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如若不见》易枫寻

19、第十二章——为何偏偏要再见

　　“傻瓜，你发呆是在想我？”梦荇一接起电话听筒里便传来了林野的声音。
　　她惊讶地东张西望了一番后，对着手机里的人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发呆的？”说完她又朝林野的办公室里望了望，门是虚掩的，但可以感觉得出他人就在里面。甚至就像她在手机里听到的那样，他正在和一个女人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爽朗的笑声，这就好比是出滑稽戏，而对于一直被人看着却又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严梦荇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警觉地抬头朝四周的墙角和边沿望了望却毫无所获：“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林野听出了她的焦躁，可也不忘多笑两声：“我刚才就从你身边这么走过，亲眼目睹的。”
　　“什么时候？”她好像还真没看见他从自己身边走过。
　　“大约半分钟前吧。”
　　被他这么一说，梦荇好像想起来刚刚是有人从她面前走过了，但她不确定那人就是林野。
　　“梦荇。”林野打断道，“等下吃午饭的时候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啊！”
　　听见林野神秘般的坏笑声，梦荇又有些毛骨悚然了。想起他每次要不带着自己去山顶或者草丛里寻找激情，要不就是去玩那些挑战极限的东西，不禁起了一声冷汗。
　　“大白天的你可别乱来。我能说不去吗？”
　　很显然梦荇的紧张让林野有种阴谋得逞的快感，他乐呵呵地说：“别紧张。我只是想带你去见一些朋友罢了。你确定不去吗？”语气里不乏调侃的味道。
　　梦荇也不生气，就像摸透了他的脾性，故意慢吞吞地答着：“那好吧。”那股子勉为其难的劲儿很自然的把林野的调侃压到了最低。
　　在挂电话前，林野还不忘提醒她：“记得等下和小吴请个假，今天就不回来了，我在楼下等你。”
　　梦荇匆匆忙忙地完成了手头上的一些整理工作，拿了包包便小跑到小吴身边。
　　“小吴。我下午有点事，想请半天假，行不？”或许是因为不是去办什么正事，她说话自然没什么底气。
　　“这……”小吴看起来好像有点为难，可看见梦荇那副焦急而又楚楚可怜的模样，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晕，这点事还要打电话问？梦荇在心里嘀咕着，可表面上却做出了一副您请便的样子。
　　小吴拿出手机，电话拨通后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林总。”
　　一直站在一旁听他们对话的严梦荇笑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靠山吃山啊。这电话打给谁她都没把握能成，但是打给林野嘛，想不成也难成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小吴便同意了她的请求，在离别前还类似关心的多嘴问了一句：“小严啊，最近谈恋爱了吧？”
　　梦荇并没有回答他，只将他的话一笑了之。小吴也只当她是害羞了，说完便摇着头去忙自己的事了。
　　出了大楼，迎上来的自然是等候她多时的林野。有时候梦荇也会想，他们每天都在大楼门口这么进进出出的等候，这样的巧合也太过频繁了吧，楼上的那些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或许大家根本就很清楚他们的这层关系，只是谁都不愿意点破那层纸罢了。她也像明白了刚才小吴的那通电话，不过只是走走形式罢了。为此不得不说小吴其实也挺聪明的。
　　“今天怎么这么久？”这句话配上林野的笑容便不再有责怪的意味了，倒更像是一种关切地询问。
　　梦荇半开玩笑地抱怨道：“当然了，你那么迟才通知我。况且你这个做领导的人也不知道给我这个奉指请假的小员工开个后门。还要走那么多程序呢！”
　　林野当然知道她说得正是小吴刚才的那通电话，谁听不出那话里有略带讽刺的意味啊。不过他也不忙多说，笑着为她打开了车门，梦荇顺势坐了进去。
　　“这车又是谁的啊？”她玩弄着副驾驶座前的娃娃说。
　　林野一直都没买车，每次有需要就向身边的人伸手借。大家也都习惯了，自然自己不用也就把钥匙都给了他。用林野的话来说“有钱就留着出来消费，何必要买这些奢侈品呢？我不如问身边的人借，油钱也比买车钱便宜，还能天天开好车。”另外，他每次用完车都会帮着把油加满，或许这也是大家都愿意借他的另一个原因吧。
　　“这车是我一老同学的。昨天出国旅游就把它放我这儿让我帮着保管。”他一边开车一边很自然的回答着梦荇的问题。
　　今天的车程并不长，大约一共也只花了十几分钟。梦荇下车后发现这家酒店的风格并不是林野喜欢的，问后才知道今天吃饭的都是些老朋友，酒店当然也是他们选的。
　　此时，严梦荇的心中顿生了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如果要问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总之，这种感觉十分不妙，好像即将有一件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突然，她又将思绪停在了刚才林野说的那句老朋友上。这些老朋友该不会是小时候的那些玩伴吧？可是他们应该没那么凑巧的都在这座城市啊。想到这里，梦荇也只怪自己多心了。
