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许愿人》明朝同风

10、第 10 章 有些歉疚

　　三天后，弄衣的学籍处分取消了，市里来人重点调查了携带电子设备违规参考的事情，最后结论子虚乌有，且匿名举报，呈交证据等相关事宜仍在调查中。

　　弄衣被颂声亲自送回了学校。

　　而且颂声以集团名义，赞助了学校两百万，开设了奖学金，校领导站成一排亲自迎接金主，弄衣的复学成为学校的又一爆点。

　　弄衣耷拉着脑袋跟在颂声身后，对他的安排仍然保留着不满，但颂声身体还没恢复，为了自己能来上学，强撑着身体来学校为自己张罗，弄衣不好拒绝，也不能惹颂声生气，默默跟在旁边不说话。

　　学校的欢迎仪式结束，校长邀颂声去办公室坐，颂声推辞了，只说要跟弄衣班主任说两句话，把弄衣送到教室，便要去忙。

　　弄衣心里委屈，老男人还是老男人，搞这么大的事儿根本没跟自己商量，他就是临时接到通知的那种。

　　“怎么，不高兴了？”教室在四楼，他们走楼梯上去的时候，颂声回头问道。

　　弄衣略有不甘地点点头，不服气地反问，“你不是老让我低调点儿，你今天不高调？全校都知道我是拿钱砸进来的。”

　　颂声笑出了声，笑完又抚住胸口，弄衣的倔强也跟着淡了些，眼里的戾气柔软下来，乖乖跟在旁边。

　　“虽然要低调，但也不是任人欺负，既然没做错，这个面子我肯定要替你找回来。让别人看到家里有这个实力，以后别人也不会动这方面的心思。”颂声声音低沉了些，或许是刚才笑的时候牵扯到伤口。

　　好吧，又小人之心了。
　　原来颂声这么伟大！

　　弄衣不满不只是因为接到临时通知，还以为颂声想把自己支使出去，免得他到处胡闹。
　　他对自己依旧还是老眼光，总觉得自己不学好。
　　现在才知道，原来颂声在替自己申冤。

　　以后还是要对颂声好一些，确实是个好·老男人。

　　刚到教室门口，碰上了朱夜凉，他缠着姜松先要去他们班，理由是要跟弄衣同桌。

　　因为天天缠着七班班主任，实在没办法，七班班主任给他出的馊主意，只要二班班主任姜松先同意，他就能立即转班。

　　但是这种目测校霸公子哥不好管的垫底学生，谁都不欢迎，一如以前的弄衣。

　　但如今的弄衣不一样，学习好，家里还是学校的赞助者，学生每年还要从他们家领取奖学金，待遇翻天覆地。

　　姜松先看到弄衣过来，丢下朱夜凉赶紧上前，非常官方客气地说，“弄衣同学，欢迎回来。”

　　教室门口趴满了学生，大家用“唔”的一声嫌弃班主任的谄媚，姜松先冷着脸一挥手，全部都缩回了头，又再次探出来。

　　“天天缠着老姜那逼谁啊，太他妈烦了，挡着我看天菜了。”暴躁地无可奈何，偷偷趴着门。
　　“我的白月光，不一样的光，两个我都想要……” 星星眼。
　　“穷人家养不出这样的脸，太他妈帅了，曾经我还同情过他的遭遇。”骂骂咧咧。

　　颂声突然转过头，冲弄衣抬抬下巴，示意他先进去。

　　弄衣也很好奇，颂声要跟姜松先说什么，还不让自己听，也趴在门边跟着一起凑热闹，结果颂声和姜松先去了办公室，然后朱夜凉进来了。

　　“弄衣，我转学来这儿了，现在正在争取和你同桌。”朱夜凉笑的嘴都歪了，弄衣上次挂断他的电话，到现在也没联系过，就是晾不凉朱夜凉的热情。

　　“哦。”弄衣坐回原来的课桌上，曾费费朝他含蓄地打了个招呼，还在扭捏前段时间对他的孤立。

　　朱夜凉少爷恶霸当习惯了，一把拽起曾费费的领子，将人提溜到旁边过道站着，自己坐在曾费费的座位上，跟弄衣献殷勤，“今晚去酒吧，我再攒个局。”

　　弄衣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最近都不行，放学我要回家伺候老颂。”

　　朱夜凉忍了很久了，苦口婆心弄衣也不听，但是血性少年实在忍不住，自以为正义地喊道，“伺候他什么，让他摸你，满足老男人的淫-欲？”语气中的怒其不争和无能为力纠缠厮打，朱夜凉的眼睛都红了。

　　弄衣狼入虎口，每天过着被糟践的生活，他却毫无办法，实在糟心。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想听一耳朵的同学，都竖起两只耳朵待命，心里发出膨胀的声音，惊呼这也太刺激了，监护人猥-亵阳光帅气高中生，还是有钱人会玩，自此弄衣的名声又是另一个版本。

　　弄衣一把拍在朱夜凉的后脑门儿，破天荒地刷新了对他的认知，“你这个脑袋是不是太黄了，别侮辱我家伟大的老颂，还有，我是直男，少他妈给我造谣。”

　　朱夜凉虽然被拍了一巴掌，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最后又有些失落。
　　弄衣说他是直男。
　　难怪那天发了那么多表白微信都没理过自己，原来是性别不对。

　　朱夜凉凉凉地走了。
　　他要回教室疗情伤。

　　当天回去后，颂声没在卧室躺着，弄衣问了一圈，才从仆从那儿打听到，颂声和还日月出去了，只叮嘱他回家好好吃饭。

　　半个月里，弄衣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颂声的身体恢复情况，吃完饭就是伺候颂声洗漱，和他聊天，突然回来没了人影，倒是有几分不自在。

