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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家可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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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完了便当,从满满一袋子卫生巾里挑出了自己常用的,去换上了。
“可以出院了吗?我觉得我没问题了。”我看向来给我检查的护士问道。
“出院需要得到我们医生的允许,但是您要办理出院的话,也是可以的。”
“哦,出院出院。”我思考了零点一秒后,果断选择出院。
我选择出院,弁庆跑断腿。
他到底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把这个麻烦的女人送来医院?花他的钱不说,还对他使唤的得心应手,他到底是图什么啊?他堂堂螺愚那六的总长不要面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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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着我干什么?你不回家吗?”弁庆额头的青筋暴起,质问跟着他的某人。
“我没住的地方,你的房间借我住一下。”
决定了,救了我的你,把房间给我住!
弁庆被这厚颜无耻的女人气笑了,“管我什么事?没住的地方就去睡桥洞。”
“别嘛,你看我孤苦无依,可怜又可爱的,就收留我嘛。”我眨巴着水润有光泽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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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呢。”我假惺惺的站在房间里,矫揉造作的阴阳他。
弁庆在客房里铺床单,套被套。
“过来帮忙!”
弁庆把套好的被子一角塞到我手里。
“拿好了,别松手。”
“嗨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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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热水袋(我买的,弁庆掏的钱)躺在床上,努力的回想半间是不是在歌舞伎町长大的。
我准备去逮个半间养养,省的他以后长成那副三观不正没有道德的阴间人模样。
千寿说过,弁庆和今牛曾是关东地区的暴走族总长,弁庆统领西关东,今牛统领东关东。
明天问问弁庆新宿在哪儿吧,现在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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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间里睡的很好,完全没有不适应,隔壁的弁庆睁着两个眼睛睡不着。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头脑一热就把人带回来了。
他走了没多远,一回头,他看见她蹲在路边,身边放着巨大的塑料袋。
“喂,走了。”
许栀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不耐烦的脸。
“哦。”许栀应了一声。
“把东西提上。”
他才不会帮她提东西。
最后,“我还需要一个热水袋。”
他不仅提了东西,还帮她掏了钱。
算了算了,当多了个妹妹吧,不管是真没地方去还是离家出走,小姑娘去睡桥洞的话,一定会出事的。
许栀一夜好眠,睡到中午弁庆敲她的门才起来。
“起来吃饭了,你怎么这么能睡?早饭都不吃。”
我揉着眼睛打开了门,“吃什么啊?”
“出去吃,你想吃什么?”
“拉面。”
想念半间的第一天,吃碗拉面祭奠一下他吧。
在等拉面的时间里,我问弁庆新宿在哪儿?
“你去哪儿干什么?”
“找一个人,一个需要被好好教育的人。”
“新宿在东关东,那片是白豹那个家伙的地盘。”
“昂,我知道,我想问问怎么过去?”
“坐车过去。”
传说中的废话文学出现了。
我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坐车过去,坐几号车?到哪儿下车,到哪儿换车。有用的话你是一句不说啊。”
弁庆被逗笑了,开口道:“我的意思是,坐我的车过去。”
“合适吗?那不是今牛的地盘吗?你过去了不会被认为是挑衅吗?”
“随便他怎么认为。”弁庆一副很无所谓的姿态,他和白豹终有一战,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那明天?去新宿?”
弁庆想了想,明天没什么事,于是就答应了。
“你知道哪儿有可以当东西的店吗?”拉面吃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当东西?什么意思?”
“卖东西,能卖二手东西的店。”
“知道啊,你要卖什么?”
“你就告诉我在哪儿就行了,卖什么你别管。”
“等会儿带你去看看。”
OK,我比了个手势,继续埋头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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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个秘密,但是你肯定不相信。”我走在路上,外侧走着弁庆。
“啊?你其实是什么外星人之类的吗?伪装成人类准备侵略地球吗?”少年弁庆的脑洞,多少带点中二。
“不是,住脑!”我连忙打断他的脑洞。
“我是从未来过来的。”
话音刚落,只听身边传来一阵大笑。
我弯起嘴角,额头青筋暴起,紧握着拳头。
“对不起,我不该嘲笑你,请原谅我。”弁庆顶着满头包道歉。
“我跟你说的是真的,我是从2005年过来的,我在某一天突然从中华大地到了日本,在日本待了几个月,我被卡车撞到了这里来。”
弁庆看了看我,用手指着自己,“你看我像白痴吗?”
我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不要找我,我应该是回去了。”
“肯定不会找你的,放心。”
“那就好。”我现在只担心半间会不会发疯,毕竟我是真的消失在了2005年。
为什么会担心一个没有道德的人?
可能,因为,他是第一个这么关心在乎我的人。
人总是双标的,不是吗?