　　推开包厢门，严梦荇惊讶地看着里面不同生活层次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把酒店选在这里。整个包厢里老老少少的有十几号人，梦荇还没从眼光里打量完便已听到有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向声音的方向寻去，那不正是顾飞嘛。看见了熟人，梦荇悬吊着的心才算放下，并且她也将刚才的忐忑不安归咎于害怕面对热闹。因此一边埋怨着自己的太过敏感，一边忙不迭地坐到顾飞身旁小聊起来。
　　聊着聊着，她突然感觉到另一侧一直有个人在注视着自己，那样的直视让她不免有些难受。很不自然的转过头去想要说上点什么，可当她看见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时，表情就立马活生生地被定格了。
　　两人相视而望着，好像都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着对方的名字。要怪就只怪梦荇的记忆力太好了，虽然那个男人几乎与小时候判若两人，无论是他的穿着或者总体感觉都不再如前，可是梦荇依旧从他浓密的眉毛和一些细小的相似中认出了他。她慌忙起身，想要在那人还没认出自己之前离开，可还没走到门口却已像吃了定神符一般直直地立在了那儿。
　　梦荇觉得自己好像就处在离开地狱的最后一步，“天堂的大门”大约只离她三步之遥。如果那人没有喊住她，如果她就这么离开了，或许除了顾飞和林野，谁也不会察觉的，可是现在呢？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从那人嘴里喊出的“闷丫头”三个字直逼严梦荇。她就这样又被活生生地拽回了地狱。
　　她本想当作什么都没听见的，可是那人的声音太响了又透露着兴奋，一喊出口，整个房间除了目光的焦距外就瞬间沉默了。
　　她不得不转过头来面向那个男人，他还是一脸的兴奋，继续说道：“闷丫头，真的是你啊！那么久不见都变那么漂亮了，怪不得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呢！”说完又转头朝向林野，“林子哥，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林野也是一脸的茫然，像没听明白他的话，看了看梦荇又看了看那个男人问道：“怎么？你们俩认识吗？”
　　男人好像显得有些焦急，对着梦荇说：“你该不会不认识我了吧？我是瘦猴啊，就是小时候总跟着林子哥后面跑得那娃。”
　　瘦猴梦荇又怎么会忘记呢？他也应该算是严梦荇小时候的记忆里除了林野外印象最深的一个人了。
　　林野好像从瘦猴的话里刚刚反应过来，很是迷茫地问道：“猴子，你说她是谁？闷丫头？”
　　“对啊，就是那时候一直跟在疯丫头身后的那女孩，闷丫头这名字当初不还是你取的么。疯丫头叫什么来着？肖……肖……”
　　林野见他“肖”了半天都没“肖”出来，干脆接上说：“肖子暄！”
　　“对，对！就是她。以前她就跟在她后面。”瘦猴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兴奋。
　　可是梦荇呢？她有种当场被揭穿的窘迫，恨不得自己突然如同水蒸气一般直接从这里蒸发掉。她不敢看林野，也不敢看瘦猴，除了接受那些罪恶目光地洗礼外，她茫然的就好比是个不小心打破别人家玻璃的孩子——低着头，皱着眉，咬着唇，拧着包。
　　“大家也别看了，他们三个老朋友叙旧，我们也叙我们的旧嘛。看多了人家就不好意思扯小时候干的坏事了。”顾飞的话虽然只是玩笑，可对于梦荇而言却像是刺破黑暗的一束光，很快又让包厢里热闹了起来。
　　梦荇长嘘一口气的同时又将呼吸凝结了，这次看着她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瘦猴，另一个自然是林野。虽然摆脱了刚才那么多双眼睛，可是现在的这两双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这回林野明显已经搞清楚了所有的状况，表情自然让梦荇觉得深不可测。他并没有当场发作，也没在刚才那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反倒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和大家一起用起餐来。
　　倒是瘦猴，不仅突然坐到了梦荇的身边，还不停地在和她讲小时候的那些共同记忆，梦荇听得不耐烦了，心里又乱得慌，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当场发作，只得敷衍得偶尔理会他几句，这才能让场面看起来不那么难堪。
　　总算熬到用餐结束了，严梦荇提出由于身体不适要先行离开并表示抱歉。林野看了她一眼后和大家道了声别就跟了出去。
　　对于林野的追出来着实让梦荇感到了意外，可她同样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感动还是害怕。一直伪装得很好的面具就在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当场彻底地撕毁了。而现在，当她惶恐而不安的妄想逃离时，他却追了出来。他到底还想干什么？梦荇在自己心里不断地反复问着，可是却始终没有答案。她抬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突然希望那张熟悉的脸庞即使能够有一丝愤怒又或者任何态度也好过这样，可是没有，除了冷漠和淡然外什么都没有。
　　梦荇开始害怕了，她发现这短短几尺的距离让他们恍若隔世一般。他离得越近，心里的恐慌也就越大，可是这样的恐慌又来自哪里？她不知道。
　　“走吧，上车。”沉默许久后，他抛出如此毫无情绪的一句话。
　　梦荇转身，这不正是刚才林野开来的那辆车吗？他为她打开了车门，就如同刚才来得时候一样，她又乖巧地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