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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是他关于花朵和春天的守护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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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西奥多的手放在衣兜里握着魔杖,他的妖怪书被他随手放到了弗洛拉那本的旁边,也算是让同类相聚一下。两个少年轻装上阵,都在一种类似冒险的刺激感里怦怦心跳。
“我从来没在禁林里面散过步,”弗洛拉难掩雀跃,“这算是违反校规吗?”
蓝眼睛的少年看着很平静,声音却带着笑意,“谁在乎?”
“也许……斯内普教授?我还没给斯莱特林扣过分呢!”弗洛拉看着路过的一草一木,都是平时见过的,但是这一刻却显得新奇。
她停下脚步,为一树花的盛开而驻足,“反正不会是我们。”
西奥多看着她脑后甩来甩去的马尾辫,克制想抓住她发尾的念头,又因她一个我们而露出浅笑。
喜欢总是不安的,因另一个独立个体的言行而动摇心神,十岁的西奥多会评价一句愚蠢,十三岁的西奥多成了十岁时他眼里的笨蛋。
平和安静的午后密林,两个人都没什么话,只有风吹过树叶和脚踩在松软草地上发出的声响,气氛让人感到安心。
真就像西奥多说的,白天的禁林其实挺安全的。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别说没遇到什么危险的神奇动物,最大的活物是一只有弗洛拉小臂那么长的兔子。
它一看到活人就吓得跑了。
“要不下次晚上咱们再来?”弗洛拉看着已经跑远了的兔子,叹了口气。
“毕业的吧。”西奥多明显不觉得她是认真的。
弗洛拉轻哼一声,她确实是说说而已。弗洛拉·乌鸦嘴·辛并没有闭嘴,在她抱怨了句“没意思”后有意思的就来了。
他们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跳出来了一个不小的黑影,嗖的一下躲到了更远处的一个大石头后面。
弗洛拉和西奥多同时站定,拿出魔杖指向那石头。
弗洛拉轻声说:“我让石头消失,你石化住后面的东西。”
“好。”
严肃面对未知生物的两位最后逮着了一只嗅嗅。
弗洛拉哭笑不得,她上前伸手抓住嗅嗅的后脖颈,一下子提了起来,看向西奥多。
他意会,一会魔杖解除了石化。
那个嗅嗅解除了石化就在弗洛拉的手里瑟瑟发抖,西奥多甚至感觉它的豆豆眼里有着泪意。他闭上眼睛,觉得最近可能学业有点累,年纪轻轻都开始眼花了。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弗洛拉伸手捏着他巫师袍的一角,扯了扯,西奥多被迫睁开眼睛和她对视。弗洛拉眼睛亮亮的,“它毛茸茸的!我能养吗?!”
完蛋,西奥多抬手摁了摁山根处。他刚在脑海里过好了一遍说不行的理由,就看他的弗洛尔转过身背对着他,把嗅嗅往前一抛。
弗洛拉在西奥多的无法形容的目光下,本来高昂的心情都悄咪咪地恢复了原状,她不解地理了一下头发,“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吗?”
西奥多:“没有,就觉得,你长大了……”
“你最近吃饭小心点,小心我真让你变成小老头。”弗洛拉在西奥多更奇怪了的目光下捏紧了拳头,恨得牙根痒痒,“别那么看我!我做增龄剂会炸锅,但我可以买啊!对角巷有药剂店买的。”
“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还是没有成长,我亲爱的小弗洛尔。”
西奥多今天的心情都因为这个下午而美丽了起来,今天甚至是他这个月最鲜活的一天,“对角巷的药剂店都是诺特开的,我有权利选择不卖给你。”
“我……你真的是越活越幼稚!”
