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
天黑前,军户运粮队一行艰难地走进了杀胡堡的寨门。
如不是早先听了宋神棍的介绍,关心打死也不相信这里居然是一个千户堡,天啊,看那单薄的寨墙,破旧的木门,一共不到百人的守军,破旧的甲衣,手里拿着的还是烧火棍一样的兵器,这哪里像是一座前线的军堡,说是难民营也不为过。
不过,杀胡堡总算是千户堡,以前应该也辉煌过,看面积也足够宽敞,曾经的破屋子也很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里今晚容纳一千多人过夜是总不成问题。
比起关心穿越这三天来,天天住在官道上淋雨喝风强太多了。
郑总旗和其他的领队们一商量,军户们餐风露宿好几天,总算是天可怜见,遇到了这么一处军堡,旧房子也多,就让大家伙都三五结对,今晚各找一间休息吧,有条件的尽量整上个火堆烤一烤衣衫,去去寒气。
主要是这缺医少药的时代,一旦感冒,就是要命的事啊。
领导既然发话,大家伙就嗷的一声去各自寻人搭伙了。小六毕竟年轻面嫩,刚才经宋神棍一通忽悠,早就去了芥蒂,此刻拉着弟弟小七跑得飞快,第一个就寻到了好去处,宋叔宋叔地喊他们过去。
靠近一段最高最厚城墙处,一处孤立的破旧土地庙。
宋神棍、祖三疯子、关心几人鱼贯而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刚才对着宋神棍冷嘲热讽的李老头和刘老头,也前后脚跟了进来。
看着他们俩进门后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还指挥着小六小七赶紧生火烧水,关心她们到无所谓,只宋神棍气得牙根疼。
不过,马上他就明白了自己牙疼也白疼,还不敢声张,只能生闷气。
因为李老头张罗着随他进来了一个小伙子,只见那厮长得高高大大,络腮胡子占据了大半个脸,一双大手一双大脚,巴掌伸出来比关心的脸也不小,大脚丫子蹬着的一双草鞋,脱下来跟烧水的盆子差不多,整个人看起来竟比祖三疯子还要猛上三分。
李老头瞧一眼脸白白的宋神棍,骄傲地哼了一声,转头向大伙介绍,这是自家堂侄,是宣府左卫的,名叫李过。
“可是人称宣府一只虎的过爷?”祖三疯子双眼闪着小星星,激动地问。
“呵呵,都是兄弟们抬爱,啥爷啊,自家兄弟哈!”那李堂侄人长得粗,说话倒很和气,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常年闯荡江湖,颇有豪气。
祖三疯子更激动了,看着他那样,好似后世的铁杆粉丝遇见了自己最心仪的明星,恨不得现在就上去要签名。
气得宋老神棍脸都绿了。
关心强忍着笑,呵呵两声,提醒祖三和小六小七还是赶紧出去捡柴生火,再等一会儿估计干柴一点不剩了。
没成想,她话音刚落,第一个迈步走出去竟是一只虎,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到庙外就是一阵噼里啪啦,还没等祖三他们反应过来,一大捆干柴就被抱进了屋内。
那最粗的几根木棍,竟好像从其他旧房上拆下来的檩条椽木,别说让小六去寻摸了,估计拿都拿不动。
可看看人家李过,大手把两端一攥,猛一发力,轻轻松松地就掰成了干柴段。
人比人得死,不服不行啊!
大火很快就生起来了,庙内顿时一片暖洋洋的。
看着自家堂侄随手就征服了大伙,李老头更是骄傲了,他老神在在地从怀里掏出来三四个杂粮饼子,又引发了周边一阵嘘声。
好嘛,大家伙一路上都是吟风咽沙吃糠咽菜的,这老头居然还藏着饼子,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又是一个不服不行。
李老头对其他人是看都不看,只递给了堂侄一个,自己就在众人的艳羡中慢慢地咀嚼起来。
关心清楚地听到,小七拿娃子嘴里在拼命地咽着唾沫。
即便是自己,饥寒交迫了三天多,此时此刻也饿得要死啊!
