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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一百二十五章.血染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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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片漫长的时光从东京这座繁华的城市上空飘过,无声无息,它把柔软的苍蓝色天空给轻轻划破,流泻下的日光破碎在地上。已经渐渐入冬了吧——我开始在脖子上围围巾,开始戴羊绒帽。上次正是因为风太大,不二把他的围巾给了我,自己却咳嗽连连。每当眼前浮现出他有些憔悴的宝蓝色眼睛,我就觉得对不起他。
全国大赛快了吧。从窗户外望去,冬日的暖阳给修葺过的樱花枝勾勒上了柔和的线条,微微泛着粉金色的光芒。那是一种怎样的光芒——不耀眼,不夺目,不犀利,不淡雅,却是冬日里独有的色彩。
球队的训练越来越紧张,尽管大石一直叫我们不要紧张,可是好几次我握着球拍的手都在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考验我们的时候快到了吧。几次跟他们的较量,让我们都在一步一步地成长,从起初不起眼的一小点,越来越大,从几百次的比赛中,我们尖锐的棱角被磨去,我们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微笑。在一次一次泪水的冲刷中,相信最终换来的,一定是紧紧拥抱的欢笑。现在如此恐怖的训练,还不是就为了全国大赛?!心中的水晶球光芒四射,爱的羁绊会让我们勇往直前无止境!!
好在的是今天晚上有一个party。
自从上次的空中花园事件,我就不敢去出席派对了——但是举办人是手冢的朋友,啊哈,应该没问题的吧?再说,本拉登不什啊什么的在老美那里也不可能到这里来的对吧— —|||……
我独自站在镜子前,突然觉得自己变成熟了。刚到这里来的时候,只不过是个疯丫头而已,什么事都马马虎虎结果经常被部长骂来骂去。现在,经过了磨难,经过了尘封的岁月,那些记忆早已流淌在了心中,汩汩的泉水已经遍布了我的血液,它们一次次地冲击着全身,微微的痛感也会告诉自己: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以前的夏之宫•凌,只是个扫把星,会给人带来厄运的扫把星。可是现在的自己,学会了风雨无阻,大刀阔斧,尽管把自己弄得像一只刺猬,也刺伤过很多人,但是在一次次的流血中我明白了很多,懂的了很多,也成长了许多。
谢谢你们,教会我成长。
我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发现它们越来越长了。时光的痕迹已经在我的身上展现了出来吧。关上门时,一滴眼泪突然滑落下来,无声无息。
“傻瓜。”我笑了。
右脸颊上突然袭来一阵暖流,我诧异地一回头,发现了一脸可爱微笑的不二。他把手中的热咖啡从我脸边拿开:“怎么了?”
我呆呆地望着他。米色的小熊围巾——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棕色的风衣在暖和的走廊里轻轻摇动,幅度一点也不大。每次,他总是站在我的旁边鼓励我,安慰我,什么时候他都是我身边的伴侣。他甚至为我流过好几次泪——我觉得他的眼泪是我见过最冰冷的东西,是那么刺骨,心上都被低落开一道血痕。所以从此以后我很怕不二流泪,我看到他的眼泪我觉得自己也会受不了,那我会伤得更痛。
一阵温暖扑来,不二把我抱紧:“没事的,总要长大的呀。”
我感受着他透过棉衣传导来的温暖,眼泪的温度立马提升,洒落下一片温柔的涟漪。
“谢谢。”不二从街头的报亭里接过一份报纸。
“哎?不二你看报的吗?”我望着那一排排铅灰色的文字——自己总是静不下心来,阅读这些小小的文字可不是我的作风。如果发生了特大的事件,比如黑暗组织给我灌下了APTX4869然后我缩小了大家都不认识我了再改名换姓之类的,(曦:— —#能亲自常常这个的味道也不错啊~众PIA飞)我偶尔还会翻翻的。但是最近不看报可知道——东京的一次警署派对上先后挂了四个警察。
