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妄仲

1、转学 那个被众星

　　“当愚昧成为主流，清醒就是犯罪”-大卫韦斯特
　　一场雨过后，凌晨三点，冷殇梦带着从噩梦满是泪的双眼醒来。
　　酒店里的房间格外安静，空间里还弥漫着未消散的烟雾和烟草的气味。
　　她穿着薄薄的白衬衫，她坐起身，感觉身上冰冰凉凉的有点冷，她打了个喷嚏，看向窗外没有关掉的窗户，似是开着睡感冒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她起身过去把窗户关上，坐着，看见外面的夜景，即便是凌晨在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房间里的烟草味与弥漫着的烟雾还未消散，她习惯了烟草的味道，这种感觉会让她大脑放空，忘掉一切的不愉快，她熟练的拿起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拿着关机的手机。
　　刚开机，手机一直响着，显示一大堆的未接电话与未读消息。
　　她掐灭烟头，拿起手机翻看着一条条的消息，她本身的脸面很沉，现在已经没心力在发泄了，现在的她面无表情，很淡定的翻看着。
　　冷殇梦翻看完一条条的消息后，随后拨通了一拨电话。
　　她接通电话，没说话。
　　随后那边接起，一开口传来一句句女人的怒骂声。
　　“冷殇梦，你在哪呢？”
　　“冷殇梦！你打算一辈子在外面浪的不回家吗？”
　　“你自己闯了祸在外面，让我在这里着急？”
　　女人骂了半天之后，兴许是骂累了，便没有在继续骂下去，随后淡定的说了一句：“还回不回来了？”
　　“嗯。”
　　“在哪呢？”
　　“酒店”。
　　女人淡定地说：“你明天回来吧，这回事情挺严重的。”
　　冷殇梦也猜到了这回事情的严重性，淡定地回复了一句：“嗯，我明天回去。”
　　武梦晚没在说什么，这几天她为了冷殇梦的事情熬的焦头烂额，没工夫和她计较，只道：“明天我去酒店接你吧，你最近先别自己走动了。”
　　冷殇梦只道：“行吧。”
　　随后冷殇梦挂断了电话，她明白现在两人的心情都不太好，她不理解别人，同样，别人也不理解她，毕竟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意义的感同身受，亲妈也是一样的。自从出了事之后，武梦晚也了解过情况，起初是心疼冷殇梦的遭遇，但是受到伤害的不止冷殇梦自己，还有别人，这也正是头疼的地方，事情的起因不是冷殇梦的错，武梦晚也知道是非对错，并没有过分地责怪冷殇梦，可是在她无数次的歇斯底里发狂，每天如一日的堕落的更快的时候，武梦晚的耐心耗尽了。
　　于是两人两看生厌，日子在无声中爆裂、腐烂，心疼变成嫌恶，争吵无止。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疯掉。兴许是冷殇梦也觉得累了，于是离了家，出去避避风头，也能暂时还彼此一个清净。
　　冷殇梦看了眼手机，已经四点五十五分了，她没有丝毫困意，于是准备去洗个热水澡，她走到浴室，脱掉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衬衫，那身白瓷般的皮肤和细腰苗条的身材显得婷婷玉立，冷殇梦是舞蹈生，她有十五年的舞蹈基础，她每天如一日的控制饮食维持好身材的习惯早已刻在了骨子里，所有人都说她天生的那股子傲气散发着高贵冷艳，完全是为舞台而生的，她擅长很多门艺术，她热爱艺术，她为艺术与舞台而生，身上散发的高贵气息是无人可比的，她自己也没想到曾经那个高不可攀、高贵、优秀的自己会堕落到跌入深渊。
　　冷殇梦洗完澡后，裹着浴巾出来，她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香烟吸完之后，她感觉身心都放松了，她拿起吹风机吹干头发，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睡裙，然后躺在床上定了个闹钟合眼歇了过去。
　　六点半，随着闹铃的响起，冷殇梦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洗漱了一通然后化了个清淡的妆容，收拾好了行李箱，随着电话铃声的响起，武梦晚打过来了电话：“我到了，你下来吧。”
　　出了酒店的大门，一出去就看见了开车过来的武梦晚，冷殇梦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后坐进了副驾驶，然后武梦晚道：“先回家，把行李箱放了换身衣服，然后去学校。”
　　冷殇梦觉得有点突然，便疑惑的问道：“去学校吗？”
　　武梦晚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嗯，走吧。”
　　“学校不是去不了吗？出了这么大事……”
　　“去学校办理转学手续。”
　　冷殇梦有点惊讶地说：“转学吗？怎么这么突然……”
　　武梦晚淡定地说：“放心，那晚的监控、人证都已经查清楚了，虽然双方都受到了伤害，但你处于正当防卫，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那为什么还要转学。”
