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常相见》陈意欢

7、三次生活忙碌灰色头像暂别游戏亲友 支教与课业

　　龙门荒漠的夕阳余晖还映在屏幕上时，白月收到了辅导员发来的支教确认短信。指尖刚敲完给橙光的 “下次见”，便被现实里的待办清单拉回 —— 教案修改、拼音卡片整理、支教团队的安全须知，还有下周要交的编程作业，密密麻麻占满了备忘录。她没和策策、莫笑过多解释，只匆匆下线，将剑网三的江湖暂时搁置在桌面图标里。
　　接下来的一周，白月的生活被两点一线填满。清晨六点半，她背着装满课本、拼音卡片和绘本的背包，跟着支教团队的大巴车驶向城郊的望月村小学。车子碾过蜿蜒的乡间小路，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变成成片的稻田，偶尔能看见几只白鹭掠过田埂。抵达学校时，一年级的孩子们早已在土操场上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等候，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白月教一年级语文，带着孩子们认读拼音、朗读儿歌，握着小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教汉字，看着他们仰头跟读时认真的模样，还有学会新字后雀跃的笑脸，连日来的疲惫便消散了大半。
　　白天的支教充实又忙碌，晚上七点多才能搭上返程的大巴。回到学校时，食堂早已关门，她只能泡一碗泡面，一边赶编程作业一边回复支教群里的消息，往往忙到深夜才能休息。剑网三的登录图标就静静躺在桌面，她却连点开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看到橙光发来的密聊了。
　　橙光的大三生活算不上轻松，临床专业的专业课排得很满，白天几乎被解剖学、生理学和实验课占满，偶尔周六还要加一节专业课，临近期末更是要抱着厚厚的教材泡图书馆。但比起高中，终究多了些可自由支配的时间，他玩剑网三的初衷，是因为奶毒师傅的邀约 —— 师傅带着他入门，平日里打副本、做日常，大多是和师傅组队，只有遇到大战这种需要多人配合的任务，或是白月主动喊他，他才会切换队伍，至于之前约定好的隐藏任务，是他特意记在心上的例外。
　　这几天没课的傍晚，橙光像往常一样登录游戏，先和师傅一起清了日常副本。空闲下来时，他习惯性地看向好友列表，却发现 “白月” 的头像连续三次都是灰色的。第一次登录没见到人，他没太在意，只当白月临时有事；第二次和师傅打完大战，组队申请依旧石沉大海，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也没多问，转头跟着师傅去刷了装备；直到第三次上线，清完日常后好友列表里依旧没有动静，之前约定好的隐藏任务也没了下文，他才点开密聊框，敲下一行简单的字：“秀秀，你最近怎么没上线？”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橙光盯着灰色的头像看了片刻，便退出了游戏 —— 下周有生理学小测，还有几份实验报告没写完，虽不用像考前那样熬夜复习，却也得抽时间整理知识点。他和白月同为大三，只是临床专业要念五年，后续还有两年规培，课程密度比计算机专业高些，但也不至于连玩游戏的时间都要挤，只是他本就习惯跟着师傅活动，若不是记着和白月的约定，或许也不会特意留意她的上线状态。
　　三天后，白月终于忙完了本月的支教任务。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洗完澡坐在电脑前，第一件事便是点开剑网三。登录界面加载完成，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密聊提示立刻疯狂弹出，最上面的便是橙光发来的消息。灰色的发送时间显示在三天前，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白月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还有些愧疚。她一边忙着回复橙光，一边点开阵营日常面板 —— 这几天的黑戈壁跟矿车还没做，刚好趁今晚有空补一补。