我也是人,我也不会例外,人类所有的劣根性,都深深扎根在我骨子里。
“到了,就这儿。”弁庆朝一家小店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
我抬头看着破破烂烂的牌匾,一阵风吹过,牌匾“pia叽”一声,掉在了我面前。
“。。。。。。”我转头看着弁庆,企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雀黑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和我一起沉默着。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不会是家黑店吧?你跟老板谋我的财,贪我的美色,害我的命。”我怀疑的看向看起来很尴尬的弁庆。
弁庆被我这不要脸的样子气笑了,“你吃我的住我的,你有什么财产值得我图谋?美色?小丫头片子一个,白送我都不要。”
我愤怒的握紧拳头,跳起来打到他的膝盖,“我哪里不美了?你眼睛瞎了吗?肌肉猩猩!”
弁庆为了躲避接下来的暴打,先人一步,跨进店内。
“老板,有人要卖东西。”弁庆一进门就大喊道。
我连忙放下了手,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是谁啊?什么东西啊?让老夫看看。”自称老夫的,竟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我怀疑的看着面前的少女,能识货吗?
“这个,你认识吗?”我抬起手,给她看我的手镯。
本以为是个不识货的骗子,没想到少女在看见镯子后,两眼放光,捧着我的手爱不释手的来回抚摸翻看着手镯。
“天呐!看这个白度,这个细腻程度,这个油润度,这个糯性,我的妈呀!你从哪搞来的这么好的东西?”
“我买的。”我企图把手抽回来,抽了两下,没抽动。
“卖吗?我能给你一个好价格!你去别人那儿,他们不识货会压价的!”少女抓着我的手急切的问道,好像生怕我跑了一样。
“你撒开我的手。”我再次抽手,又没抽回来。
“如果要卖,一定要来我这里!我会给你一个好价格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敷衍的应道,我现在只想把手抽回来。
少女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我的手,眼睛还黏在我的手镯上,嘴里还重复的说着:“一定要来我这里啊!我不会坑你的。”
“赶紧走赶紧走。”我催着弁庆赶紧往外走,这姑娘太吓人了,感觉她要把我生吞了一样。
走在路上,我想起来个事儿。
“你不用上学吗?”我突然想起来这是水嫩青葱十五岁的弁庆,不是年老色衰奔三的弁庆。
“啊?学校去不去都无所谓了。”这个年纪的少年,好像都没把学习当一回事。
经受中国式教育长大的我忍不住了,“怎么能不学习呢?不学习你未来怎么娶媳妇?不学习你未来怎么赚钱?不学习你未来怎么给爸妈养老?不学习你未来会变成路边乞讨的乞丐的。”
我义正言辞的教育他,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也撕烂。
“我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去乞讨?不学习也没什么吧,随便干点什么都能活下去的吧。”弁庆对学习一副很无所谓的态度。
我一定要把半间送去学校好好学习!绝对不能变成未来那副样子!
我暗自下定决心,握拳给自己打气!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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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间!”我惊叫着醒来。
惊魂不定的剧烈喘息着。
“砰砰砰”
弁庆在门外敲门,“发生什么了?狗女人开门。”
我坐在床上平复了许久才下床开了门。
“庆三,我们去新宿吧,就现在。”我握着门把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弁庆被搞得莫名其妙,“大小姐,拜托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两点了!”
“行吧,那你把你老婆借我,我开着她去新宿。”
“你会开机车吗?”弁庆狐疑的看着我。
我当然不会。
“会,不就是开机车吗,简单。”
当我坐上机车,在研究怎么打火的时候,弁庆也跟我上了车,虽然他才十五岁,但是他的手完全的包住了我的手,“大小姐,机车要这么开才对。”
他转动钥匙,拧下手把,机车开始嗡嗡的响。
弁庆一只手抱住了我的腰,把我抱到了后座上。
“大小姐,手放这里。”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了油箱上。
我贴在他后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油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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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伎町?”弁庆眼神奇怪的看着我。
“我去找人,把你脑子给我清干净!”我一个暴栗锤在他脑壳上。
“去歌舞伎町找人?这很难让人不想歪。”
“赶紧,人马上没了。”我催促弁庆快走。
等我和弁庆火急火燎的赶到一条空空如也的小巷子里的时候,我猛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半间没有浑身是血的躺在这里。
“果然梦是相反的啊,太好了!吓死我了,这个小兔崽子!”
弁庆却没有说话,表情凝重的看着巷子。
“风里有血的腥味。”
他率先向巷子深处走去,我伸手抱住他的手臂,紧紧跟在他身后,我有点怕,这里太黑了。
“别动。”他伸手挡住我,“往后退一步。”
我还没落下的脚,又移到了后面,往后退了一步。
“有什么东西啊?”黑洞洞的一片,我什么都看不见。
“血。”
“血?”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很警觉,估计是听到动静跑了。”
是半间的血吗?是他受伤了吗?他现在躲在哪里?
所有的问题都堆积在我心里,就算他以后会称霸歌舞伎町,可现在他还那么小,能不能好好保护自己还是个问题。
“跑到哪里去了?能找到人吗?要不我喊两声?”
