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小心，扫把星来也》优曦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番外：空中花园】

　　哀伤的零碎阳光透过摇曳的树枝，在房间里被瓦解开来。灰蒙蒙的天空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一改他往日的桀骜，使早晨的空中花园跟深夜的一样的灰暗。也许很多人会被它华丽的外表所吸引，但是只要一旦走进去，就仿佛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一直往下坠，身边是无数疯狂吸食着你的灵魂与血肉的吸血鬼。他们通红的双眼，他们锋利的獠牙，在那颗脆弱的心上刻出流血的痕迹，痛得窒息。

　　我突然从梦魇中惊醒过来，身上盖着的那件风衣滑落。“什么……早上了啊。”撑着微微疼痛的额头，我从沙发上坐起，发现自己又一次置于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不二殿……”

　　意识被唤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起那个多次像梦境般浮现在眼前的身影，较为羸弱的身躯，可是轮廓又是这么清晰，可似乎……又是隔了一层雾霭般的遥远。不二，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印象中，你却是如此遥远……为什么如此熟悉的你，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脱离了两个人紧握着的线，无可奈何地穿梭在这片巨大而黑暗的天空中。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此刻被轻轻地打破，那些碎片，随着涌进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扩散着，扩散着。巨大的恐惧和害怕让人想起了断了翅的天使，离开了那片完美的白色，坠落到布满嗜血与杀戳的永远黑暗的地域。只要清纯的安琪儿一掉下去，那么，就是永远的黑暗。

　　如果一切发生得快一点，我是不是已经和他彻底断开了呢？

　　如果一切发生得快一点，我会和他，像个陌生人一样徘徊在十字路口，然后像两个陌生人，一次一次地擦肩而过？

　　如果一切发生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如果你会放开我们一直紧握的手，那我不是全身的灵魂已经全部被掏空？！那我活在这片灰色原野中，还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如果一切还是这么令人绝望地进行着的话，如果命运的放映机还是“咔嚓咔嚓”的声音，一点一点切碎人的骨骼的话……我宁愿坠落，我宁愿令自己跌落到那片绽放彼岸花的黑暗中。

　　窗外的阳光随着流淌的血液，铺成一点一点泛黄的悲哀。

　　我和你的记忆依然会被隔得更远？真的，无法再重合在一起，变成两条平行的线，变成两个永不交替的圆？！

　　——我怕，我真的害怕，我真的害怕这一切都会降临在身边，我害怕自己的魂魄真的会被鬼魅所吞噬。而我一直想遇到的你，到底在哪里……

　　【“对不起……全是我害了你……”】

　　【“你不要不原谅我……”】

　　【“我不会走了，别离开我……”】

　　原来，不二殿，你是在骗我啊……我够了，我不要再被这么美丽的谎言切碎灵魂！！！

　　眼泪从我的眼眶中低落下来。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为不二而哭了。哭就哭吧，可我知道它冲不走心里最深处，也是最柔弱的那片悲伤，那片伤痛。相反的，它会把心上那些伤痕，冲得更深一层。

　　或许走过了风风雨雨，或许经历了跋山涉水，或许那些记忆会随着樱花瓣一起凋零，谱成一曲粉红色的歌，在耳边轻轻回唱，淡去所有的痛的记忆。

　　窗外原来一直在飘雨，一点一点地慢慢大起来。可是阳光却一直固执地存在着，虽然它知道自己冲不走那些温柔的阳光，可是……它还是在被越来越大的雨打得支离破碎的同时，仍然默默地注视着被自己穿透的整片透明的世界。

　　突然，我冲出了房间，跑到了外面的整个世界。风覆盖住了任何一片阳光，他把我的眼泪……带走吧，带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我为他不止一次地哭过。不知为何，我突然那么希望雨再大一点，再大一点，最好把我全部都隐没……这样，任何人就看不见我的眼泪，任何人都不知道我的心在流血。雨放肆地浸湿了我的头发，顺着僵硬的弧线滑下我的脸，滴落着，浸湿我身上的衣服。手臂上包扎着的伤口中慢慢凝聚了一些水珠，那片有些凝聚的红色又一次蔓延在了雪白的纱布上，还有那种疼痛。可是……它哪有我正在滴血的，即将裂开的心痛？！