西奥多的视线突然聚在她的左边领口,他舔了一下唇瓣,刚才的笑意都减退了,“等等,你胸针呢?你今天别的斯莱特林代表色的那个。”
“啊?”弗洛拉一愣,这个话题跳的有点快,她低头看,手下意识去摸记忆里胸针的位置,摸了一空,她也有点慌了,“那个是你一年级除夕送给我的那个,刚才还在这呢……刚才……”
弗洛拉急忙翻找她的衣兜,突然动作一顿,“对了,我把嗅嗅扔出去前抱着它揉了几秒钟……”
西奥多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弗洛拉的头安抚她,“顺着它溜走的方向走吧。”
他看着地上树影的角度,“这个方向正好向着霍格沃兹,走出禁林这节课差不多也要结束了,能再遇到那只嗅嗅就把胸针找回来,遇不到也没关系的,弗洛尔。”西奥多瞄一眼弗洛拉难过的神色,他垂下眼眸,看着地面的小草野花,“找不到也没关系的,别难过,弗洛拉。”
姑娘凑进一步,站得离他近了点,她低着头,西奥多一打眼就能看到她的头顶。
“对不起……西奥,是我的错,弄丢了你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它……抱歉,辜负了你的心意,”弗洛拉偷偷抬眸看他的脸色,撞上他的眼睛后赶紧恢复原状,接着反省,“我好像总是再和你说对不起……西奥。”
西奥多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女孩眉梢都带着点闷闷不乐。他看的出来她很喜欢那个礼物,那是西奥多一年级送的,她时不时就带着到处乱逛,他平时写着论文一抬头,不远处的弗洛拉就带着那个胸针做着自己的事情,那样子总能让他的心情变好很多。
他一年级的圣诞节,给弗洛拉的礼物是一个很中规中矩的一个精美物件。收到的是弗洛拉第一次尝试手工编织制作的围巾,以及一本轻薄的绘本,那是是她自己画的。
拆开礼物的西奥多顿时开始懊悔自己的礼物多少显得不上心,他开始着手做点物件,当作春节的礼物给弗洛拉,老诺特提过一嘴,说那是中国人的圣诞节。
那个胸针就是他自己做的,挑好配饰选好宝石,一点点用魔法改变形状再黏贴之后的得到一个夹针胸针,是斯莱特林的配色,绿色玉石的打底,上面有一条银色的小蛇,用一个特殊的咒语小蛇还会游动一下。
他为了那个胸针还去被炼金术折磨了一番。
西奥多想起来当年对着家里图书馆里翻出来的《炼金入门》愁眉苦脸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眼前愁眉苦脸的女孩,那点难过都变成了心软,他又抬手想触碰女孩的头。
弗洛拉余光扫到他举起来的手,急忙踮脚把脑袋瓜送上去,以为他只是要顺顺毛而已。
然后西奥多就把她的头发揉炸了。
弗洛拉懵了,西奥多趁着她没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镜子放在弗洛拉手上,然后回身就向着那只嗅嗅消失的方向跑去。弗洛拉呆呆地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她抖着手把镜子塞进兜,然后用了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去追跑远了的西奥多。
“诺特!!!”
树枝上的小鸟都被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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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人闹够了走出禁林都已经黄昏了。
弗洛拉的马尾早就被拆下来了,她用西奥多给的小梳子还是把头发梳得妥帖,她衣领上又别上那个胸针。
他们运气非常好的找到了那只嗅嗅,从西奥多·哆啦A梦·诺特衣兜里的金加隆换回了那个胸针,大嗅嗅纠结半天,还是觉得金闪闪比纯银和玉石的更亮晶晶。
“你那为什么什么都有?”弗洛拉失而复得,对那个胸针更喜欢了,说话的时候都要用手时不时摩挲一下,“金加隆就算了,虽然那玩意在学校基本没有用,但诺特少爷兜里有用剩了的金加隆还是可以理解的……”
“你也不是马尔福家的孔雀,也不是布雷斯,”弗洛拉一脸不解,“镜子和梳子你为什么会有?”
这两人在你心里都成什么了啊…西奥多好笑地腹议,他回想了一下这些东西的来历。
“……你之前顺手塞给我让我拿着的,忘要走了。”
弗洛拉是真不记得了,她赶紧在西奥多质疑她记性前找到对方可以攻击的点,“那你就随身带着?”
西奥多没想到她能问这个,一时也被堵住了嘴,还有点微妙的心虚,他支吾一会没出声。
“平时不会不小心撞到肉吗?”这是弗洛拉的第一反应。
一阵沉默,这是西奥多和弗洛拉熟识第三年的第无数次无话可说。
弗洛拉看他不理她,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腰。“你魔咒到底怎么拿的O?”西奥多无语,“或许巫师有无痕延伸咒。”
前面已经可以看到霍格沃茨的城堡了,弗洛拉和西奥多看着离他们更近的打人柳,才想起来这位送了不止一个人进医务室的大神在这。
弗洛拉抬手拍了一下西奥多的肩膀,“我们绕远点走,小心点。”
西奥多点头嗯了一声,侧身把弗洛拉挡在远离打人柳的那侧,拉着她要快步走过。弗洛拉眼睛尖,她看到有个人正在往这边来,身形是个成年男子。
她指向那个人,和西奥多示意,“那个是卢平教授?”
