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寻常咨询所的谷雨大人》一土一土

2、不同寻常的周三2 委托鬼来了

　　帕格两只前腿压着抹布，后腿卖力往后蹬，甩着大尾巴，在书架上面跑S线。跳到另一个书架上，还知道给抹布翻个面。

　　谷雨顿感欣慰，有个帮手还是挺好的嘛，至少她不用搬梯子爬上爬下了，犬妖的弹跳力杠杠的，要是能再招一个就好了。

　　帕格一跃而下，跑去卫生间洗抹布。

　　听到远处传来哗哗的水声，谷雨突然冒出一个疑问：卫生间地面湿滑，他会不会跳不上去？如果他跳不上去的话……

　　谷雨一路小跑，推门看见帕格果然不在洗手池！

　　低头一看，洗拖把的小池子水龙头开着，帕格在里面用四个脚脚欢乐地踩抹布，水龙头打湿了他的毛发，一缕一缕粘在皮肤上。

　　谷雨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在马桶里洗抹布。

　　这里的水来自深山的河水，夏天也冷的刺骨，犬妖血热，对着流水仰着小脑袋张开嘴吨吨吨灌水。

　　喝过瘾了两只爪爪攀在水池沿，“大人，这里是男厕所啦，你们女孩子不可以进~”

　　金铜别在她的腰间，咔咔咔地发笑。

　　谷雨朝金铜的扇端弹了一个脑瓜崩，示意它闭嘴，又蹲下挠帕格的下巴，“好家伙，你还有性别意识。”

　　帕格用小爪爪关了水龙头，抖了抖身上的水，撅着小屁股费劲地学着人类拧抹布，傲娇说道：“那当然啦，不过大人你要是给我洗澡的话，我还是可以进一下女厕所啦~”

　　人类的洗手池刚好装下一个他，打开水龙头冷热可以调节，躺在里面泡澡，还有主人耐心地搓揉，香香的泡沫，最舒服啦～

　　金铜实在憋不住了，爆笑：“笑死我啦！哈哈哈哈哈——你家谷雨大人最喜欢对着帅哥傻笑，帕格你长大以后小心点，千万别被她占便宜了。”

　　谷雨对着金铜的脑袋就是几个巴掌，“扇子我对你太好了是吧？是不是找打？”

　　帕格好喜欢大人的声音，就像他小时候吃过的蜜枣，对着谷雨吐舌头，“大人的声音甜甜的，好喜欢呀~”

　　金铜在谷雨手上笑得打滚，“什么甜甜的？不要被她骗了，她那是得了软萌病！”

　　谷雨假装不耐烦：“行了行了，档案室还打不打扫了？”

　　帕格害羞低头，尾巴摇动的幅度逐渐变小，“大人你先出去啦~我要穿衣服咯~”

　　谷雨才发现他的红色外套挂在门把手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是个讲究狗，哦不，讲究妖，“哎西，我才不稀得看呢。”

　　经过一上午的劳动，档案室的灰擦干净了。

　　金铜威风地立在书架上检查完成情况，像极了监工，如果它有手现在一定会叉腰，“嗯，还可以，该扫地了。”

　　谷雨估算时间，背靠在墙壁，“中午该吃饭了。”

　　金铜映射出时间，12：03，咬牙切齿：“你估得真准呢！”

　　谷雨单手抱起帕格，大摇大摆回到值班室，打开侧面的传递窗，中午的套餐已准时送到。

　　帕格闻了闻，欢呼：“好耶！是肉肉！”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在山里的日子都没好好吃饭饭，他不会打猎，被兔子踢了好几脚，可疼了。还被狐狸骗了，只能靠花花草草填饱肚子。