李过手里拿着俩饼子,看看一屋子人都眼巴巴的模样,再看看自家堂叔那副骄傲自得的尊荣,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气。
下一刻,他的举动惊掉了一地下巴,连他老叔也呆了。
只见他将手里的那张饼子一撕两半,一半递给了小六,一半递给了小七。
吃吧,娃娃。
两个孩子惊呆了,张着大嘴巴不敢吃。
嘿,李过劈手从李老头的手中又夺过来两张杂粮饼,也是一撕两半,依次给了刘老头、关心、宋神棍和祖三疯子。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刘老头一张嘴就咬了一大口,急急地咽了下去。
口太大了,差点噎住。
众人看了又看,都忍不住饼子的诱惑,先后吃了起来。
关心看着自己手中的半拉饼子,又撕成两份,将其中一份递还给李过。
那厮这次笑了,也不矫情,张嘴就是一口,不过人家嘴大,咽下去也没有噎住。
众人都笑了,一时间屋内一片和谐,大家烤着火,吃着饼子,水开后每人又喝了两大碗热水,那身体就别提多舒服了。
关心想想后世,看看现在,感觉自己现在的幸福指数比以前还高,想想这蹭蹭蹭一直飙升的幸福感,居然是四分之一个杂粮饼子带来的,不可思议啊!
整个庙内,估计郁闷的人目前只有一个。
李老头。
本来自己藏了好几天的杂粮饼子,想着打个牙祭,顺便装个13,哪知道这跑龙套的堂侄不给力,没装成不说,还遭了雷劈。
想想都觉得冤得慌。
就在他郁闷要死的时候,忽听得庙内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响起:“这饼子真不错,大家都吃饱了吗?”
......
“没吃饱!”还是祖三疯子直接,张嘴就答。
也是,能吃饱才怪呢,这么大的个子,小小的杂粮饼子,估计一口气能吃上五六张,这半张小玩意,够塞牙缝的才怪!
“呵呵,祖三哥实在!”关心对着他竖起个大拇指,表示赞赏,“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走了一路,累了一路,验看就快完成任务了,今天晚上好不容易休整一下,能不能想个办法,咋着也得让大家伙吃饱肚子......”
眼看着关心抛出的这个话题,马上就引起了庙内诸人的莫大兴趣,宋神棍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心里忍不住想,贵人就是贵人,这不就要找准切入点了吗!
“有啥办法啊,天都这么晚了,即便是出去找些野菜啥的,也看不见了啊......”说这话的是小六。
“能不能去求一下领队,再申请点杂粮,这天天安排两顿饭,推车赶路的,身子早受不了了......”说这话的是刘老头,他最是老成持重,有事找领导,肯定错不了。
“关小弟,你有啥好主意,说来听听!”还是祖三疯子实在,自己想不出来好办法,自有高人能想出来,听招呼就是了。
再说,下午宋神棍和关小弟那一番云山雾罩的谈话,对他的影响很大,不管晚上是联合抗敌还是携手跑路,肯定都得让自己吃饱了才好干活不是,怕啥,让吃就吃,让打就打,干就完了。
看着大家伙各自表态,关心也笑了。
不论怎么样,让大家保住命吃饱饭这个基本点只要不变,相信每个人都可以团结,都希望团结。
宋神棍看着关心的笑脸,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按计划想着该自己登场了。
他早就做足了准备,也找好了时机。
哪知道还没等他开腔,一只虎就噌地站起来,说一声稍等片刻,大步就走出了庙门。
一屋子人又愣了。
片刻就是片刻,不过几分钟后,庙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李过又是蹭蹭蹭地走进来,将背上扛着的麻袋扔下来,解开扎口的麻绳,那圆滚滚白晶晶的颗粒立马就闪瞎了大伙的钛金眼。
精米啊!
别说是在行军路上,就是在老家的军堡里,大家伙也都多少年没有吃过这金贵玩意了。
其他人不敢说,反正关心在原主残存的记忆里,就清楚地记得,自己三四年来就没有吃过精米粥。
以前吃没吃过,那就更不记得了。
“这是,军粮?”小六揉着自己的眼睛,颤声问道。
“嗯!”李过的回答很干脆,“嘿嘿,军粮嘛,自然就该军户吃,要不然它凭啥叫军粮呢!咱们可都是正经军户,吃上几顿军粮咋啦?你小子以后学着点吧,可别再替人白挨一顿揍,屁也没捞着,亏不亏啊!看看咱,老子可从来就没委屈过自个,这一路天天晚上精米白面的加餐,都快吃腻了,比在宣府的日子还舒坦呢!”
一句话,惊醒了一群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