当时我看着电视机里几大坨(……)焦头烂额的警察就感到不可思议了。还好媒体没有把尸体的照片放上来——那我非死掉了不可。但是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把警察都干掉!但是这也是有好处的——石川校长让我们这几天放了学马上回家,不要训练了,然后激动的MOMO就抓着小不点和猫猫去吃了10个汉堡。(……)做宅女真的很无聊啊——所以我就和不二出来逛逛街,一方面我们都不是警察,凶手肯定不会来找我,另一方面么……我好久都没来东京的大街上了。上次听过一首手球歌,什么丸竹夷二押御池之类的,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的是一个路痴了。现在,手里拿着章鱼丸,随便地走走。
百货大楼的巨大屏幕上还是记者激动的面孔,报道着四名警察被谋杀的事件。街上相对来说稍稍冷清了点,因为大家全都知道有个杀人犯在东京游荡,全部窝在家里不敢出门。
“啊啊,现在的日本人还真是大胆,连警察都敢杀。”我咬下一口丸子。
“是啊,现在的社会越来越迷茫了呢。”不二望着远处的天空——地平线上有一层柔和的金光,很快被风撕碎,金色花瓣般凋零。
“真不知道这么动荡的地方该怎么办。”
“放心啦~”不二突然凑过来,“我会保护你的哦。”
脸上一红,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抨击了头部。“哈哈哈,我可是会空手道的哦,不用你来保护啦~再说了,我们不可能随身携带网球拍的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内心的感动还是一直满满地溢了出来,洒满了整个心的空间——至少在这么迷茫的时刻,只有你会在我的身边。以后的路,我一定会因为你那温柔的目光,坚定地不回头,走下去。
我和不二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踏过路上的喧嚣。滚滚红尘掩不住马蹄声,总有一天,会云淡风轻。
『夜晚,东京冈本集团公务大楼66层』
窗外的月色缓缓流进窗内,照着手里高脚杯里的贝加西西利亚,沉醉的酒红中胶着银色,跟着玻璃杯一起有规律地晃动。四周的晚礼服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芒,一层一层地覆盖到睫毛上。不知为何,这里的气氛有些沉重——大概是因为手冢的朋友冈本联矢怕不安全,特地叫了n多个警察守在这里吧。想想也知道——四处飘荡着华尔兹旋律的舞池上散布着如山般的police,还真是不和谐呢。但这也好,让我们有个安全保障哈!
我挽着旁边雅刹的胳膊,望着这里的人们说说笑笑。如果世界——
如果世界上的一切都如现在这片华丽的表面一样的话——那该有多好。
“呦,凌~!”突然有人对我换着。
一束独特的光从她的双眸中射出,我突然发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这家伙虽然在巡警中混得很好,警察也很尊敬她,不过她像个警察吗?!——休息时里是穿裙子和高跟鞋的,如果没案件她会一直呆在外面和朋友喝咖啡逛街,除非警官把她连拖带拽地塞进车里回到警察局,她才会开始认真工作。
“啊哈,流奈警官!”我朝她挥挥手。
“你认识?”雅刹望着流奈走过来,“她是警官?还真漂亮啊……”
“对啊,看来冈本把她也派来保护咱们吗。瞧现在这个动荡的社会~”我望着窗外柔和的月色。
流奈倒了一杯皇家收藏,走到落地窗外,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现代都市。我走到她的旁边,看着她的目光集中到下方的一片警车上。那些刺眼的红光,仿佛嗜血魔鬼的红眼,让我害怕。但是,也许在现在这片暴风雪中,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就是这些人吧。
“那个,流奈警官,”我突然想到了那四个死去的警察,全身一冷,“上次警署的四个警察的事件,你们查得怎么样了啊?”
流奈微微愣了愣。我突然觉得这是在挖警署的老底,有些尴尬。
她把杯中的葡萄酒喝掉了一口:“啊,我们认为是国际通犯Killer现在逃窜到了东京吧。现在Killer是国际通缉犯2458号,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听说上次在英国也先后杀了两个警察,但是作案后总会一下子消失掉,所以又有了一个新称号:现代的杰克。”
“现代的杰克?”我歪了歪脑袋,“那不是男的吗?”
