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生长痛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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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帝禁止亚当与夏娃偷食树上的苹果，却禁不住蛇的诱哄，最后偷食了那禁果，也由此成为了人类一切罪恶的开端。
而现在，镜也正面对着属于他的“苹果”。
“镜……一定要、代我们……照顾好……修……”
失血过多挣扎着脱离战场的椿，已经根本无法思考镜为何出现在这里了，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就要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灰尘、血迹将那张恬静的脸扭曲成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她手指抠在泥土中向前拖着自己的身体爬行，地面上留下了很长的血痕。
镜其实就这么眼睁睁看了全程——必死的境地，为了一句“小孩还要有人照顾”，父亲倒在了最前面试图去为妻子争取时间，母亲拼尽全力最后只是拖着重伤的身体爬出了不到百米远。
以爱意驱动，以血液为燃料。
这段距离已经将她的血流干。
她在为她的死亡抱歉，为她的孩子今天失去了双亲，为她拼尽全力都没能回家……
为了……
镜曾以为他能理智克制地对待这仅年长了自己不到十岁、自己视若长姐的姑姑的死亡。
不久前，他还刚刚看到鲜活的她在修为她新开辟的花圃中摘花，和如今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会的。”
镜缓缓蹲下身，死亡好像可以传染一样，镜伸出的手和即将死去的椿一样冰凉。
“我一定、会的。”
现在的椿不会知道不久之后他也会死去，甚至村子里最强的二代目火影也会死于这次战争，整个村子、整个忍界都乱了套，而修和朔茂两个小孩只能依偎在一起挣扎着承受成长的阵痛。
“别再为自己的死亡抱歉了……”
眼中的勾玉缓缓转动着，宇智波最擅长的夺命幻术，如今只是想减少一位母亲临死前的痛苦。
死亡是一个迅速的过程，真的太快了，你能明显的看到濒死之人的瞳孔在扩散，呼吸愈发微弱，连挣扎着的动作都逐渐透露着一股无力的死气。
快到大脑中理智的运行都未来得及恢复。
【木叶的增援部队赶来了。】
地图实时显示的坐标提前于感知，向镜预告着五分钟后的木叶增员将最先抵达。
五分钟，这就是普通的忍者，他们连拖延战局五分钟都做不到。
镜收回了想要毁掉尸体保护血迹的手，沉默地将破损的衣物整理体面，镜没有选择去翻找椿的忍具袋，因为增援部队可能会翻找尸身相对完整的尸体，遗物要留给那个时候的修的。
但高野不同，尸体的状况有些惨烈，因为这次战争比较仓促，木叶很可能来不及运回尸体，大都会就地焚烧，而毁坏成这样，也应该不会有人去翻尸了。
镜也是靠着系统才勉强找到些遗留的东西，将浸透了血水的忍具袋从尸体堆里扒出来，里面的忍具都用光了，除却一些浸湿的绷带和医疗用品，镜沾了一手腥味才翻到了一对不太起眼的金属环。
镜甩了甩上面的液体才看清是一对男女对戒，银的，但做工有些粗糙，大抵是他姑父亲手做的。
【银对戒（瑕疵品）：由宇智波高野和宇智波椿设计并锻造，作为修的成人礼物之一，准备给儿子与未来的儿媳。】
镜用衣角仔细将戒指擦干净，默默放进口袋中，一共耽搁了不到一分钟，用不着定位，镜便找好方向开始用忍足向目标前进。
【我们不能改变既定的过去。】
我只是去送一份他本该得到的成人礼物。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直接将你传送过去。】
镜的脚步明显的停顿了下，刚刚因为压力飙升起来的血压逐渐平稳，冷静下来的大脑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2.
木叶村建立后出生的这一代孩子，既不了解战国时代的残酷、也不明白到来的忍界大战意味着什么，现在，镜处于这个距离自己的死亡还有段时日的时间段里，他不想多生事端，便通过身份卡随便捏了一张脸，并选择了降低存在感的buff。
比起他复活后的那个未来的村子，现在的木叶才是他最熟悉的样子，但他站在木叶的街道上却感觉到了一种虚幻的、好似什么都抓不住的空茫感。
第一批战死的名单还未传回村子里，镜仍能看见零星几个心大的孩子在村子里你追我赶的玩着游戏，还发出阵阵笑声。
不用地图指引，有着对于忍者近乎本能的隐蔽技巧，搭配系统的低存在感buff，镜以不慢的速度向熟悉的族地走去——这时候的宇智波族地还未搬到木叶的边际，这意味着，这一路上他可能会碰到不少人。
可能会碰到……
“快跑快跑！老师要追上来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战时路上的行人略显倥偬，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吵吵闹闹地在街道上行人与物品的缝隙中穿梭，还时不时碰到些东西——于是急促慌张的道歉声也随着两人跑窜的路线被耳膜捕捉。
一种格格不入的稚嫩的色彩与声响融入了黑白色调的默片——
“让一让！让一让！”
八九岁的孩子像条滑手的鱼从镜身边溜走；
镜知道，再多的色彩混在一起都会成为肮脏的黑，他们最终会这默片的黑白色调所同化，他们人生所要遭受的痛苦已经开始了。
究竟，是因为他所遭受的痛苦而被选中，还是他被选中而必然要去遭受这些痛苦？
【剧目里并没有“宇智波修”这个角色，他不是人偶，他的一切皆为真实。】
“这一切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这个’世界的基石。】
“不，他只是我的弟弟。”
喃喃自语的声音连镜自己都听不清，现在，他有些理解带土为什么不想回头，因为回头看去的每一眼都会动摇自己的意志。
拯救可是比毁灭更是需要难以计量的勇气。
【你见过落根在阴暗石缝的种子生长发芽吗？】
“……”
【他会顶开压在身上的石头。】
【快去把东西放回去吧，我去带你看一看，你的弟弟，他远比你想象的‘强大’。】
“现在的你，究竟是谁？”
【我是世界修正之神，也许你可能会更习惯我的另一个名字——HE大神。】
3.
