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集册》易安不醉

19、第 19 章 她十三

　　她十三岁那年，父母为了弟弟把她卖给了人牙子，她逃走时被人牙子当街抓住殴打，公子路过见她可怜便把她从人贩子手上买走，公子是顾相府嫡子，名墨庭，公子给她赐名蝉桑，做了他的贴身丫鬟，公子待她极好，有时还会教她习字，她在公子身边很快乐，人也变圆润了，可公子却因从娘胎里带来的疾病越来越消瘦，公子喜欢荷花，窗外有一个池塘种满了荷花，夏天到时，她便会摘些莲蓬做莲子羹给公子，即使天气炎热，公子说不必如此麻烦，她也会去做，只因那是公子在炎炎夏日还有胃口吃的东西。夜晚蝉声绵绵，她怕扰了公子休息，便一只只把蝉抓起来，有时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公子从屋内出来小心把她拉起，用手帕轻轻帮她擦试手中的泥土，说让她下次不要这样做了，很危险的，她看到如此温柔的公子，心中对他的爱意一点点加深。
　　在她及笄一年过后，公子刚好行弱冠礼，主母询问他何时娶妻，他说自己生来体弱多病就不要耽误其他姑娘的一生了，主母听后难过不已，只得把婚事做罢，但要他至少娶一妾，他想了想，说“那就蝉桑吧，她很好。”当时她在厨房为他做糕点，听到急急来给她报喜的小丫鬟的话，手中的动作停住了，然后反复跟那小丫鬟确认，确认是真后，眼睛不知是灶台的烟大了熏了眼还是太欣喜而落了泪。
　　夏至，正是荷花盛开之际，他让主母为她添置了一些嫁妆，他又以正妻才有的规格的聘礼，亲自背她上轿，拜堂，迎娶了她，当初下聘之时主母说不妥，他说“我时日无多，此生可能不会在娶了，这唯一一次便给阿桑吧”。洞房花烛之夜，他轻轻掀起盖头，唤了声“娘子”，她娇羞的低下头也说了声“夫君”，他说“阿桑，我是不是很自私，你可会怪我耽误了你。”她抬头看着他说“公子怎么会呢，公子是天下最好的人了，我是自愿的，我很欢喜公子愿意娶我。”说完又害羞的低下了头，他忍不住紧紧的拥住了她，那一夜，屋外蝉声不止，屋内红烛摇曳，温情绵绵。
　　次年，她诞下一子一女，他不顾接生婆阻拦跑到她床边紧紧拉住她的手，她看过来，见他眼眶红润，轻轻对他笑，说“没事的，夫君不要担心，没事的”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给他安慰。
　　孩子生下一年，他凭着渊博的学识和丰富的才能，加之雄厚的家世入朝为官，之后一路升官，病情也好了很多，这让主母以为她是福星降临，平日里两人相处也融洽，日子也就这么缓慢又悠闲的过着，感觉时间太慢又感觉时间太快了。
　　又是一年，这一年她二十三，她的公子熬过了最难熬的冬天，终究是没熬到那蝉声不止，桑果满枝，满池荷花的夏季，带着许多遗憾在那充满生机的春天入了土。
　　夏天到了，她的公子最喜爱的荷花又开了，在他的荷花池旁，她轻声说“公子，今年的荷花更好了，我代你看着呢！”
　　蝉桑虽为妾，但顾墨庭却无妻。记起他死前还紧拉着自己的手念着自己的名字，说“如果阿桑以后遇到一个对你很好的男子，你不必为我守着，嫁了吧。”公子，已经没有谁像你这样对我更好的了，蝉桑流着泪想着。她知道她的公子也爱着自己，那样就够了，至此余生，她都再未嫁。------苦咖啡才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