　　他乖巧地蹲坐在桌子上，谷雨从抽屉里翻出两个小碗，一个装水，一个待会装饭。

　　打开盖子，两荤两素加一汤，帕格眼睛都直了，好想快点加入咨询所呀，伙食好棒！

　　谷雨拿筷子捡出几块排骨在水里涮了涮，放进他的碗里，又从其他菜里挑出狗狗爱吃的。

　　帕格看看飘着油花的水碗，无辜发问：“大人，这水不是喝的嘛？”

　　谷雨：“人类的食物调料过重，对你不好。”

　　帕格似懂非懂，大人是老大，看到她动筷子，才跟着一起干饭。

　　帕格吃完惬意地躺在桌子上，把肚皮露出来打一个饱嗝，看着谷雨把餐具重新放回传递窗，觉得好神奇，“大人好厉害！”

　　金铜嘲笑帕格的呆萌样，“那是管理局送的，你们大人才不会凭空做饭呢。”

　　帕格凑近传递窗，里面的餐具消失不见了，对面有重影看不清，好像也是一道像这样的窗户，“每天都管饭吗？”

　　谷雨回到床上午休，“嗯，一日三餐。”

　　帕格浑身充满了干劲，他要好好表现自己！

　　回到谷雨身边卧下，和金铜对视，生出一个疑问：金铜也属于妖吗？帕格用小爪子轻轻碰碰它，“你不用吃饭吗？”

　　金铜傲娇地撇嘴：“没见识了吧。”

　　谷雨将羊绒毯盖在身上，“扇子不是妖，也不是人或者鬼。没有性别，不用吃饭喝水。”

　　这超出了帕格小脑袋的小世界了，眨巴眨巴眼睛，“那是不是也不会尿尿、排便便？”

　　金铜：“yue…你好恶心，快别说了。”

　　帕格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钻进谷雨的毯子，枕在她的手臂上，扇子说他恶心，以后不和它玩了，哼！

　　五点半准时下班，谷雨带帕格回宿舍挑一间喜欢的房间，帕格委屈地抱着她的大腿不肯撒手，“大人，我不能和你一个房间嘛？”

　　谷雨：“啊？你现在又没有性别意识了？”

　　帕格趴在谷雨的脚边，舔舔她的脚背，“可是我看人类都是一男一女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呀！而且我都是和他们一间房的！”

　　谷雨：……

　　谷雨拗不过他，同意他睡在她床边的地毯上，打算明天在卧室里给他布置个小狗窝。

　　晚上乌云遮月，山里雾气浓重。

　　两个飘荡的鬼魂在院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斜着身子查看白底粉字，是他们要找的咨询所。

　　铁门嘎吱打开，他们飘向长长的建筑，玻璃门已为他们敞开，金铜深绿色的幽光星星点点，指引着他们飘向二楼的咨询室。

　　帕格在门外迎接，看着这么两滩……两坨……奇怪的东西，吓得扑进谷雨的怀抱，尾巴嗖地钻进外套里，绕在脖子一圈，大叫：“有鬼啊！”

　　鬼魂坐在特质的椅子上，一说话，口鼻就会控制不住喷出血来，“十分抱歉，吓到你们了。”

　　谷雨从小胆子就大，在福利院的时候有些孤残老人自杀的方式千奇百怪，这种跳楼的她见多了。

　　她挥挥手，咨询室关上了门，她窝坐在老板椅上瞧瞧两只鬼，轻松笑笑，“没事没事，不要紧，不过提前说好我们咨询所的规矩是每次只接待一位客人。”

　　“我来咨询，他是陪同的。”

　　另个鬼魂点点头，脑浆甩得到处都是。

　　帕格调转脑袋，在谷雨的胳膊缝里偷瞄对面的委托鬼。

　　他的脑袋已经四分五裂，脑浆混着血液糊满了全脸，红黄相间，看不清长相。脖子错位歪斜，吃力地托举着脑袋。右手臂耷拉在椅子旁，手里握着左边的断臂，右腿不知去向，左腿的白骨裸露在外，被血液和泥土污染得脏兮兮的。整个躯干好像一块深红的肉泥，窝陷在椅子里。

