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白鸟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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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渡的神识在九玄宗散开，从离宫峰顶辐射到主峰，还是没能寻到陆峥的身影。
不会还在更远的地方吧？
燕渡蹙着眉，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离开之后这祖宗又一时好奇御剑到处乱跑，跑到某个犄角旮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认命地叹口气，燕渡打算再动用师徒契试上一试，山下却忽然传来响动。
他闻声看过去，少年身影出现在他视线范围，气喘吁吁的，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
“师尊！”抬头见到他，陆峥的眸子亮了亮，又快跑了两步朝他赶过来。
靠近之后燕渡立刻注意到他脸上的几道血痕，顿时蹙了眉：“这是怎么弄的，你方才到何处去了？”
“我……”少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略带僵硬地笑了笑，随后低声道，“师尊离开之后，弟子听到异动，本是想等师尊回来再去瞧的，但弟子到其他峰上去未曾寻到师尊，便自作主张，自己前去瞧了一眼……”
“在何处，离宫？”燕渡有些诧异。若是人就在离宫，他怎么会寻不到陆峥的踪迹。
“是……也不是？”陆峥点点头又摇摇头，“原本以为是在山下，但走下去却没再见梧桐树，是弟子从来不曾瞧见过的景象。”
这不会是进秘境了吧……
燕渡忍不住轻吸一口气。这机缘也真是逮着男主喂，他才离开陆峥小半天，他就能一个人进到一处秘境里。
不过既然是在秘境，弄成这般倒也正常——平安回来就好。
“也罢，这也算是你的机缘，我瞧着这伤得也不重，回去涂些药便好。不过既然是机缘，可从其中拿到什么了？”
陆峥点点头，终于打开一直捂着的手，手中有半个黑色的蛋壳，蛋壳中间盘着的是——
“蛇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顿时响彻云霄，在看到陆峥手上那只黑色长条的时候，燕渡几乎是瞬间跳起来，无师自通地明白了变回原形的法术，一旁的梧桐树上顿时多了一只叽叽喳喳瑟瑟发抖的白团子。
“师尊……？”少年好像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捧着手一动未动，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树枝上那只鸟团子。
燕渡：“叽叽，叽叽！”快点，拿走！
陆峥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意会了，“哦”一声之后立刻将手重新捂上，安抚道：“没事的师尊，她是一条小龙，有灵性的，不会伤害到你的。”
可是他天生怕这种长条状生物啊！
燕渡把头埋进自己毛里，不想听。
“我已经把她收起来了，师尊不必害怕。”陆峥不知把那条小黑龙放到了何处，再伸手时手上已经干干净净。
“师尊可以下来了？”
燕渡终于把脑袋从毛里抽出来，然后低头看了眼离着地面快有两个人高的树枝。
有点晕。
果然人……鸟在遇到天敌的时候潜力是巨大的，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蹦得这么高。
现在——燕渡隔着层层叠叠的羽毛看了眼自己的小短脚——这要怎么下去，他不会飞啊！
“师尊？”陆峥又唤了他一声，像是瞧出来他的窘态，声音里忍着笑，“师尊要弟子帮忙么？”
“不用，”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开口都变成了叽叽喳喳，干脆用神识给陆峥传音，“我没事，你……你先回去上药去！”
陆峥抿抿唇，有些委屈：“师尊不帮弟子上药么？”
“自己上不得么？”燕渡垂死挣扎。
陆峥：“其实背上还有些伤痕……弟子够不到。”
燕渡挣扎失败。
鸟团子泄了气一样，尾羽都耷拉下来，片刻后，他传音道：“知道了，等我下去。”
但让陆峥帮忙是不可能的，他堂堂凤凰一族的少族长，不会飞这种事说出去也忒丢面子。
燕渡又看了看那有他原形十个高的高度，深吸一口气，闭眼准备直接扑腾下去，跃起之后却感觉自己落进了一片温热里。
睁开眼恰好对上陆峥那双如同闪着星子的晶亮的眸子。
燕渡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在少年的手心。
陆峥弯了弯眸子：“师尊。”