“你喊了他只会跑的更快,别费功夫了,明天白天来找吧,找人问问。”弁庆制止了我想喊人的冲动。
“他不会死这儿吧?”我忧心忡忡,我真的很怕半间噶了。
“你少说两句话,他说不定会被你咒死。”
“那算他倒霉。”
“走了走了,现在回去也晚了,住旅馆吧。”弁庆带着我骑着机车穿行在歌舞伎町里,出了歌舞伎町后,随便找了家旅馆睡下了。
我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然而
“砰砰砰”
“起床了,狗女人,你不是要找人吗?赶紧起床!”弁庆在外面拍门。
声音大到隔壁的人都被吵醒了,打开门想看看是谁大早上这么吵闹,在和弁庆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他默默地退回了屋子里,关上了门。
吵吗?
不吵不吵,一点儿也不吵一点儿也不吵。
我打着哈欠打开了门。
“走了,吃饭去,吃完饭去找你要找的人。”
“哦。”我转身洗漱去了,弁庆走进了我的房间,坐在凳子上。
“走吧。”没有抹护肤品,脸上有点干。
吃过了早餐,弁庆带着我在歌舞伎町里到处窜着找人。
“哈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吗?昨天那个小鬼真有意思啊!牙齿都被打掉了,还是一声不吭。”
我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
“喂,那个小孩在哪儿?”我拍了拍染着金毛,带着耳坠抽着烟的不良少年的肩膀。
“哈?女人,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居然敢这么跟老子讲话!”
“不知道,所以,能麻烦你告诉我那个小孩儿在哪儿吗?”我礼貌的继续询问,但是他好像更生气了。
黄毛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喂,小子,你在干什么?”
在黄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股大力打飞了出去。
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人,浑身都散发着凶兽的暴戾气息
黄毛惊恐的看着许栀和弁庆。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那个小孩儿的下落了吗?”我走到黄毛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是他每天傍晚会准时出现在那家餐馆,去吃东西!”黄毛指向不远处的一家餐馆。
“这餐馆真小。”但是很是很干净整洁,老板是个面色凶恶的两米高的肌肉大汉。
听到我说他的餐馆小,老板凶恶的眼神立马看向我。
喂日,真尼玛吓人。
“老板,来两份章鱼烧。”我机智的叫了两份章鱼烧。
老板最终什么也没说,去做章鱼烧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来揍我了。”我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就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早晚要挨揍。”
“不可能,没有人会忍心揍美女的。”我嘿嘿一笑,找了位置坐下了。
弁庆坐在我对面。
没多久,章鱼烧就上来了。
“老板,你这是不是有个小孩天天来吃饭啊,眼睛是金色的,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我企图从老板嘴里打听出些消息。
老板睨了我一眼,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姐姐,回来找他了。”我随口胡诌,也不算随口胡诌吧,毕竟这个时候的半间,他确实是个弟弟。
“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老板明显不相信我说的话,这怎么行呢!
我得想办法忽悠一下老板,让他相信。
“确实不像,毕竟我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他随爹,我随妈。”
“是这样吗?”
他居然信了!
震惊我八百年。
“那个小鬼每天傍晚会过来吃饭。”
“他一个人吗?”
“嗯,一个人,那个小鬼是个孤儿,从福利院跑出来的。”老板似乎对半间很是了解。
“他哪儿来的钱?”
“他过来吃饭不付钱。”
“不付钱?”震惊我八百年!半间吃霸王餐?这老板这么好说话的?看着也不像啊。
“他不用付钱,我会让他吃饱的。”老板手脚利落的准备着食材。
“老板你真是个好人!”我对老板竖起大拇指。
“但是那个小鬼身上经常有伤,并且昨天晚上没过来吃饭。”
!!!
“他经常会跟别人打架吗?”
“孤儿很容易受欺负吧,要是再乖巧一些,早就被欺负死了吧。”老板背对着我们,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吃完了很好吃的章鱼烧,我和弁庆继续窜行在歌舞伎町的大街小巷里找半间。
但是就像你刻意去做某件事一样,反而不会成功。
“吃饭去吧,我饿了。”找了一上午,我精疲力尽,肚子饿的咕咕叫,吃完饭再继续吧,总归半间就在歌舞伎町里,跑不了。
我坐在那家小餐馆里,等着我的午饭。
我的拉面好了,就在我拉面吃到一半时,我的注意力被一个一瘸一拐走进来的小孩吸引了。
我的目光忍不住的跟着他走,稚嫩又可爱的小半间,脸上青青紫紫,走路一瘸一拐的,虽然他才四岁,但是我敢保证,没有四岁孩子长这么高的!
“欧尚,我饿了。”他自己找到位置坐下,朝在忙活的大叔喊道。
“臭小鬼,昨天怎么没来?是不是又和别人打架去了?”老板很凶的训斥道,但是却很快速的做了一碗拉面出来,还是豪华加料版的,加钱都没这么多料的那种。
小半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就那几个人,我早晚会把他们粥趴下。”
“哼,臭小鬼。”老板把拉面放到了桌子上,半间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看样子像是饿了很久。
我看着他。
半间早就感觉到了,但是他现在很饿,顾不上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女人。
“真可爱啊。”我撑着脸,看着小小的半间,“怎么会这么可爱。”
“半间,跟我回家吗?”
弁庆一脸绝望的捂住脸,这种人贩子哄骗小孩的样子是闹哪样?小孩不被你吓走才怪。
半间吃着面,抽空看了面前这个奇怪的女人一眼,没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