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飞》暴躁的彩色棒棒糖

2、第二章 回到自己

　　回到自己所住的客栈，已是半夜，就连店小二都在打瞌睡，本想着买壶酒的白烛只能回房。正想开门，手却顿住，察觉到屋内有外人的气息。她站了小会，还是打开了门进去。
　　屋内黑漆漆的，桌边却有一道人影，看身段像是女子。白烛看了一眼并未理会，先是将屋内的蜡烛点亮。有了灯光，那坐着的女子也看清了样貌，朱唇粉面，一头乌黑的头发被高高扎起，也亮出了眉角处的疤痕，身着赤色的衣服，看不见女子的温婉倒显得精神和英气。
　　白烛也不多看一眼，自顾自的走到桌边“说吧，这次杀谁？”她对着女子开了口。白烛看着坐着的女子，那是段纹毅的暗卫荭鸦，段纹毅倒是经常找自己做生意，白烛也乐意，毕竟王爷的报酬可比一般人多得多。
　　“这次没有委托，王爷派我将这个交给你”说着，荭鸦手指了桌上的一壶酒，然后将壶盖打开。瞬间，酒香蔓延到整个房间，闻着香味，便知这酒定是上品。“这是西域那边的使节带来的，王爷说给你尝尝”荭鸦的声音很好听，像是铃铛清脆入耳，说话也不像外表一样的凌厉倒是甜甜的，段纹毅的手下里倒是有不少人喜欢她。
　　“替我谢谢他了”白烛没有客气，拿起酒杯倒了一杯放在荭鸦面前，随后又倒了一杯给自己。“你也尝尝吧，难得你跑一趟”说着，荭鸦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杯子和白烛碰了杯。不同于荭鸦小口，白烛很有气魄的一口喝完了。
　　“荭鸦.......”荭鸦正欲要走，却被白烛叫住。后者转过身，疑问的看着她。
　　“姑娘一般都喜欢什么？”白烛问着，她确实不知道现在的姑娘的喜好，自己从小便是每日习武，根本不去在乎那些，现在问出来也觉得有点别扭。
　　“嗯.......配饰？或者花糕？”荭鸦其实也不太了解，作为暗卫的她几乎也没有接触过这些，她只能回想自家王爷曾送给姑娘们的东西，不太确定的说道。回答后，白烛便没有为难她，和她道了谢，就让她回去了。
　　配饰和花糕啊.............
　　当白烛再次来到花街，还是一如上次的热闹，因为比上次的时间还晚，所以人更多些。白烛的样子再次引起了不少路人的目光，那一头的白丝随着动作的幅度摆动着，时而缠绕在一起。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女子，穿着却是男儿衣服，除了能将全身裹住，身上没有一点累赘的布料，看着也不像哪家小姐，更像是........侠女。白烛也不理会那些议论和目光，只是手里轻轻的摇着扇子，自己走自己的。
　　又来到了宛纱坊，这次没有被小厮拦住，因为白烛直接将一袋碎银丢给了他，里面吵闹着，欢喜着，男女声音混杂在一起，这便是那些老爷口中的欢愉之地。她在大堂里随意找了个位置，看着舞台上的表演，那是几个美人，穿着暴露，摇着细腰，将腰上的铃铛叮铃作响。她听着旁边桌的娘子和客人的对话，知道今晚柳娘子是休息的后，眼神暗了不少。
　　这时，奏乐换了，更像是胡人的旋律，几位娘子也消失在两旁的帘子中。随着又出来个美人，她和方才几人的装扮差不多，只是更为华丽，脸也被带着的头纱一并遮住，只漏出一双眼睛。手腕脚腕都是铃铛，步步都是清脆之声踩在在座的客人心上。白烛看着盯着那双眼睛，就确定了肯定是胡人，舞蹈也是。那人从舞台里慢慢的转了出来，在客席内穿梭，像只蝴蝶，一会对着这边挑眉，一会对着那边媚眼。看着女子的动作，像是过分的擅长这些事，但是当她做出妩媚样子时漏出的稚脸却出卖了她。在座的客人们都只跟着她那妖娆的身子游走，根本没注意她的脸。她经过白烛面前，本就奇怪，这时更是让白烛皱了眉，那女子的身上有一股香味，白烛知道，这是云龙宫的松散粉。
　　她立马屏气，这松散粉虽不是毒辣，但是中招的人一段时间都是无力的，这女子，明显是在她面前刻意洒下的。只见那她在白烛旁边舞着，似是在勾引她，但白烛清楚，她在等这粉末发作。无法，她作势低头扶额，装作不适，女子看她的样子勾手一个转身，去了别处。白烛低着头透过手缝看着，显然女子是以为不是要找的人。再次仔细打量她，白烛发现，那松散粉是被藏在铃铛里的。不止如此，手上的戒指白烛也见过，倒不是云龙宫的了，是她在卷轴内见过的暗器，恐怕方才要是被发现，那女子就会直接动手吧。虽不知道这女子是哪家来路，白烛还是警惕起来。曲终，女子也在此时转回舞台上，微微躬身便退了场。在节目结束后，趁着喧闹，白烛离了座位，一双眼睛看着她的身影随之消失。
　　白烛在宛纱坊的屋檐上观察了许久，但除了那些寻欢的，再无发现什么。
　　花街虽还热闹，但光亮都逐渐熄灭，有的只是那些房里纱窗内透出的微弱的光和沉迷的身影，还有若有若无的低吟。白烛看等不到什么了，便跃了下来，发丝随着动作被吹起又慢慢垂下，下落的动作也没惊起地上的灰尘。她在暗处看着门口的小厮打着哈欠将宛纱坊的灯笼摘掉，然后进了门。在街上走着，路上不是讨着欢的老爷就是醉酒的公子。白烛慢悠悠的走着像是散步，只不过走向的地方，出现的人越来越少，离花街也越来越远，直到能安静到听的清楚脚步声。白烛停下，声音戛然而止，随后白烛忽然一个闪身，向后看去，是一把飞刀稳稳的插在墙里。