镜潜入那再熟悉不过的屋子，与他的家仅仅隔了一条小路，他小心的不让自己的鞋底沾上院子里松软的花土，熟练的拐进某个房间。
看起来像是杂物室，但摆放得异常规整，镜知道这间屋子会放很多屋子主人做任务从异国带回来的新奇物件，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夫妻二人上了战场，期间没能有人来打扫，有点落灰。
镜小心的拉开高野常用的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装着很多手工锻造的饰品的小盒子，与此同时，系统界面也应时地将其标红，屏幕上也显示出一排排小字的注解。
但镜不想去看，只是如系统所指引那样，小心的将戒指擦净放入盒中，并抹去指纹。
“你就这般看着他，‘迟到’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吧，让他如你所愿去经受这些，然后美其名曰‘成长’，但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镜嗓音发哑地再次重复道：“这些伤痛毫无意义！”
【你误会了，我带你回来不是让你看到他人生中痛苦的那部分……】
“那他还剩下什么了！”
镜几乎是咆哮着打断系统的话，他一个人站在这落尘的杂物间，从窗户外投进的束束阳光中，能看到无数随着镜大幅度摆动的肢体扰乱的气流拖拽着尘埃——
修何尝不是这个世界里无数被拖曳着的微小尘埃之一呢？
他弱小、柔软、无力，他成长的过程中将遭受最难捱的生长痛，无能为力与不断失去将要贯彻他的整个人生，最终也如同忍界中无数的尘埃一样不得不死去。
“他往后的人生烂得连漫画中的一格都不会选择描绘他！你明明从头到尾都将他的人生看了个遍！他的人生除了痛苦、也就只剩下‘即将要遭受痛苦’了！”
【还有‘爱’。】
“爱有什么用？！爱他的人一个个都去死了！”
【我们不能改变既定的过去。】
“既然我回到过去这件事也属于这个世界既定的事实，那么他的人生怎么还会是那个样子！”
【你觉得，他的人生满是痛苦？你觉得，死去的人对于他的爱是无用的？】
“不然呢？”
镜兀自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写轮眼开眼的条件，是当宇智波们了解‘爱’的真谛后又失去，由此‘爱’会转为更刻骨的‘恨’……死去之人的爱只会令他更痛苦罢了，他本不需要这样的能力……”
【修，是特殊的。】
这次，时空转换器未经过持有者的确认而亮起了启动的光芒，杂物室的空间开始在镜的周遭折叠，镜的身影如同数据化一般有些失真。
【我带你去看看他的写轮眼吧。】
未等镜做出反应，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推背感，眼前的杂物间如同开了时间的快进键一般一层又一层的落上了尘埃。
就好似以时间为轴，在被推着前行。
镜迟缓地转着头看向周遭的变换，物体上的灰尘、角落挂上的蛛网、以及快速明暗交替的从窗户外透射进来的太阳光……
他最终若有所悟的将目光放在了那个抽屉，直至感到推力的减弱，明暗交替的频率放缓，最终脚踏在实地上的感觉让镜明白，时间差不多到了。他看向系统自带的日历时钟，时间的流速果然恢复正常，但他的身影依旧是虚幻的。
他不禁探出半透明的手去触碰身边的物体——穿过去了。
他瞪大了眼睛，随即，敏锐的五感立刻捕捉到了门外走廊的脚步声，他有些无措的将身子转过去，正对着正转动的门把手。
“咔嚓——”
比起未来那个长得比他还高的二十八岁的宇智波修，眼前这个孩子才是刻在镜心底的弟弟的形象——
自他死后大概过去了两年，但他的弟弟好像没有长高；
还是他熟悉的那样弱小、瘦削，露出的脚腕细得不够成年人的一握，可他不再露出小时候那般满是活力的模样，对于镜来说，好似短短一瞬，那个被朔茂拉着在木叶街道嬉笑着奔跑的生气就这么被带走了，好似温室里的花忘记了浇水而兀自干枯着。
“修……”
镜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修缓缓“走向”他，他也因此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眼睛并没有他的身影。
打开的门扬起了室内的灰尘，镜看着他的弟弟视线自然的略过自己，看向了杂物间罗列着的物品。
平静的、好似呢喃着的话语穿透了时空与生死，被本不会被听到的人听见了——
“他们不在了后，一切都落上灰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生长痛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