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传说》易空

8、锋芒

　　听到君烈点名，希光一愣，马上回神：“启禀父皇，儿臣年纪尚小，又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敢妄下断言！”
　　“光儿何必谦虚。朕看你胸有成竹，必有妙计。不要推辞了，赶紧说吧！”君烈笑道，眉宇间尽是宠溺。
　　“那——儿臣就献丑了！”希光神色中带着几分傲然：“儿臣以为，朝廷应当放赈！”此言一出，右相一派登时喜上眉梢。
　　萧左相不悦道：“请问太子殿下，为何要放赈？”
　　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希光转身向君烈道：“父皇，儿臣以为应当放赈，自有儿臣的理由！”
　　“什麽理由？说来听听！”君烈饶有兴趣的问。
　　“儿臣以为国以民为本。治国即为治民，民安则国安！”希光在众人面前，镇定自若，侃侃而谈：“今日湟水洪灾，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朝廷若袖手旁观，则民心必不稳，民怨冲天。更有甚者，挺而走险，起兵造反，对朝廷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儿臣以为，朝廷应当放赈救济百姓！”
　　侃侃而谈的希光光芒四射，令人目眩神离。一瞬间，所有人都望着意气风发的希光，再也无人敢轻视他。
　　希光意满志得的环视大殿，见殿中无人反驳自己，所有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心里得意之极，嘴角不自觉的溢满骄傲自得的笑意。
　　“好！光儿说的太好了！”君烈赞许的看着希光，环视群臣：“众卿家还有什麽要说的？”
　　“太子殿下所言不无道理！可是湟水年年泛滥，若次次放赈，国库空虚啊！”萧左相狡猾地说。
　　“这——”希光不由语塞，右相一派也呆住了。
　　萧左相心中得意之极，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无辜的望着希光，等着他的回答。
　　“左相大人此言差矣！”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众人一看，原来是那个名不见闻，第一次在群臣面前出现的七王子君希晨在说话。
　　缓缓的走出来，水晶般透明的眼睛随意扫视了群臣一眼。任由一缕银发在脸颊边飘扬，希晨用清冷的语气说：“刚刚太子已经说了，国以民为本，若不救济灾民，恐怕立有暴动，动摇国之根本。那麽我朝怕是立有大难。眼下顾之不及，还谈什麽以后呢？”
　　“七王子殿下你——”萧左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君烈的脸色有些难看。二王子希日迟疑道：“七弟，你是不是——危言耸听了？”
　　“二王兄以为小弟是危言耸听吗？”希晨冷淡道：“莫忘了前朝是怎样覆灭的！”
　　“————”希日立刻不说话了.
　　“跟何况左相说的国库空虚，我想各位大臣家底都不薄吧！若拿出一部分，一概能救济不少人吧！”希晨淡淡到，无视众大臣难看的脸色，优雅地一转身，对着君烈跪下：“父皇，九王弟闻听湟水洪灾，日夜焦心。听说赈款不足，已经决定捐出黄金万两，以救济灾民。同时决定每月供奉减半，以示与灾民同甘共苦！”
　　大殿里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希光的身上，赞叹声不绝于耳。
　　“光儿真不错！”君烈称赞道。
　　希光听了希晨的话，先是一愣，马上明白他在替自己树立好名声。听到君烈的称赞，立刻跪下道：“这是儿臣应该做的！”
　　“就依太子所言！国库的钱不够，各位大臣不妨向太子学习，务必顺利解决此事！”君烈宣布道：“左相，此事就由你负责！”
　　“臣领命！”萧左相不情愿的领旨。
　　“退朝！”君烈一挥手，急匆匆地向后宫走去，将众人的恭送声抛至身后。

　　众大臣怀着不同的鬼胎，围着希光，不住的交口称赞。在二王子，五王子的嫉恨目光中，希光笑的泰然自若，笑的灿烂。他的眼中，闪过不为人知的狠毒和诡异。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飘逸优雅的身影在不动声色中远离人群，冷淡的望着众人，眼中闪过几许嘲弄。

　　因为希光的带头作用，众大臣或愿意，或不愿的捐出一笔钱。大家都不愿意自己的钱落到同僚的手中，因此同时向左相施压。在几乎所有大臣的共同干预下，萧左相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对待这件事。因此，这次放赈出人意料的顺利。不到一个月，便顺利结束了。
　　希光的名声达到了极点。全国人民，尤其是湟水流域的百姓，对希光感恩戴德，崇敬之极。一时之间，希光的名望无人能及。

