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维小饰

5、纠结 回

　　回到他那冷清的家已经是接近午夜。

　　“你先洗个澡，别太晚睡。”简单交待了一句，他往楼上走去。

　　“总裁，其实……有时候，我是不怕你的……”以为他在生气，她怯生生地说道。

　　他顿住脚步，回过头，“什么时候？”

　　“就、就是见不到你的时候……”她如实地回答，却睹见他的脸黑了一下。

　　“以后除公司外，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他说完，不理她诧异的目光，疾步上楼。

　　她又说错话了，是吗？

　　从那天以后，他真的极少出现在她的面前。

　　公司见了，他也当她是空气，除了有必要的事情交待，他基本上都是这样。

　　她有些委屈，却又不敢站在他的面前叫冤。她知道自己嘴拙，怕说出的话会更让他生气。于是日子久了，他们就如回到了小时候那种“你不理他，他不理你”的低潮氛围。一样不变的是她都属于该道歉的人。

　　也于是，她决定再也不要让那声“对不起”给生生夭折掉。

　　为了安心，为了不需提心吊胆地防范哪天会被报复，她找了一个阳光甚好的休息日走上三楼，敲了他的房门。

　　“门没关。”里面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她打起精神，捉住了门把。

　　原以为迎接她的会是他坐在书桌看文件的认真情形。

　　谁知她连人都没瞧着，只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接着，浴室的门在她眼皮底下开了，走出了一个下身只围着条浴巾的男人。她的大脑当即短路，指着他直抖了抖，却不能说出一个字。

　　“怎么了？”

　　看了她一眼，他越过书桌，拿起吹风机便往湿发上吹。修长的身形，晶莹透亮的皮肤空气中微张扬其不可抵挡的诱惑力。

　　面对他的安然，她显得窘迫。但看着他随便地吹弄那头漂亮的黑发便想完事，她的好事性格这下使她有了靠近他的勇气。

　　“那样子很难会干。”她提了提气，走到他旁边的衣橱，从那里拿出一条新的浴巾，便在他探究的目光中站在他跟前，说道：“请、请蹲低一点。”

　　“嗯。”顺着她的意思，他俯下身到她够得到的高度。

　　温温软软的感觉至发丝传到他的鼻息间，他微微抬眼便看见她嘟起的小嘴和小巧的下巴，顿时有些闪神。

　　“头发湿了应该先擦，再吹，尤其是这么晚洗澡，这样才不会影响你做其它事的时间。”边说边细细地擦拭那柔软的不可思议的头发，她专心得忘了某些事。

　　“嗯。”

　　“而且对自己的头发要温柔保点，何况你的发质这么好，更应该好好对待。”

　　“……嗯。”

　　“你的头发有做保养吗？”

　　“没有。”

　　“也对，天生丽质。”

　　“保养这工作不需要我做。”

　　“哦……有钱人。”

　　两人有一没一下地搭话，谁都没有察觉气氛开始往暧昧那方向偏靠。

　　直到她后知后觉，发现他们的距离只有十几厘米的时候，她僵住了拿着吹风机的动作。

　　她、她在干吗？！明明只是看不过他随便对待自己的头发才好心帮他擦一擦，怎么现在还帮他吹起来了？！

　　想到这里，她把吹风机塞到他手里，说，“剩下的，你吹。”然后离得远远的。

　　有点懵到的感觉，他闷闷地拨弄了几下头发，关掉吹风机，身一转，留给她一个优美的背部弧线。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呃？”

　　“你忘了？”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端起了洗澡前就冲好的咖啡递到唇边，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

　　“没，没有！”她激动得不像自己。

　　“嗯？”初见她的反常，他扬了扬眉。

　　懊恼地垂下头，她缓缓地走到他的前面，弯了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

　　他微讶，顿了顿，“为什么道歉？”

　　她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后，说道，“我不应该因为你的存在我就感到害怕，这直接地伤害总裁对自己外貌的自信心，也间接地伤害了总裁的男性自尊，我更不应该因为见不到你就很安心，这直接地伤害总裁你的人缘，也间接地伤害总裁你和员工相处良好状况。还有……小时候，我嫌弃你的事，我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

　　被她一连串的话说得发愣，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脸有些黑。外貌的自信心、男性自尊、人缘……还被嫌弃？

　　“所、所以希望总裁你可以原谅我的无礼！”大气未喘，她鞠躬的动作还在维持。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习惯性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只看见不远处有他好看的手指轻轻地敲击，她更是紧张了一把。

　　“在家里……”他紧了一下眉，“你还是叫回以前的称呼吧。”

　　“什么？”

　　“我不希望等我父母知道我拿职位压榨你后……来烦我。”

　　“可是……”这和原谅她有什么关系？

　　“叫一下，听听。”

　　这怎么有点像遛狗的感觉？而且这狗还是她？

　　“总裁，我是在认真地跟你道歉，所以请你认真地回应我。”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在认真地回应你呢？”他的眼里荡起一丝兴味。

　　“那你是不是接受我的道歉？”

　　凝视着她带着倔强的脸，他不经意地勾了勾嘴角，“我不是说过……叫一下吗？”

　　“呃……”

　　“叫来听听，我就原谅你。”

　　“真的？”她怀疑地问了问。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才叫了一声，“许鳴迟。”

　　“以前你不是这样叫的吧？”他眉一扬，似笑非笑。

　　“……鳴迟。”她的心一横，去掉姓唤他名。

　　“谁给权利你这样叫我了？我记得我比你年长一些。”

　　“……迟哥哥。”几乎有咬牙切齿之意了，她恨恨地说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还可以。”他自沙发站起，表情平淡无波，“在家里，就这样叫吧。至于现在，我要换衣服了，你没事就回避一下。”

　　她第一次有想揍人的冲动。跺了跺脚，她气愤地离去。

　　正拿过衬衫往身上套的他突然笑得花枝乱颤。

　　那之后好久变成她在生闷气。

　　她不喜欢被人耍着玩。正如老鼠恨猫一样，她见到他便不自觉地板起公事公办的嘴脸，也不像以前那样怕面对他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道了歉，了却心事？她不追究这其中的原因，只要开怀就好。

　　然而，她甩了一个问题，又来了一个麻烦。

　　叶同遇，那个让公司员工常谈的多金阔少爷，不知怎的，缠上了她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职员。

　　说这样的桃花运是麻烦纯属因为他的知名度。

　　叶同遇，叶少，叶总，归根到底，他虽然和她不同公司，但他的存在感绝对不亚于身为本公司总裁的许某人。

　　所以当他拿着一束玫瑰递到她眼前时，她便注定倒霉，成为众人之矢。

　　“微微，你觉得怎样？”

　　高级餐厅里，叶同遇用手托着下颌，神情温和地看着对面头也不敢抬的某女。

　　“呃……很好……”

　　“那就要着这些吧。”将菜单放下，待侍应走后，他又是一副像欣赏优美风景的眼神望着越来越局促不安的她。

　　这叫什么呢？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心安理得？

　　她明明是和同事约好一起去吃午餐的，谁知他会来个半路拦截，硬搬出公司来压她。说什么她不陪他吃饭就是不赏脸，也就是置公司合约于不顾。

　　这不是扣顶高帽子给她吗！她一个小职员哪有这么大的重要性！可以影响公司与他的签约？

　　太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