“那可不一定啊,柯南道尔在福尔摩斯里写的开膛手杰克就是在火车上化妆成一个女人啊,不过Killer是女的机率还是有的。哎,现代女人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啊!”流奈望了我一眼,“凌啊,你要做个纯洁的人,结婚后千万不要去找外遇!”
我把昂贵的贝加西西利亚给喷了一口。
“呐,流奈警官,死去的四名警官都是Killer所造成的吗?”雅刹问。
“啊,这个,我们推测是这样子的吧。”流奈说,“因为我们记录本上第58页是关于Killer的记录,但是当我们从死者的手上拿过记录本的时候,发现58页全都被撕掉了。并且,发现尸体的现场都有用鲜血写的K。毕竟我们不是侦探,还不知道Killer到底是谁,而且这个人经常在派对上出出入入,所以我们才来保护你啊。”流奈突然一下子靠进了我,“你恋爱了吗?”
“……”我手中的杯子差点掉下去,“不要在说死人的时候说‘你恋爱了没有’这种话题……”
“那怎么行,凌,你该是找男朋友的时候了!正好警署里有一个帅哥,要不我介绍给你?”流奈往门那边一指,“咦,那个棕色头发的好帅啊~❤!”
“是不二学长啦。”雅刹斜了斜,“也就是夏之宫学姐的男朋友。”
“……— —|||”
“什么,原来你已经开始了?!”流奈继续叫,“他攻你受吗?
“!!!!!拜托,保持一下警官的样子好不好啊?!”
但是我们没注意到,一个波浪头的女人,和一个头发耸起的男人很快地离开了这里。两个人的眼中都有一丝灰色在弥漫开来,而雅刹一回头,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腰间,有什么东西,狠狠一闪。
她觉得,那是枪。
好在舞会进行地很顺利。我和不二跳着高难度的拉丁(曦:我靠,我跳得腰闪了)跨过一整个舞池,很快就成了一道风景,抹在这次成功的派对里。冈本看来也很喜欢跳舞,他揽着一个美女一曲一曲地跳着,只不过手冢始终背对着我们,看不到什么……
那边的阿桃只顾吃宴会上提供的食物,小不点靠着窗望着我们。
也许是最后一次放松了,只要一离开这个舞会,我们就要参加全国大赛了。那可是用鲜血染遍的战场,要拼尽全力去啊。即使丢盔弃甲,也要打赢这场战斗!
在跨过舞池的台阶的时候,我的项链“啪”一声掉了下来。
“啊……”我望着它从地上滚落到远离舞池的地方。
“我去帮你拿回来吧,站在这里不要动哦~”不二往那个地方走过去,“小凌,它断掉了啊……”
“什么?”我望着那些珍珠像眼泪一下滑落。
“没事的,这里有个吧台是修理这些首饰的哦。”流奈往大门旁边的一个柜台一指。
“那凌,我帮你拿过去吧,你在这里等一下。”不二往大门外走去。
但是门旁边有个黑影看见走出来的不二,立马闪到了门外面,然后飞快地朝一间房间里跑去。这个人看着不二跟柜台上的人交流了一会儿,然后握紧了手中的枪。
目光仿佛见血封喉的毒液。
“那谢谢了。”不二转身离开,手冢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呐,手冢?”
手冢一回头,他的镜片突然一个用力闪光——他发现有什么东西缓缓靠近了不二,但是走廊的一头是比较昏暗的,看不清楚……
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手冢的脑神经猛地一次痛,意识一下子交缠在了一起:“小心,不二!!!”
“哎?”不二一回头,一阵巨大的冲击力突然把他击倒。冲出来的黑影把意识稍稍有些迷糊的不二拉近了对面的化妆室,然后手冢被人一推,化妆室的门关上了。
“什么?!”不二清醒过来,化妆室的玻璃窗开着,吹进来的冷风使他感到一阵一阵的寒意。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阵脚步声。不二伸手在地上乱摸着。
他刚摸到一只手电筒,下意识地把光对准前方——一只有疤的右眼出现在灯光里。仿佛是杀人狂一样的表情,不二全身用力一愣。
然后耳边猛地一凉,似乎是金属划过发出的“嗖嗖”声。
不二右耳边的亚麻色头发飘起,他感到了右边的一阵麻木。
然后手冢的呻吟声撞击了他的耳膜。
“手冢?!”