　　“光儿，你做的很好！”皇后满脸春风道，眉宇间全是藏不住的骄傲。屋里其他人也满脸春风，喜上眉梢。
　　“是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这次做的太漂亮了！”希光的舅舅，皇后的弟弟秦凉兴奋异常，“在百姓的心中，太子殿下可是救了他们的神啊！”
　　“这次多亏了七王子仗言相助，才让萧成那个老狐狸哑口无言！太子才能大获全胜！”绿映笑道。
　　“希晨！”皇后不在意地吩咐：“来人，挑几件珠宝送到春秋阁！”宫女领命下去。她这才笑道：“庇护希晨只是一时之兴，本来也没有指望能有什麽帮助。没料到倒也派上用场了！”
　　“姐姐，七王子倒是不错，能不能给我呀？”秦凉笑道。
　　白了他一眼，皇后不悦道：“你就会这样！光儿肯定不会同意！更何况这希晨年纪还小，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大用场！甭想了！”秦凉讨了个没趣，不说话了。
　　绿映的眼前浮现出那双孤傲的眼睛。这样的人，会甘心做别人的棋子吗？

　　春秋阁
　　云姬送走那两个宫女，望着桌子上的金银珠宝，满脸愁容。
　　“晨儿！晨儿！你到底在想什麽呢？”云姬担忧的喃喃自语。

　　此时的希晨正坐在湖边凉亭里看书。
　　洪灾之事已经圆满落幕。沾希光的光，希晨也被君烈夸奖了一翻，奖赐了许多东西。但最大的收获却是君烈赐予他一块可以随意进出王宫的玉佩。这才是他最需要的。
　　仙术武功已经略有小成，在外面自保应该不成问题。现在，应该熟悉外界，挑选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希晨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辛苦熬了这麽多年，他都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熬下去。终于，终于看到成功的曙光了。
　　“希晨殿下！”一个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希晨迅速回神，换回平时温和淡漠的表情。
　　希晨一回头，只见一个锦衣佳人在两个宫女的陪同下，款款而来，恍若临波仙子，正是柔妃。
　　他赶紧站起来施礼：“希晨参见柔妃娘娘！”
　　“殿下不必多礼！妾身愧不敢当！”柔妃娘娘赶紧扶起他。
　　两人一起在凉亭坐下，柔妃吩咐道：“你们去取一壶极品茶水来！”“遵命！”两个宫女领命下去。
　　待两个宫女走远不见了，柔妃忽然站起来，郑重地向希晨跪下。
　　以希晨的淡漠，还是吓了一跳，赶紧跳开道：“娘娘，您这是——”
　　“希晨殿下，妾身替湟水千万百姓谢过殿下，感谢殿下的拯救之恩！”柔妃对着希晨拜了一拜，道。
　　“使不得！”希晨赶紧扶起柔妃：“娘娘折杀希晨了！更何况拯救百姓的是太子殿下，不是希晨，娘娘谢错人了！”
　　“是吗？”柔妃抿嘴一笑：“冷眼旁观宫中争斗，纵有千万妙计却不屑参与其中！希晨殿下，好聪明！好高傲！只是殿下毕竟是人！是人，就有同情心！殿下好心计啊！”
　　脸上的笑渐渐消去，希晨定定的注视着柔妃，水晶般的眼睛渐渐地转为淡漠：“柔妃娘娘也不差！否则，以父皇的性格，根本不会理会什麽洪灾，更不会这麽心急地处理它！想必柔妃娘娘居首功吧！”
　　柔妃一愣，随即笑道：“殿下不必如此！妾身决不会对殿下不利！更何况殿下有大恩于我湟水父老乡亲，妾身岂会恩将仇报？”
　　她起身道：“不管殿下是否承认，妾身都要代湟水百姓感谢殿下的大恩大德！以后但凡有所差遣，妾身万死不辞！妾身这还有事，告辞了！”说着站起来，迎向走来的两个宫女，命她们将茶水放在凉亭里，带着她们离开了。

　　目送柔妃离开，希晨面无表情。良久，才低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柔妃娘娘，锋芒毕露，不是一件好事啊！”

　　过来几天，希晨收到一张请贴，左相萧成邀请他到家中参加宴会，据说宫中王子个个都有一张。沉吟了片刻，希晨决定接受邀请，前去赴宴。
　　“左相大人，你在打什麽主意呢？”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希晨笑的和平常一样。“希望你不要弄巧成拙哦！”他的眼中竟出现一丝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