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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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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据说能够登高望月,手可摘星辰。
望月楼中。
我趴在桌子上望着眼前的一盘遍体通红的完美的烧鸡,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咕噜咕噜——”肚子发出抗议。
我颤颤巍巍地朝着那诱人的烧鸡伸出手去,可——
“小鸟儿,你敢吃你同类么。”
“去你娘的,你没见识没常识,鸟怎么和鸡是同类呢,鸟是鸟,鸡是鸡啊,虽然它们同为,同为——”
“飞禽?”
“对对对,鸟和鸡同为飞禽……呃,飞禽是什么东东?鸟和鸡同为飞禽?呃……明明就是同为禽兽嘛,你这个没常识的……虽然鸟和鸡同为……呃……禽兽,但是它们迥然不同,所以说,我和这烧鸡怎么是同类呢。”我满意地结束了自己的结论,兴奋地涨红了脸,耳边却传来一阵和煦的笑声。
“鸟粪蛋蛋,原来你如此白痴。”
我白了身边人一眼。嘁,没常识的破小孩,笑什么笑。不料耳边的笑声却没有止住的意思,反而有更为夸张的迹象。我突然间一下子醒悟过来,红着脸伸手就朝身边人扬去:“南宫凛,你什么意思?你竟然说我是那……是那禽兽!!!呃——咕噜咕噜咕噜——”
本来……本来我想很有气势地把趁机贬低我的南宫凛打得落花流水,本来我想很潇洒地维护我已经少得可怜的名誉,本来我很想很有力地反击南宫凛一次,本来,本来……但是……但是为何我的肚子却在这最不恰当的时机发出最恰当的抗议?难道说——
天欲亡我也?
“呵呵。”耳边继续传来低沉的嗤笑,我羞愧得把头低了又低。
“怎么了,鸟粪蛋蛋,难道……”
“说了我不叫鸟粪蛋蛋就不叫鸟粪蛋蛋嘛!你怎么能把我和那什么东西相提并论!南宫凛,你太没有人品了。”我愤怒地拍案而起,却没想到,迫于我这一掌的淫威,一系列壮观的现象由此而生。
盘子连带着那油腻腻香喷喷红通通的烧鸡拔“桌”而起!
盘子和烧鸡在半空中做出超难度的分离动作!
盘子因为身体太重不慎坠地粉身碎骨!
烧鸡直冲冲地向我的脸飞来!
我看着眼前离我越来越近的烧鸡,第二次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张开口——
啊哈哈哈,这可是自己送上来的美味啊!
让烧鸡来得更猛烈些吧!
一阵又一阵带着油香味的烧鸡味扑鼻而来,我急不可耐地闭上双眼,等待着幸福时刻的到来。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
四秒……
五……
我忿忿地睁开双眼。这他妈的烧鸡动作怎么那么慢。
不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月牙白。带着一股茉莉花香,沁人心脾。
那是南宫凛俊秀挺拔的身体。
我不由得怔了怔。
“你没事吧?鸟粪蛋蛋。”他转头朝着我瞥了一眼。
“没有……你没事吧?”
没有才怪!
我在心里打起了反对大鼓。
“没事,就是脏了一件衣裳。可惜了,这是苏州上好的丝绸。”南宫凛特有的和煦声音微微响起。他转过身,不在意地用扇子轻拂腹部的那一片污浊。
我抱歉地低头笑了笑。
你娘的,明明那烧鸡就快成为我的盘中餐了,谁叫你自作多情帮我挡烧鸡呢,还表现得那么吝啬,嘁,只会显摆。
我在内心腹诽。
突然有人用扇子挑起了我的下颚。我被迫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
“说我什么呢,小鸟儿?”
南宫凛缓缓地说着,唇风一阵又一阵地在我脸上飘荡,带着茉莉花的芬芳。我吸了吸鼻子,不由得红了红脸。
“……没有啊没有啊,我怎么敢……”我佯装无辜地眨了眨那还算水灵的双眼。
“嗯?”南宫凛定定地望着我,突然心情大好地扬起好看的嘴角。
我再次微愣,看着他饱含笑意的双眸和唇角,看着他笑着转身,向望月楼的大门走去。
“小鸟儿,你要陪我一件衣服。”
艳阳当空照。
我抱着包袱,大汗淋漓地在南宫府大门前徘徊。
回想起前几日望月楼中,南宫凛转身离开时带来的阵阵芬芳,和煦的声线带来的几丝忧伤。是我出现幻听了吗?家世那么好的南宫凛,生性乐观优雅的南宫凛,怎么会不开心,甚至是忧郁呢?
