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蓝御

4、枣儿

　　掌柜的第二天来的早，一开门，饭堂桌椅板凳收拾的板板正正，门口桌角放了几文钱，掌柜的顺手收了钱，摇头晃脑的奔厨房去了～
　　这边宁安背着竹筐一样一样补齐家用，粗盐一罐，细粮几石，各种调味料买上些许，还有照亮的蜡烛也得来一根，想起家里还有个嚷嚷吃肉的病号，买上几斤五花带上一大块肥肉回去熬猪油。
　　回村的驴车昨儿就没在镇上停，宁安也舍不得再花那个车费，双腿倒腾着往回返。掌柜的问住家的时候他没说实话，故意把距离往远了说，要问为啥，宁安也不晓得，只觉得凡事留一分总是好的。一天的脚程回村，到门口天也暗了，一进屋，就感到屋里嗖嗖的凉风往里灌，宁安仔细一打量，窗户纸上破个大洞。
　　萧十裹着被子冻的嘴都瓢了，直说宁小子你再不回来，我就嘎炕上了。
　　宁安点了灶台火打了碗黏糊糊，用木棍沾点把窗纸补上，转身往锅里加点水，再放点菜叶子，一碗菜叶子糊糊就做好了。
　　萧十看着碗里稀溜一片，半天没张嘴。
　　“今儿太晚了，明天吃肉……打着你没有？”
　　萧十愣了愣，随即脸色变的更差。“傍晚院里进人了，我从墙上扣了块土疙瘩打的。”又得意到：“谁手上还没点功夫！”看着窗户纸上左一块右一块的补丁，萧十问：“咋的，总有人往你屋里撇石块呀？”
　　“半夜扔的少，他们也得睡觉。”
　　萧十听了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由得觉得他越发可怜起来，年纪不大没爹没娘的，一个人深山上讨生活还挨欺负，怪不得一天话也没有几句，也没个笑模样。萧十抬手拍拍宁安：“等我能下地了，逮着这些个兔崽子非得好好揍一顿！”
　　宁安躲开他的手说：“不用理。”
　　萧十撇撇嘴道：“小白眼狼，也不知道是为谁好！”谁知道少年回头狠瞪了他一眼，“嘿，这小脾气，明天十爷我要吃肉！”
　　半晌宁安端了盆温水进来，投湿了手巾给萧十擦脸，“小二哥托我给你带瓶伤药，说谢你平时照顾，这药不臭。”
　　萧十“诶呀诶呀”的喊疼，任由宁安下黑手，也没多说什么。
　　宁安上完药想了想，说：“明天我家一早怕是要来人，听到啥你也不要出声……也别拿土块打人！”
　　萧十一听明早这怕是来者不善呐：“啥意思，上门找碴呀，谁呀？别看我十爷瘫炕上了，十爷能耐大着呢！”
　　看着萧十这激动劲儿，不知道的以为明天是啥大节目呢！
　　“我后娘，来要粮……”
　　“嗯，小词用的还挺溜……看你这样都分家了吧，你都过成这样了，你后娘来要什么粮！”想了想又接着问：“你家还有谁！”
　　“你在镇上有没有关系好的？”宁安话题一转，问萧十：“能落脚养伤的地……”
　　萧十用眼睛上下打量宁安，好小子，这是要给我送走哇～“都是点头之交，现在这天气，我这身体也挪动不了，你放心，等我好了一定不亏待你！”
　　宁安咬咬牙：“在我这养伤行，养好了给我5两银子，来人不能出声，更不能让别人看见你！别的你也别多问！”
　　萧十一听要求还不少，气笑着抬手打了一把宁安帽子顶：“行，行，十爷我就当个娇，你可好好把我藏好喽！”说罢还哼唱起来。
　　宁安扶了扶被打歪的帽子，转身收拾竹筐里的东西去了！
　　果真第二天一大早，栅栏门“哐哐”做响，只听得一声声的“安崽子开门！”萧十掏掏耳朵，这婆娘声音可真是糙的很。
　　宁安深呼一口气，出屋关好门，只听他喊了声“枣儿”
　　“诶呦，快看看，果然没娘养的也不知道个尊卑贵贱，见老娘不知道先叫娘！真是上天见怜，给你口生气儿，这天还没冻死呢！既然上天留你一命，就是要你好好孝敬老娘的，镇上得的东西赶紧给老娘拿出来，别让老娘费口舌！”
　　宁安也不管她，向赵氏身后的女孩招招手：“枣儿，上哥哥这来！”
　　只见女孩年有14，长眼细眉，皮肤略黑，被赵氏牢牢挡在身后，带着哭腔喊了声“哥！”
　　“你放开枣儿，让她过来把吃的给你拿过去！”
　　赵氏一听翻个白眼，往前一甩哒枣儿，“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个下作东西还想和枣儿打连连！我们枣儿可金贵，不像你个下贱货。”
　　“娘娘，让我去拿吧，天太冷了，咱拿完就回吧，行不行，让我去吧！”枣儿红着眼睛低声恳求道。
　　“去什么去！当老娘白养你呢！给老娘皮实紧点，给你吃给你喝，你就老实听话，小脸给老娘养漂亮的有大用！”
　　宁安一听着了急：“这是细粮和银子，给你，都给你，枣儿还小你让她再长长！”
　　赵氏看宁安上前走的近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早晚都得挨这一下子，非得让老娘等到现在！得了银子就乖乖的给老娘送来，下次再让老娘知道你偷偷上镇里不来孝敬，皮给你扒了！”
　　赵氏看宁安眼神逐渐凶狠起来，也不畏惧，冷笑着一把薅住枣儿的头发：“就算不扒你的皮，还有～她～”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宁安握紧拳头，咬碎了牙，也无可奈何的任由赵氏拽走了枣儿。
　　严冬清晨凛冽的风，刮在宁安脸上刀片似的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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