他是御剑飞过来接的，落到地上后却有些不确定该把燕渡放到何处好，便问：“师尊要变回来么，弟子把师尊放在地上？”
啊。
燕渡又是一懵，忽然反应过来：对哦，他刚刚怎么不直接变回来。
果然变成鸟之后脑容量也会变小。
自顾自从陆峥掌心跃下来，燕渡直接变回人形，稳稳落在地上，却负手背过身去不想面对：“你先回房间吧，先把其他能够得到的伤口处理一下，至于背上……为师稍后过来。”
“还有那小黑龙，”燕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既然是你的机缘，要不要养着随你，但别让它出现在我面前。”
“是，弟子知道了，”陆峥乖乖应声，又靠近一步拽拽他衣袖，轻轻问，“弟子冒昧……方才是，师尊的本体么？”
“怎么可能！”燕渡瞬间炸毛，猛地转过头来，“本尊可是凤凰，那只是、只是方才为了在树上站稳特地幻化的形态，都是因为那枝干太细了些，若是本体，它哪里承受得住？”
“原来如此……”陆峥恍然大悟，眼底却还隐着笑，“不过方才那雏鸟的形态也分外可爱……也是，师尊可是凤凰，怎么可能会变成一只白色的小鸟。”
“嗯，”燕渡还板着脸，“还有旁的问题么，若是再没什么要问的，就先回去吧。”
陆峥适时退让半步，拱手朝他行了个弟子礼：“那弟子先告退了。师尊答应要给弟子上药的……”
“记着呢记着呢，快去。”燕渡摆摆手，见他转身进了房间当中才松口气，仰头望着天，然后“啪”地一声坐倒在一旁的石凳上，先前一直狂跳的心脏总算消停下来。
那只小黑龙的模样燕渡已经不愿意去想，不过男主这才刚进到宗门就能得到这么一个大机缘，日后他怕是还得稍微躲着点——一直跟在陆峥身边的话难保不会看到那只黑龙。
再等一等。
等到那只黑龙能化成人形了或者变成本体——别那么像一条小蛇，他应当能接受的……吧？
毕竟自古龙凤总被扯到一起，他好歹是只凤凰，身为鸟怕怕蛇也就算了，怕龙应当不至于。
燕渡努力安慰自己，伸手搓了搓脸：不过他这原形也真够要命的。
虽然先前已经通过长离剑灵大概知道了自己变回原形之后会长成什么模样，但是自己亲身体会却是头一次。
还是白色的鸟团子，若是他不开口表明身份，谁知道他是只凤凰。
而且关于原主是只白凤凰这件事燕渡知道得也并不太多，毕竟在原文当中只是个反派炮灰，作者的笔墨全都集中在男主的身上，涉及到他的背景并没有谈到太多。
堂堂凤凰族的少族长居然是个炮灰！作者怎么想的，他这么高贵的身份不该是男主的得力金手指吗。
燕渡越想越气，气得伸手锤了一把石桌，又因为忘了覆盖灵力疼出眼泪来。
只得恹恹转身走到陆峥那木屋的门前叩了叩，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少年给他打开门，燕渡才瞧了他一眼便“啪”一下把门重新关上。
少年沉闷的声音透过木门再传到他耳朵里：“……师尊？”
“怎么没穿衣服？”燕渡手捏着门把。
“师尊不是要来给弟子上药么？”陆峥困惑，“伤在背上，弟子不想让师尊多等，便提前解了上衣……”
燕渡沉默片刻，又把门推开：“没事了……把药瓶拿来吧。”
燕宫主假装无事发生，从陆峥手中接过药瓶，先往自己手上涂了些药油。
“师尊受伤了？”陆峥看到他的动作，立刻紧张地抓住他的手。
“没事，方才不小心磕碰了一下……”燕渡试着抽手，陆峥却抓得更紧了，垂着眼声音低低的，“师尊今日外出，弟子本不该过问的，只是师尊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当真没事，”燕渡重重地叹口气，另一只手搭上去，一点点地从他掌心抽出来，“我回来的时候不是完好无恙，你又不是没瞧见，只是方才一时不慎撞到石板上，连血都没出，安心就是。”
“其他地方的伤口可都处理好了？”燕渡垂眼看着手上的红痕消失，抬头问他。
陆峥点点头：“弟子把其他的都处理好了，只等着师尊呢。”
燕渡又瞧了瞧他屋内：“那条龙呢？”
“师尊不是不喜欢她……弟子便将她放走了。”
燕渡：“啊？”
放走了？
不同于凤凰一族在妖族地位稳固，还一直繁荣发展着，龙族有数支在数千年前都消失无影了，如今能寻到一个龙族族人都难，更别说一条刚破壳的幼龙。
这养大了又能当坐骑又能做杀器的，怎么就放走了啊！
“虽说我……但这机缘难得，你倒是也不必……”
“可是师尊对我来说更重要，”陆峥又靠近几步，揽住他胳膊，“不过她应当也没走远——弟子再把她寻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窸窣声响，大乘期的修士耳聪目明，燕渡转头看过去，在看到努力爬到门口的那条小黑龙的时候，瞳孔骤缩。
“啊啊啊啊叽叽叽叽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白鸟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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