　　身上是一阵又一阵刺痛骨头的寒冷，可是我毫无知觉。我只是希望，雨能带走所有的痛与记忆。
　　透过雨帘，远处似乎有一片芳草地，此刻，正被雨冲刷得模糊一片。铭记第一次与不二相遇，就是在青春蓬勃的青学内，从此……两个人就互相走进了对方的世界。而这片地方，是不是我把自己爱情亲手埋葬的墓地呢？！

　　越来越大的雨，仿佛一把一把尖锐的刺刀，一点一点划破此刻的意识。不知何时，它已经这么大了，好像一瞬间就从指间滑落的……幸福。我慢慢蹲了下来，抱紧双膝，让雨放肆地蹂躏着我的灵魂。

　　“小凌！！！”

　　唇边勾起一抹惨白的微笑——是你吗？为什么你还来找我……我不要……

　　“小凌！！我是佐羽！！！”我听见了那个少女的声音，是那么急切。

　　我把头低得更下了一点，我希望自己不要被她找到。虽然昨天已经昏迷了那么多次，但是我却希望……自己能继续昏过去，那样，什么痛也感觉不到了。

　　银色的长发隐隐约约地浮现在了我的眼前。我不得不抬起头，望着她湿漉漉搭在前额的刘海，下方，那双瞪得大大的瞳孔盈满了焦虑与心痛。

　　佐羽心疼地蹲下来，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小凌，你醒醒啊！这么大的雨，而且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你不是还有网球要打吗？！为什么这么大的雨，你要在这里淋雨？？！我知道你很痛，但是我们仍然有希望找到不二啊！！”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二？他是谁？！”

　　“你不要这个样子！你知道我有多心疼？！为什么你要放弃？！！你难道要亲手埋葬了你曾经令多少人羡慕的幸福？！”佐羽把我的肩膀抓得很紧，我可以感到她的指甲刺痛了我的肌肤。

　　“我记忆中的不二周助……已经死了吧。”突然，我用力拨开了她的手，直直地望着她，“涟优佐羽，原来我一直崇拜的不二殿是在骗我！！为什么他不肯来找我？！为什么当晚我昏过去后他不在我的身边？！我讨厌你，我讨厌任何人！！！没错，你现在面前的夏之宫•凌……已经不是原来的扫把星了，说不定原来……已经死了。”

　　“夏之宫•凌！！！”佐羽突然叫了我的全名，她就这么对视着我的目光，“你不要再说了！什么你死了，你死了，我跟你一起死！！！我们都一起遇到了两个浪漫的王子，然后爱上他们……难道你要选择逃避？！！”

　　雨丝毫没有减退的样子。佐羽靠着我的肩膀，低着头，抽噎起来。她银色的长发铺洒开来，而此时我心上的伤痕，如同她的头发一样长，一样多。

　　我就这么望着她：“因为……你没有经历过，什么是痛啊。”

　　“你！！！”突然，佐羽站了起来，眼眶中的愤怒伴随着眼泪一起晕染开来。

　　你走吧，涟优佐羽，走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再被我给伤了。

　　可是，我依然没有再掩饰自己，我走过去，抱住她，狠狠地抱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地放声哭了。她身上的幽兰芳香在雨的浇打下丝毫没有减退，一点一点，抚平我受伤的心。

　　“一切……能重新开始吗？”

　　雨把两个身影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浸湿灵魂。

　　“相信我……”佐羽把我抱得更紧，“你和不二的爱，一定不会断掉。这场游戏，你们一定会更加幸福，而失败者，是少枫。”

　　“是吗……”

　　“小凌，一切会重新开始的……”

　　命运轮回的齿轮，把一切重新冲洗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