑夜，看到了寒冷中燃着的火焰，看到了在跳动的火焰中半阖着眼的少年。那是未知，是危险，总之是恐怖的一切，可为什么却感到了无法否认的安心呢。也许时间会从这一刻开始融化，慢慢的，轻轻的，再揉合在一起，把所有的温暖都和这个其实会不自觉发抖的棕发少年揉在一起，填充着他的身体。

　　安静地观看着天空的黑发少年并不在意泽田纲吉明显的走神，他的怀里依旧是那只猫，云舒没有摸它，端正地把手放在膝头。

　　乱想一通的泽田纲吉回过神来，他到现在只知道黑发少年的一个不完整的名字。看着一直形影不离的一人一猫，泽田纲吉用那双棕色的眼睛盯着云舒的侧脸，他不知带着些什么希冀：“这只猫是云养的吗？”

　　放空的云舒偏头看向他，已经迟钝下来的少年想了想：“它不是我养的，因为我们都在流浪，所以互相做个伴。”他低垂着头，“幸好它很喜欢我。”

　　“那……那，”泽田纲吉也看向依偎云舒怀里的小黑猫，“它看起来很可爱。”他不知道少年是否在意这个，只是不想让他陷入什么不好的回忆。

　　“没关系的。”云舒苍白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慢慢抚过黑猫的皮毛，“是我自己要出来流浪的。”任性的，无力的，可悲的少年。

　　那，你的父母呢？你的家在哪里？你一直在外面流浪吗？你平时怎么生活呢？泽田纲吉迟疑着，不知道这对一个流浪在外的少年来说算不算关心，他依着直觉，最终没有说出囗。

　　懒散够了的黑猫跳到云舒的肩膀上，粗壮黑亮的尾巴小幅度地摆动着。到底靠近哪里才会离一个人最近呢？它发出些吝啬的叫声，想要黑发少年跟自己离开的意思十分明显。与它相伴的云舒自是能明白它的想法，他看看已不耐烦的猫，果断起身告辞：“我该走了，下次见。”

　　人的眼睛明明是无生命的恒定物体，但却能从此表达富有生命的一切情感。当黑发少年看向他身边的那只猫时，清透的棕色眼睛里泛起的情感，总会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瑰丽。

　　神秘的、绮丽的、短暂的梦境，扰乱着经历者的思绪，混乱，混乱，会到此为止吗？

　　“那个……”当那双眼睛看向泽田纲吉时，他停顿了一下，才把那句话颠三倒四的说完，“以后晚上温度很低……我是说，如果不嫌弃……不，如果用的上的话，我有些旧衣服可以用来给猫做窝，它用得上吗？虽然有的破了，但是都是干净的。”

　　因为一人一猫同样孤独，所以相伴生活，从彼此身上汲取着不对等的一切。即使现在好像不孤独了，那以后呢？会失去吧。接下来是更加悲惨的，独自一人的生活。所以相伴生活既选择了温暖又选择了痛苦。为什么不避让，不冷漠，什么也不做呢？

　　也许会有人选择孤独，但不会有人喜欢孤独。在这寂静的天空下，也许是个不知所谓的梦境，沉默，和缓，却有着浓重美貌的少年轻轻抱了一下面前无措的泽田纲吉，就像那只喜爱待在他怀里被他安抚的那只猫。这种感觉，是安心么。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