不二有些颤抖地把灯光往后面一照,却看到了低着头跌坐在地上的手冢。他捂着自己的腹部,有猩红色的液体在流出来。旁边是一枚……弹壳!
然后是有人翻阅玻璃窗的声音。
不二趴到玻璃窗前往下望,却看到了窗台上面有黏黏的东西。
然后他脚下一打滑,用力撞击了背后的墙。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此时布满惊恐的蓝眸,脑海中一片空白,原来的记忆突然被人扯了出来,丢尽了垃圾筒。
“啊,不二好慢啊……”我望着舞池那里翩翩起舞的人,叫着。
“刚才似乎有枪声啊……”流奈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还有,刚才手冢也出去了的,也没进来啊。”
雅刹往门外跑去,一眼看见化妆室敞开的大门。我和流奈跟了出去,却听见了雅刹的惊叫声。
舞池上的人们立马慌了手脚,这声惊叫划破了原本的华丽。
“雅刹?!”我和流奈冲进化妆室,“啊!!!”
黑影跳到了公务大楼的背面,掏出手机:“Killer,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搞定了,一切都在您的预算之中。”
“很好。接下来,干掉宫崎家的千金,夏之宫•凌。”
『东京第一医院•一楼』
浓厚而可怕的黑色渲染着窗外那个不和谐的世界。惨白的月光给树杈上蒙上了一层阴森森的银色,让人想起了獠牙上闪烁着的光。现在大脑里,就像医院里的这片白色一样,混沌一片,什么都不记得了吧。刚才的一切,仿佛是电视里放映的恐怖电影,只要我按下暂停键,就会画面嘎然而止,窗外是一阵温暖袭来。可是,它是真的!
仿佛上帝突然把我全身的力量送给了逝去的20世纪。
一切来得太快了,根本不是瞬间性的万物,而是永恒的死亡之吻。怕,怕真的会传来那个噩耗;怕,怕部长万一出了些什么意外,那可是我把整个世界送给他也无济于事的;怕,怕不二那单纯的笑容会昙花一现,昨天还如雾霭般的让我迷茫琢磨去接近,可是今天却如彼岸花一样地凋零。真的好害怕,在这个雪染的冬天,一个人倒在雪地里,看雪染满了一整片纯洁无瑕的白色。也许,身体伤痕累累不可怕,而是心——如尘埃一样破裂。
破裂在你的笑容里。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我想睡着,可是背后仿佛有人拿刀抵着,怎么都想快点跑掉。可是脚又没有任何力量——不二昏迷着,手冢正在手术室里煎熬着,雅刹和流奈在那里不知干些什么,甚至一大堆警官都守在那里。淑子阿姨和明彦先生现在都赶过来了,淑子不停地擦着湿润的眼角。裕太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好想快点昏过去。昏过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啊。
“那夏之宫学姐,”雅刹回过头来,“部长还没醒过来,我和流奈警官跟不二学长的父母先去看看他,好吗?”
我靠着椅子,无力地点点头。
“部长……”小不点突然轻轻叫了一声。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是一种等待。
“夏夏夏夏……夏之宫学姐!”雅刹的轮廓撞进我的视线里。“不好了,你快去看看不二学长!虽然他醒过来了,可是总觉得怪怪的……对,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站起来,跟着她往走廊深处跑去。
打开门,我一下子冲进去:“不二!”
我看到一双温暖的蓝眸。这种感觉是什么呢?为什么显得有些陌生?!我突然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觉得好不习惯。怎么仿佛身边有漩涡要把我绞进去一样?!我的神志貌似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可是不二望着我,说了一句话,使我的心上用力一刺而猛地惊醒了。
窗外的冷风踢着玻璃,外面划过一声尖锐的鸟鸣。听不见。
纷纷扬扬的羽毛,如杨花般落下,那些全部的记忆,全部粉碎不见。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全是他那句话:
“小姐,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