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回忆》滕卫

9、Chapter 9 拨

　　拨通金蕾给的号码，还是有必要再答辩会之前与他们沟通一下。
　　“喂？”电话通了，但信号不好，声音很模糊。
　　“你好，我是经管院学生会的。”
　　对方迟疑了一下，又道：“请问你是……”
　　有必要问得这么清楚吗？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在心里咒骂一下，还是开口：“你好，我叫李茁，是经管院秘书处的，我想问问你关于文化节项目预算的问题，可以打扰一下吗？”
　　我讨厌移动公司的原因之一就在于每当打重要电话时，信号总会出现问题，比如现在，我只能听到“嗡嗡”的声音中夹杂几句男声。等“嗡嗡”声稍微平复点后，我听到对方提到B4楼205，是想让我去面谈吗？
　　我提高嗓音：“请问……”
　　对方的声音清晰了：“对的。我在这里上自习，你过来谈吧，2小时之内我不会离开。”来不及说再见，通话已经结束。我讨厌校会的人。现在是晚上八点，怎样没礼貌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越人出来见面！
　　花二十分钟在食堂解决晚饭，我来到约好的教室，结果看到的又是杜劭峰。我总在不断地下决心远离他，从高三到如今。但从现实看来，游戏规则不是我定的。
　　他从我进入教室便一直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放弃了上次使用的伪装——笑容。我在距离他两排座位的地方坐下，公事公办道：“你好。”
　　他也用同样的语气，且直截了当：“你们的经费方面有什么问题？”
　　“我们想增加营销大赛的预算。”
　　“营销大赛应该是经管院的常规活动，我看过资料，之前每年的预算基本都是持平的，为什么今年要增加？”
　　“今年的活动范围是全区五所大学，而之前我们只是办校内的活动，宣传力度上是有变化的。”
　　“奖项设置变了吗？”
　　“没有。”
　　“那宣传费用即使增加一倍也不可能增加这么多预算。”
　　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拒绝我，无论我说什么理由他都可以反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面对满脸严肃的他，我不可以想起过去的事情，不可以逃跑，只能与他对峙。
　　“这次的五个评委中有四个都是外校老师，所以礼物会比往年贵。”这个理由是我最不想说出来也最站不住脚的，现在别无他法，我只能招供。
　　他轻笑：“如果你们现实一点，应该像往年那样按照预算的多少来确定评委的等级，别做冒险的事情。”往年，又是往年，难道新的开始不好吗？
　　等等，他说“往年”。
　　我终于想到了：“如果你总是按照以前的标准来限制今年的活动，那你应该也调查过我们之前几年的申报项目。往年都是五个节目，而今年只有四个，在整体预算上少了很大一部分。若是想要经费最终持平，是不是剩下的四个项目要平分少掉的那部分经费？”
　　“这个不同。”他答得容易。
　　“有什么不同？我觉得这很合理，而且我们只有一个活动要增加资金，在整体上已经减少了文化节组委会的负担。为什么不可以！”经过他再三的阻挠我终于忍不住怒气。前面是杜劭峰不断地拒绝，后面是金蕾突如其来的坏脾气，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一刻猛砸向我。我的声调不由得提高，一时间整个教室都充斥着我的声音。
　　杜劭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透明的微笑溢出嘴角：“你的脸涨红了。”
　　我意识到现在是他处于上风，我根本没资格发脾气或者质问他。“对不起。”
　　他很享受我情绪的失控，笑容不减：“我记得，李茁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不轻易欣喜若狂，不轻易害怕，更不轻易动怒。还是说，”我看向他，“你当时那么做都是因为有一个目的支撑着你？”杜劭峰不像是在问我，倒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终究还是提到这一点，那段过去是我对他的亏欠，但是否真正可以形成伤害取决于他的反应。按照现在的情形看来，伤害并没有形成，那么我也不愿再被他这样玩弄下去。“我也记得杜劭峰是个不爱管闲事、公私分明的人，”我恢复冷静，“麻烦你考虑一下我们的修改方案，我觉得并无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如果真的不可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在答辩会上继续讨论。”
　　临走，我对着空气讲：“谢谢你今天抽空听我讲这些修改，耽误你的时间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