　　玩了几把游戏，觉得没意思，躺在床上睡觉，翻来覆去睡不着，居然有些想念颂声在家的时候。
　　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伤都没好透就瞎跑。

　　弄衣又翻来覆去一会儿，实在睡不着，跳下床跑到颂声的床上去睡。
　　果然有他熟悉的颂声味儿。

　　不过一会儿，弄衣轻轻睡去，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去了学校。

　　朱夜凉因为一句直男，还在疗伤阶段，近来都没有烦弄衣。
　　颂声又不在，弄衣觉得无聊，约了几个人去海边烧烤，又一个人大晚上的骑着摩托艇在海上溜了几圈。

　　他想起第一次出海，颂声还因为自己没跟她报告行程，专门找到海上像拎小鸡崽儿一样把他拎回去，自己出门不是也不报备嘛？

　　有些气郁，将摩托艇停在海面上，给颂声发了微信。
　　【老颂，什么时候回来？】

　　海面上映着月光，波光粼粼的折射出孤独，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海上，他都觉得内心有一种绝望啃噬，无处躲藏，情愫会更丰富，人也更脆弱。

　　又发了一条：【周末我来海边住两天，你回去没看到我别说我没报备。】

　　发完之后弄衣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突然在视线下方的海水里瞟见了一个模糊的面庞，似乎对着他笑，邪魅又隐秘，瞬间消失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游艇上玩，大家喝着酒，觥筹交错之间，他也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面庞，似曾相识，又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不过转瞬即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或许不是错觉。
　　弄衣当即改变了计划，直接回别墅了。

　　倒不是意识到了什么危险，只是看颂声非常警惕，知道对手的强大，还是小心为好。
　　如今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能力微弱，根本无法应付。

　　他照例躺在颂声的床上，打开手机划拉了两下，颂声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老男人，好无情。
　　弄衣开了把游戏，玩着玩着就不自觉地睡着了。

　　睡梦里他并不安宁，一个清澈的少年嗓音一直在哭，到最后哑了，安静了，他来到了一个完全黑暗的环境，四周一片冰凉，被海水紧紧包裹着，但他觉得浑身都疼，延展到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伴随着咕咚咕咚的水声，很久很久，久的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好像并不喜欢那个地方，一直不停地动，什么东西束缚着他，只能微微蠕动，折腾不出半点儿动静。

　　“什么时候这样的？”颂声回来时就看到弄衣躺在自己床上，身上冒着虚汗，眉宇间紧蹙的神情，游走在故事间，或细微或张扬地动弹。

　　“昨天晚上，弄先生从外面回来，躺下后就再没起来。”贴身服侍的仆从已经吓出冷汗。

　　“先生，精医来了。”还日月和颂声同时回来的，察觉到弄衣不对劲儿，就去请精医。

　　颂声起身退至一旁，耐心等待精医诊断，不过看着精医的神色，似乎情况不简单。

　　“先生，不妙。”精医抬起头茫然又震惊，又感应了片刻，才收手起身，将诊断结果说了出来，“弄先生的颅内意识在被唤醒。”

　　颂声心下一凛，神色凝重，抬眼问道，“唤醒了会怎么样？”

　　精医叹了一口气，轻轻摇头，“不好说，许愿人，还愿人和冥愿人的颅内意识都是单份结构，除非身死，诞生下一任接班人，他们的颅内意识编序才会公开，现在要确认许愿人颅内意识唤醒后的反应，还很难考证。”

　　“那能确认弄衣的颅内意识需要多久能被唤醒吗？”颂声接着求证。

　　精医还是摇头，“如果可能，尽量减少被唤醒的次数，一旦被唤醒的颅内意识，就很难逆转了。”

　　颂声点头，精医退出去后，还日月上前听差。

　　“鱼咬钩了，去排查吧，要绝对隐秘，还有，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让弄衣知道。”颂声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陷入痛苦纠缠中的弄衣，冰冷出声。

　　还日月应声，退后两步，又忍不住问道，“主人，如若这样，许愿人也许会误会，闹起脾气来，事情的发展不一定对我们有利。”

　　颂声沉默半晌，沉声说道，“去办吧。”

　　还日月离开后，颂声拿出手机，看到弄衣给他发的两条微信，眼神明暗交加。

　　弄衣再是个一百八十多年的天赋能力者，苏醒的时间却寥寥，算一算，他可能真正接触这个世界的时间也就二十来年，要让一个二十来岁的凡人和冥愿交手，实在太为难他了。

　　而他，却真的把弄衣推到了风口浪尖。
　　相比许愿人的手滑心慈，还愿人还是更冷漠无情一些。

　　颂声有些歉疚。
　　伸手拢住弄衣的头顶，输入了自己的意识力，强行帮他破开了梦魇。

　　弄衣脸上的痛苦逐渐褪去，留下的是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肉眼可见的红斑和肿胀，异常迅速地侵占了他的身体。

　　这是凡人强行注入意识力的结果，不出意外，弄衣可能有三到五天的高烧症状，身体的异常才能消退。

　　颂声洗澡后坐在了另一边床上，给弄衣的班主任姜松先发了一条微信：【弄衣突然病的很重，得向你请个假。】
　　姜松先秒回：【好好好，好好养病，不急，十天半个月都不是问题。】

　　颂声放下手机，歪头看旁边的弄衣，因为喉咙的肿胀和红斑，忍不住要去挠，颂声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攥在手里，眼神更加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