　　武梦晚觉得她有点明知故问便不耐烦地说：“你觉得你在这里还能待的下去吗？这三个多月你惹了多少事，发生了多大的改变，惹了多少人，忽然从一个好学生的形象变成了一个学会抽烟、喝酒、打架的鬼混女孩，你觉得这里的人能容的下你？就算能你待的下去吗？”
　　听到这些话，冷殇梦觉得真是讽刺，她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也许是从开始和谐美满的家庭，后来每天爸爸妈妈的争吵，家里每天摔东西的声音，也许是对方受不了，最后选择了离婚，后来妈妈搬回了自己的房子，从那时起，冷殇梦开始变得自甘堕落，抽烟喝酒来麻痹自己，开始上课假装睡觉故意不听课，碰上没事找事欺负她的她不再忍耐爱搭不理直接和她们打架，冷殇梦自己清楚自己并不愿意变成这样，但是她需要发泄，她会跳舞发泄，开始堕落的发泄，她拿自己发泄。
　　直到有一天，冷棱天领回来了一个阿姨，他和那个阿姨结婚了，那个阿姨还领着一个女儿，冷棱天说：“以后要把李阿姨当成是亲妈妈一样对待，要对阿玲像对亲妹妹一样疼爱，记住了吗？阿冷？”
　　听到爸爸说这些，我不经地冷笑了一句，话里带些嘲讽像是发泄着自己的不满的问：“爸爸，那我妈妈呢？她算什么呢？”
　　冷棱天听见冷殇梦说武梦晚，眉头一紧，夹带了些怒意的吼道：“李阿姨和阿玲现在在这里，你提她是什么意思？”
　　冷殇梦听到冷棱天这样说，似乎是再也忍不了，语气变得有点不好的说道：“爸爸，既然你都说她是阿姨，那就一辈子都是阿姨，叫她声阿姨是我给她最大的面子！”
　　冷棱天听到冷殇梦语气不好，愤怒地打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十分响亮，这是冷棱天第一次打她，仅仅是因为她不认这个破坏了她家庭的女人当妈妈。
　　冷棱天怒吼语气带着些不耐烦地说：“你不让也得认，阿玲已经改名叫冷玲怡，她以后就是我的亲女儿，李阿姨是我的妻子，你要是看不惯，这个家你可以不待，随时都可以给我滚出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桂芳开了口带着假惺惺的语气说：“哎呀，棱天，别对孩子发这么大的火么，孩子不懂事呢。”
　　听到这些，冷殇梦再也忍不了地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现在就走，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别恶心我，你们好好过吧，我走了！”
　　那天晚上，冷殇梦拿着行李箱出去，走在马路上，路走到一半，碰见了之前找她事的赵丽娜，赵丽娜带着几个小混混气息的男生堵在了她的面前。
　　赵丽娜挑事的说道：“哟，这不是校花冷殇梦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怎么？被赶出来了？哟，这脸怎么有点红啊，被打出来的啊？”
　　赵丽娜和她身后的小混混嘲讽地笑着，冷殇梦不耐烦地说：“你有事吗？”
　　赵丽娜听出了她的不耐烦，说：“你拽什么拽，敢抢我的演出名额，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赵丽娜说着，便一挥手，她身后的小混混便把我拽到了小巷子里，我带着怒意地说：“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小混混张了口说道：“还看不出来吗？装什么装？今天我们就让你好好当一回女人。”他说着这话，然后他们猥琐不怀好意地笑着，他们开始动手扒冷殇梦的衣服，冷殇梦崩溃的吼道：“滚开，别拿你们的脏手碰我！”他们按着她，赵丽娜扇她的脸，说：“知道了吧？得罪我有什么后果。”
　　冷殇梦看着这一张张恶心的嘴脸，她像是不再忍耐，咬那个按着她的人的胳膊，随着疼痛，那人松开打了她一巴掌说：“贱人，你敢咬我！”
　　冷殇梦不再忍耐，拾起地上的棍子开始对他们拳打脚踢，一棒一棒的棍子打在他们的身上，甚至头上，冷殇梦是跆拳道黑带，像这种地痞流氓她还是可以对付的。
　　赵丽娜看见这样的冷殇梦开始害怕，她蜷缩在角落里，带着求饶的语气：“求求你了，放过我吧，对不起。”
　　冷殇梦冷笑，语气带着些阴冷：“放过你？凭什么？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那我遭受的算什么？”
　　冷殇梦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拎起来，冰冷的说：“你很喜欢打人脸是吧？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破相是什么滋味。”
　　冷殇梦不顾她的哀求，抡起拳头打着她的脸，把她的头往地下摔，赵丽娜被打得鼻青脸肿，冷殇梦拎着行李离开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了他们，报了警，他们肋骨断裂，满身伤痕累累，于是很快学校知道了这件事，经过发生地点的人知道了，她们开始调查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事发之后，冷殇梦去找了武梦晚，在武梦晚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不久，就有很多人找上门来，有警察，有学校的人，有施暴者反被伤害者的家属们……