可是,我当时还是很白痴地听了他的话,很白痴地连续工作了几天几夜换来几两碎银买来这包袱中的东西,又很白痴地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装在包袱里小心翼翼地亲自送到南宫府。
可是,在南宫府大门前,我却退缩了。
南宫府里的很多人,不喜欢我。
只因为我不是一个千金大小姐。
的确,我并不是一位千金大小姐。
我叫绮翎。至于我为什么会叫这个可能有些奇怪的名字,南宫凛是这么阐述的。
“绮,布之绫罗绸缎也;翎,飞禽之羽毛也。伯母给你起这样一个名字,是希望你能富贵,纵使如小鸟那样渺小,也不失如它羽毛一般的华贵。”
记得当时我惨淡地笑了笑。
我母亲不像是那样有文采的人。
因为她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在一整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不是。
嗯,就是这样而已了。
每天早早地出门,背着重重的大笼子到镇上的古街边,和一群大我四五十岁的大妈们抢占位置卖早餐。大概是我颇为精致的面容吧,我的生意一向很好,不到半个时辰就收摊走人。
然后,我才有些疲惫地赶回家。此时的母亲还在熟睡中,我只得小心翼翼地为她张罗早饭,要是一不小心吵醒了她,可能就会酿成一场大祸。
纵使弄好了家里的一切杂务,我也不得休息,只得马不停蹄地赶去望月楼做杂工。
直到夕阳西下,断肠人也不在天涯的时候,我才得以返家。
一天忙忙碌碌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某个看似依旧平凡如常的早晨,我正匆忙地往望月楼的方向赶去。前一晚望月楼的老板娘——陈大娘特地跑来告诉我,园丁请病假回乡一个多月了,后花园一直没有人去打理,杂草已经有半人高了,让我今天带镰刀来除草。我手里握着镰刀,回想着昨晚的画面,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望月楼的园丁又不只是一个,其中一个不在也可以让其他的园丁代替啊,况且打杂工的人那么多,除杂草这种艰巨的任务也应该交付于一些健壮的人去做,她娘的这个陈大娘竟然特地找到我这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子做那种事情……我忿忿地向前走。突然脚下一滑,镰刀脱手而出,朝前飞去。
如果……如果前面没有人的话,我也就不怕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段一向没什么人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了一袭月牙白的俊挺身影,乌发长至腰身,在清风中微微飘动。他不偏不倚地出现在我的正前方,也就是我的镰刀飞过去的方向。
我的双眼顿时瞪得好比牛的鼻孔。
妈妈咪呀!不好了啊!要出人命了啊!要是出了人命我怎么办……
“啊呸呸呸!大清早的图个吉利啊图个吉利啊……”我不停地在心里碎碎念着,然后很有气势地朝前方大吼,“喂喂喂,前面的那个浑身白!小心后面!”然后很有速度地朝前冲去。
前面那厮似乎被我的大吼吓到了,微微怔了怔,然后又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柳眉。
凤目。
翘鼻。
薄唇。
似乎天下间最完美的五官都聚集于他白皙的脸上,此时他虽以半侧脸示人,但仍看得出他长相的不俗。
美人啊!绝世大美人!
我在心里激动地大声叫喊。
“美人”似乎了解我的心思般对着我愣了愣。然后再度转身以正面示我,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大大方方地送上了一个笑容。镰刀离他越来越近,他却不以为然地伸手一抓,一阵烟尘漫过,我才看清,在他的右手中,不就是……不就是我“发疯”的镰刀么?
大神啊!太牛了!
不过——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为何正以十六年来最快的速度向着“美人”的怀里冲去?妈妈咪呀!
我连忙止住了脚步。可是还是有一股力推着我朝前滑去。
不行!不行!一定要停下来——
眼看着我里“美人”很有诱惑力的怀抱越来越近,我狠下心咬了咬牙,突然双拳紧握,双臂僵硬地直直向下一摆!
砰——
我的鼻子重重地撞上了一处硬物!
啊呜——
我一口咬住一直轻拂着我的鼻子和嘴唇的柔软!
呼——
我终于彻底停住了脚步。可是……可是我的嘴唇为何有一丝温柔的触感?难道是……难道是……
我羞红了脸颊。
嘴唇一直停留在那个地方不敢动弹。
“姑娘,请问为何你一直咬着我的衣服?”
和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愣了愣。
我不由得抬头一望。
“嘶”的一声传来。
某某人的脸孔映入眼帘。
妈呀!“美人”!?
我震惊地瞪大双眼。
“美人”有些委屈地望着我。
“姑娘,在下的杭州上好布料……”
我愣了愣,突然发觉嘴里似乎咬着什么东西,取下一看,一截白布。再朝前看,“美人”胸前衣裳的那节破碎让我的心凉透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