　　鬼魂拿断手捂住口鼻，血液顺着指缝外溢，“我叫段海洋，他是我的同事于见，三个月前我们的项目被毙了，还被HR约谈优化，一气之下我们俩从和丰大厦顶楼跳了下来，就摔成了这个样子。”

　　谷雨点点头，和丰大厦以前是年城最高楼，后来和丰集团越做越大，盖了一栋新楼，和丰大厦就成了第二高，也变成了对外出租的写字楼。

　　谷雨缓缓展开扇面，鬼魂记忆里的过往今生连同死因重新上演。

　　三个月前同为游戏工程师的两人撬开顶层门锁，手拉手跳楼，摔在大厦的正门前，血肉模糊，地砖里血肉保洁费了好大劲都没抠出来。

　　合上扇面，她心中有数，“你们曾是非常优秀的游戏开发工程师，在你们提出委托之前，需了解一下我们的原则：咨询所不提供杀人服务。”

　　段海洋点点头，一不小心头颅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我们了解。”

　　于见是个十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好不容易见到像谷雨这样的正常人，段海洋一边固定自己的脑袋，一边继续：“大人，我们来并不是为了杀人，我们俩从小学习就好，又听老师话，一直是别人口中的乖孩子……杀人犯罪这种事我们万万不会干……”

　　段海洋声泪俱下，讲述了自己是如何从小镇做题家进入清北，又是如何进大厂。曾经的风光历历在目，年轻有为、升职加薪，女朋友年轻貌美。

　　于见不吭气，任由段海洋滔滔不绝，默默用仅剩的四根手指去捡他头颅掉下的碎块。

　　烛火燃了一半，段海洋的故事还在进行，谷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要有耐心，“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不过事已至此，请你向前看。”

　　段海洋喉咙里咕隆隆地咯血，于见在旁边给他使眼色叫他长话短说。

　　可段海洋早已上头，“谢谢谢谢，我刚讲到哪了？奥，我女朋友不是嫌我每天加班冷落她了么，还和我分手了，这都不算最痛，我为了公司为了这个项目，我妈病危我还坚持加班，可老板却说我这是应该的。”

　　帕格想安慰这个可怜鬼，刚刚抬起脑袋和鬼魂对视一眼，看到四散的脸颊，吓得赶紧继续埋在谷雨的怀里瑟瑟发抖。

　　谷雨挑眉，轻声叹息，虽然很可怜，但什么时候能进入正题啊。

　　鬼魂都是死前心有强烈不甘或者怨念所化，十个有九个都是找她帮忙报仇。他不说她只好引导他说，“据我所见，你们多次在70层现身，吓到不少人。”

　　段海洋和于见不知道扇子的秘密，两双眼睛上下审视谷雨，觉得她更厉害了！

　　来之前他们打听过了，这个女人在人妖鬼三界无所不能，是这黑夜中的主人，但是她态度极为傲慢，收费还贵。

　　“确实是……”

　　段海洋过完嘴瘾，意识到刚刚他废话满篇，谷雨大人一直在转桌子上的杯柄，很明显是不耐烦了。他这才感到懊恼不已，都怪自己多嘴，万一大人不帮忙，还顺手把他们消灭了怎么办？

　　于见一进门就觉得谷雨高高在上，他根本不敢多话，现在她俯视的眼神更是让他无处躲藏。

　　午夜的钟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两个鬼魂缩着肩膀嘀嘀咕咕，谷雨好意提醒：“珍惜宝贵的咨询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了。”

　　女王的姿态外加稚嫩的声音，吓得鬼魂更加不安。

　　段海洋拉于见衣袖，小声商量：“传闻说只要出现了粉色茶杯，就代表大人心情不佳，如果她一直转，就说明……心情奇差……”

　　于见也觉得大难临头，“好像是。”

　　段海洋回忆从进门到现在，“听说她声音越甜美，手段就越狠辣，咱俩是不是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