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虚妄》请妄

2、她的世界 梦幻

　　少女静静地站在路旁，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穿梭，瓷器般细腻，细腻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墨底连衣裙的映衬下流露出病态的美感，绸缎般顺直的长发自然地垂束下来。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啊，只是熟悉的人不要在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瞳瞳，这儿。”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一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向着夏少女招手。
　　听到母亲的声音，夏姝瞳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算了，不应该再想那些事的。
　　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驰而去，夏姝瞳感觉内心逐渐平息下来，人生也像是一辆飞驰的车吧，或许有的时候会为了一时的美景减缓速度，但那毕竟不是终点，无论放得多慢，也总有离开向前的那一天。
　　“曈曈，一会你爸爸要去参加一个合作伙伴的晚宴，妈妈想带着你一起去，你看行吗？”
　　女人和蔼地拉过夏少女玉藕般白皙的手臂，柔声问道。
　　少女如水晶般澄澈的瞳中泛起一丝涟漪，沉默许久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华庭酒店，禁城内最豪华的星标酒店。三楼的会客厅内灯光璀璨，柔和的光线在透明的琉璃餐具和装饰品间跃动，经反射后却有些刺目。厅内的男女无不是打扮精致举止得体的名流贵胄，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优雅自然的气质，恍若天堂。
　　夏姝瞳一身白色礼服，花纹裙摆间缀着的钻粒映出迷离的光点，少女宛若隐没在光点间的仙子。美丽的少女自然成为厅上的一个焦点，不时有人过来搭讪交谈。夏姝瞳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但也谈不上反感，凭着多年的教养妥善与前来的人泛泛而谈。
　　大厅中央，白衣少年端坐在钢琴前，手指间流淌出清泉般悦耳灵动的乐符。周边的人群都不自觉地放低声音，驻足聆听俊朗少年演奏出的仙乐。
　　卡斯特诺的静谧之夜，夏姝瞳心头微微一震，这是她最喜欢的钢琴曲。
　　晚风拂过，吹散少女额前的几缕碎发。厅外的阳台上，弹钢琴的男孩望着亭亭玉立的少女，不禁有些出神。
　　“没想到您也喜欢卡斯特诺的钢琴曲，难得遇到知音啊。认识一下，我姓秦，单字羽。”本来秦羽刚刚演奏完到厅外休息，没想到夏姝瞳一路追了上来，对于少女毫不吝啬的赞美，着实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夏姝瞳，你叫我姝瞳就好。我听过很多人演奏静谧之夜，但我感觉你演奏的是最好的。”少女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柔声说道。
　　“还好吧，我只是练得比较久而已。像静谧之夜这样的古典派钢琴曲是我练习最多的，熟能生巧吧。”
　　“很难得啊，像你这样专注古典乐曲的有已经很少了。我学琴的时候老师教的都是以后古典曲为主，而且现在愿意教习古典曲的老师也越来越少了。”夏姝瞳轻声叹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工号革命一把火不仅烧毁了菲特大教堂，连带许多古典钢琴曲的原稿也烟消云散，古典派的辉煌只能到此结束了。”
　　“是啊，静谧之夜的完整曲谱也付之一炬，现在就只有序曲和第一章，卡斯特诺的毕生心血只能以残篇的形式供人凭吊了。”少女的睫羽低垂，真的陷入了沉缓的痛惜与哀伤。
　　秦羽的目光眺向远方，轻微的叹息也融进如天鹅绒般软而厚的夜色中。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了一点可怜的利益把人类文明最辉煌的艺术品毁灭真的值得吗，他们说高悬苍穹的太阳不会明白泥土的卑微，可他们改变世界的方式就是把包括太阳的一切都拉下云端，然后踩在泥土里吗，不仅自己跪在泥里，还要把肮脏抹上整个世界的胸膛。”秦羽的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怒意。
　　夏姝瞳愣住了，思绪随着秦羽的话语开始翩飞。她想起曾经和北渊也有过类似的讨论，可那个少年只是轻蔑地撇过头，冷哼一句:“烧了就烧了，只是那群贵族享乐的方式罢了，这也是他们自作自受。”
　　渊，或许我们从来都不在一个世界里。苦涩泛起，淹没心底唯一的回忆与不舍。
　　金碧辉煌的厅内，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什么，你是说星寰殿还要求提高军费？”个子较高的男人惊讶地反问道。
　　“是啊老夏，这是我儿子告诉我的。他在近卫军里任职，不可能乱传消息。听他说很快军方就会提出议案了。”
　　“简直不可理喻，他们才在北境吃了败仗，现在又要加军费，完全是拿纳税人的钱打水漂。”被称为老夏的男人不禁拔高了音调。
　　“谁说不是啊，可星寰殿给的说辞是因为失去了几个重要据点，所以边防压力增大了。但这个时候不能反对，朔刀之战玄雍战区损失很大，统帅正恼火呢。这个时候不敢触霉头啊。”
　　“罢了，随他去吧，暂且忍这一次。”
　　“是啊，不谈这些糟心事了。要怎么加就随他们去吧，我已经老了，余生就想看着孩子们好好的就行。”男人拿起酒杯，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口酒，目光望向阳台边的少年少女。
　　夏述言随着他的目光转换，看着女儿与少年相谈甚欢的情景，便接着话头叹道:“是啊，这一辈子辛苦，还不都是让孩子轻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