西奥多一皱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好像是,”他把弗洛拉的手拉下来,轻轻晃了晃,然后用了点力气把她有点肉肉的手捏住,“快走吧,别管他。”
说这就要拉她走,弗洛拉经常看西奥多对着她变脸,但男孩对别人展露出鲜明的情绪还是不多,她好笑道,“那么不喜欢他?都过去两周了快,还在记着呢?人家也是正常上课。”
上上周的黑魔法防御课,卢平教授用博格特给他们上了一节生动的实践课。
博格特会变成人心底最恐惧的事物,在人陷入恐慌的时候发动攻击。
西奥多在知道是博格特相关的实践课之后脸色就不太好,看到格兰芬多的隆巴顿变出来的东西后皱起的眉头就没再放松过。
他还挺倒霉的。课程后半段挺多人都叫过了,他前面的一个狮子举了第二次手要上前,卢平看过去拒绝了他,他一侧眼就看到了西奥多。
西奥多站在靠后的位置还是和卢平教授对上了视线,他当时就用力攥起了拳头,指甲都扎进了肉里,低下头用头顶对着卢平表达拒绝,那一刻西奥多真的感觉难堪。
他脑袋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博格特变化的画面,无一例外。
最后那个该死的博格特变成的样子都是他逝去了的母亲。
西奥多那一刻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在断头台上预备受刑,他好像是个该死的罪人等待裁决,但是最后被叫上去是弗洛拉。
本来在他右后面的弗洛拉向前两步挡在了他的前面,最后被叫上去的是她,是他的小弗洛尔,他代表花朵和春天的女神又一次替他挡了灾祸。
弗洛拉的博格特变成了她的母亲,头发凌乱眼带泪痕,看着弗洛拉的眼睛带着恨意,毫无风度地大声喊叫着。没让她太丢脸的是辛太太说的都是中文,除了她没人能听懂。
一声滑稽滑稽之后,辛太太又恢复了西奥多熟悉的温和端庄的样子,手里还端着一盘糕点要递给弗洛拉。
弗洛拉在同学安静的注视下无言地走回他身边,一个对视,她露出和辛太太很像的温和笑容。弗洛拉在宽大巫师袍遮盖下用手背蹭了一下他的手背,她对着他开口却没发出声音。
“Don\'t be afraid,Theo.”
西奥多的胳膊卸了劲,掌心的月牙印已经开始渗血。
“西奥!西奥!”把陷于回忆的他唤醒的还是女孩熟悉的声音,她惊声叫着他的名字,“西奥多!西奥多·诺特!”
他吓了一跳回神,才发现他早已带着她走过了打人柳和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附近徘徊的卢平教授。他呆呆地看着女孩有点苍白的面色,不明所以,“怎么了?flor,怎么了?”
女孩用力把她的手腕从他手心挣脱开,目光哀怨地盯着他,他看到那已经陷进肉里的掐痕,通红的一圈箍在她手腕上,西奥多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又陷入了不知所措,西奥多觉得自己该说什么,慌乱之中他口不择言,“我……我好像每次都会给你带来切实的不幸……对不起,My flor……flor……”
弗洛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在他的目光下抓起他的手摁在了他刚刚攥的地方,“既然觉得对不起就陪我去找庞弗雷夫人那点消肿的药。”
“西奥多·诺特,别那么说自己。”
西奥多看着女孩,她很认真很坚定地看着自己。他刚才的话真的让她有点生气了,女孩平时惯常带着的笑意现在一点都看不到,但是嘴里还说着对他的赦免令,“每一次站在你的旁边都是我自己选的,我不觉得那是不幸,那是我每一次守卫战胜利的勋章。”
弗洛拉说完,对着西奥多示意看着他手搭住她手腕的地方,“你给我抓紧了。”
西奥多下意识握住,弗洛拉说完也没管他的反应,转身就走向霍格沃茨的城堡里面,他踉跄一下急忙跟上去。
太阳已经要落下,垂在古老城堡的身后。
他们追着黄昏和太阳落下的脚步,走向最后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