　　冷殇梦本是一个高傲的人，她不受外界的影响，不受那些甚至连不认识的陌生人对她的议论，因为在她的眼里不认识的人都可以对她议论纷纷，足以证明她在世人心中的地位有多重，她们羡慕她，嫉妒她，想毁了这样一朵高傲优秀的玫瑰，却又成为她。
　　当她出门走在大街上会有人非议她是不是那晚的女孩，每天有不同的的人找上门了解情况，武梦晚每天对付那些人已经熬的精疲力尽，冷殇梦本不会被那些人所影响，但刚经历过一波又一波和一系列事情，她仅剩一身外壳，包裹着那颗支离破碎的心，她忍不了了，她开始发狂，发疯，她很清醒，她清醒的发疯、发泄……
　　她长得漂亮，骨骼鲜明，眼神里散发出的骄傲、冷艳、傲气、魅惑，让人看一眼永世不得忘，不舍得忘，她给人不敢靠近的感觉，让人只能妄想却不敢拥有，她仿佛是神一般，让人不敢玷污，不敢染指。
　　她的青春是闪耀着星辉的，璀璨又令人生厌，好像天生就该在灯光下活着。她享受那些充满爱慕的眼神，喜欢众人痴迷于她的模样，享受那些人拼命想得到，却得不到的样子，它们诱人而纯粹，让她蓬松，心跳加快，像踩在云端，如梦如幻。
　　又也许是冷殇梦过得太顺风顺水，所以才会在那辉煌荣耀的时刻，从高处跌落，摔进泥潭，从高傲的玫瑰，瞬间凋零到无底深渊。
　　车轮一刹，停在了华市一中的校门口，冷殇梦跟在武梦晚身后，走进校园，冷殇梦的班主任林老师出来接她们进了主任办公室办理转学手续，办理完手续，从此，在一中这个地方我就不会在了，虽然才高二，但对于冷殇梦来说，这个她曾经发光的地方，她努力挥洒汗水与泪水的地方，这里有她的朋友，有对她好的老师，更有她不想失去曾经的那份荣耀，其实，她也恨过、怨过那些毁她的人，但是后来想，没用的，仇恨只会成为负担，改变不了什么。
　　走出办公室门口，林老师叫住了我们：“阿冷妈妈 ，让我和阿冷单独聊会儿吧，让她最后看一眼这里，和大家告个别。”
　　武梦晚低下头思虑了一会儿，然后说：“好，那我先走了，阿冷，你等会自己回去吧。”
　　“嗯，好。”
　　武梦晚走后，我同林老师在操场上走着，林老师一直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着，在一中，无论我在是好学生之前还是之后的颓废女孩，林老师都一直对我很好，一直照顾我，在我发生了一次次风波之后，别的老师会没有了之前对我的态度，只有林老师没有责怪我，而是心疼我的遭遇。
　　“阿冷，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老师理解你的糟遇，老师知道你一直都没有耽误学习，阿冷，你记住，他们就是想看到你堕落的样子，最大的反击，就是不称他们的意，一直做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
　　林老师的话，我记在了心里，刻在了骨子里。
　　随着下课铃响起，我看见了从教学楼走出来的原晓敏，她看见我来了，激动地朝我这边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激动地说：“阿冷，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都联系不上你，让我着急死了！”
　　“没事啦，我就是出去散散心，你看我这不没事么。”
　　听到我说没事，原晓敏的脸色有点不好的说：“怎么可能没事，出了那样的事……算了，不说了，你今天是来办理转学的吗？”
　　“嗯，是的。”
　　听到这里，原晓敏忍不住地抱住我，眼眶发红的说：“阿冷，我好舍不得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走了，我就没有说话的人了。”
　　我安慰着她：“没事的，这都不是问题，我们可以每天打视频，虽然不同校，但是同心。”
　　“那就说好了，必须每天打视频，和我分享日常。”
　　“好。”
　　我们走到长椅上坐着，原晓敏像是思考着什么，忍不住地和我说：“阿冷，忘记告诉你了，这几天齐天宇去外地参加化学比赛，所以我没把你的事和他说，万一他回来知道你发生了这么多事，还转了学……”
　　“没事的，你没告诉他是对的让他好好比赛才是，他回来你告诉他我很好就可以了。”
　　“好吧。”
　　回到家之后，武梦晚坐到沙发上，见冷殇梦回来了，开口便说：“你过来，和你说一下新学校的事。”
　　“嗯，什么事儿。”
　　“新学校定下来了。”
　　“嗯，离华市远吗？”
　　“华市外的一个郊区。”
　　“郊区？”
　　“嗯。”
　　“什么学校？”
　　“岓村镇中学。”
　　“是个镇子……连小县城都不如吗？”
　　武梦晚听见她一直问东问西，有点不耐烦地说：“嗯，你现在只适合去一个销声匿迹，别人不知道的地方，那里正好让你放宽心，好好安心学习。”
　　“那舞蹈呢？以后要有比赛、表演怎么办？”
　　武梦晚见她是在担心舞蹈，便淡定的说：“这个你无需担心，你可以一直跳舞，有比赛、表演、演出什么的，会安排你参加的，交给我就好，你不用担心。”
　　“嗯”
　　“我在那有一套小别墅，最近刚盖好的，你去那上学去那住就行。”
　　“嗯，我一个人吗？”
　　“还有你的小姨正好在那有工作，她和你一起住，顺便照顾你。”
　　“好。”
　　武梦晚吐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两天收拾行李吧，然后我给你买车票，你小姨已经过去了。”
　　“嗯，你看的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