　　“看来我的演技不太好啊”白烛抽出别在腰间的扇子，开扇后失落的说道。
　　没人回答，只见两把飞刀飞来，白烛一个游步再一个转身，便又轻松躲过。这时，暗处走出来一个人，那双眼睛白烛认得，是之前的胡人女子。此刻的她倒是将自己裹了个便，手腕上还是那铃铛，但是，白烛却发现，此刻的铃铛是哑的。
　　“哟，方才没太注意，原来姑娘生的如此好看”白烛学着那些寻欢的公子，嘴里冒着调戏之语。
　　人是美的，但是出手毒辣得很，那女子只是几步便冲到了白烛面前，手里握着的是一把短刀，白烛倒是不慌，她用拿扇的那只手挡下了女子对她的所有攻击，还顺手借力女子的手肘将打开的扇子转了个花。
　　一阵打斗下来，白烛是干干净净的，女子手臂却是一个刀口，那是白烛手持的扇子所造成的。她不是愚笨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毫无防备呢。女子也是发现了，白烛的扇柄是铁质的，上有个凸起，是一个刀刺，不起眼但是无比锋利。调整了姿势，她又攻了上来，女子攻势之猛，刀和扇清脆作响，到最后白烛一个用力，扇柄打在女子手腕上，力道之大直接让女子脱力，短刀也被震落，随后用另一只手将她反擒住，两人处于一个压制的姿势。
　　“说说，你是哪位派来的？”白烛握住的手稍微用力，问道。
　　“你不必知道”女子终于开口，语气虽是恶狠狠但是声音还带着点稚气，却没有说出有用的话。随后，还在脑中搜索对号人物的白烛感觉握住的手腕使了一个巧劲，戴的铃铛里洒出粉末，白烛见势松开，退至五米远。又是这松散粉？白烛皱了眉，她可从来没见过也没听闻过云龙宫有异域人的。趁着白烛思考，那女子又是一个抖手，更多的粉末出来，无奈，白烛只能看着女子消失在夜色里。
　　这女子怪得很，看着倒不像云龙宫的人，但是为何突然攻击自己？难道是朝廷那边的？各种问题都在白烛脑内跑了个便，只能知晓目前那女子应该没什么威胁，白烛也明显感觉到方才打斗中，女子没用十成功力。
　　白烛用轻功再次回到宛纱坊屋檐上后，四处望了望，看来那个女子并未回到这。还是不放心，于是跃到了二楼的走廊，打算一间一间查看。但刚没查到几间，有个声音便传到耳边“白.....姑娘？”听声音.....是柳娘子。这让白烛一瞬间慌了神，没想到走到了柳娘子房前。她眼看着屋里亮起了灯，一时间不知该干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又想看看柳娘子，但又怕吓着她。
　　柳殊意本是睡着的，但就是在这时偏偏醒了，她看到向着外面的门上有着个人影，先是屏气也不敢做什么大动作，但是轻嗅发现有一丝味道熟悉，她便试探的问道。看着门外的人影听见后明显的一惊然后就站着不动，她壮了胆子，摸着黑下了床，然后将桌上的蜡烛点燃。
　　白烛在外面一动不动的站了会，就看见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光瞬间挤了出来。柳殊意在门缝后，用一只眼向外看去，确认了这外边那人就是白烛后，才将门打开。“白姑娘？你在这作甚？”两两相望，白烛不知道怎么回答，平时的游刃有余到现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白姑娘？”看着面前愣神的白烛，柳殊意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回神后，白烛看着已经退下衣裳只着里衣的柳殊意，不禁红了脸，她别过头去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说道“就......路过......”说的断断续续的。
　　两人这样也不成样子，柳殊意将白烛请进了自己的屋子，为她倒了一杯茶，随后看向白烛。到现在，柳殊意才得以看清白烛的样貌，之前是因为白烛做了伪装，是在打斗时现了真身。只见她身姿挺拔，眉目有神。眉峰上翘，不似女子常用的柳叶眉，更似男儿的剑眉，显得精神。下面那好看的凤眼尾部上挑也是锐利带着沉稳。一袭白发高高扎起，而那眉心只间有颗红痣更是在毫无瑕疵的脸上点缀的亮眼。一身英气不经意让柳殊意想起话本子里的女将军。“白姑娘半夜来见我作甚？”柳殊意愣了半响才想起来问道。
　　白烛也不知怎么说，柳殊意她慌忙的样，笑着说道“下次白姑娘可走大门，我会和小厮说的。”白烛听着后，看向她，那一颦一笑哪是青楼的姿态，白烛看的入迷，回过神后才慌乱点头。
　　“你不怕吗？”白烛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柳殊意愣了半会，才知道她的意思“不怕。”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