　　“抱歉抱歉！刀刀，最近一直在郊区支教，每天忙到半夜才回学校，根本没时间上线，刚看到你的消息！” 发送完，她又补充道：“隐藏任务我还想做的！就是之前实在抽不开身，让你等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自从熟悉之后，她便习惯叫橙光 “刀刀”，这个专属别称带着朋友间的亲昵，和他的职业无关。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白月操控着秀萝传送到黑戈壁地图，加入了浩气盟的矿车护送队列，屏幕上立刻弹出 “矿车即将出发” 的系统提示，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同阵营玩家，技能光影在暮色中闪烁。
　　另一边，橙光刚上完下午的实验课，回到宿舍洗漱完，便登录游戏准备和师傅汇合清副本。刚进入游戏界面，密聊提示便跳了出来，正是白月的回复。他点开一看，看到 “支教” 两个字时，心里的疑惑瞬间解开。临床专业的他虽课业不轻松，却也知道志愿服务的不易，能抽出时间去支教，想必白月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他立刻回复：“没事，支教辛苦了。没上线也没关系。” 发送完，他瞥了眼好友列表，只见白月的头像已经亮了起来，却看不到任何地图标识 —— 对立阵营本就无法查看对方所在地，他只能暗自猜测她或许在清日常，却没再多问。
　　白月跟着矿车队伍缓缓前行，一边警惕着对立阵营的偷袭，一边抽空瞥见橙光的回复，指尖飞快敲下：“还好啦，就是有点累，不过看到孩子们挺开心的。对了，我之后可能每个月都会有一周左右要去支教，上线时间不太固定，要是下次找不到我，大概率是在那边忙啦。” 她趁着矿车停靠补给的间隙补充道：“要不我们加个 QQ 吧？之后要是想约任务，或者我临时有事没法上线，也能提前说一声，比在游戏里密聊方便多了。”
　　橙光看到 “加 QQ” 的提议时，指尖顿了顿，随即回复：“好啊，我 QQ 号是 XXXXXXX，你加我吧，备注剑网三就行。” 他把号码发过去，便切换频道联系师傅，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白月刚躲过一波恶人谷玩家的偷袭，赶紧趁着阵营 buff 加持的间隙打开 QQ，输入号码搜索，看到头像时愣了一下 —— 头像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动漫人物，手里拿着解剖刀，背景是医学图谱，和游戏里那个利落的刀萝莫名有些契合。她备注 “剑网三白月”，发送了好友申请。
　　没过几秒，申请就通过了。橙光发来第一条消息：“我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 语气简单直白，没有多余的表情。
　　白月看着屏幕笑了笑，回复道：“刀刀，以后支教前我会提前告诉你，等我忙完咱们再约隐藏任务～对了，你们临床专业的课程是不是特别密集呀？听着就觉得不轻松。” 她自然而然地沿用了游戏里的专属称呼，心里早已把这个愿意等她、帮她的 “姐姐” 当成了值得信赖的朋友。
　　“嗯，白天课多，偶尔还要加课，实验报告也不少。” 橙光很快回复，“平时大多和师傅一起玩，你支教教语文，也挺 辛苦的。”
　　“还好啦，孩子们都很可爱。” 白月谦虚道，“我大三课程也挺忙的，编程作业和项目都不少，还好支教是按月安排的，不然真的要分身乏术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话题大多围绕游戏任务和各自的专业课程。白月说起支教时遇到的趣事，比如有个小男孩总把 “b” 和 “d” 弄混，急得红了脸；橙光则提起和师傅打副本时的小插曲，说师傅奶毒手法超棒，却总爱调侃他操作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意味。隔着屏幕，两个原本只在游戏里有交集的人，因为现实中的分享，渐渐多了几分真实的熟稔感。
　　窗外的夜色渐浓，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白月的黑戈壁跟矿车日常已经清完，她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心里觉得格外踏实。她想起龙门荒漠沙丘后的援手，想起近聊频道里的糖葫芦感谢语，想起此刻屏幕另一端认真回复的 “刀刀”，忽然觉得这个江湖真有意思 —— 不仅有并肩作战的队友，还有素未谋面却真诚相待的朋友。
　　她握紧鼠标，心里暗暗想着：等忙完手头的项目，一定要和刀刀好好把隐藏任务做完，也算是不辜负这份难得的江湖情谊。而这份始于游戏的友谊，正随着指尖的敲击，悄悄延伸到现实的时光里，弥补了灰头像背后的牵挂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