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迷梦》柔夏

2、第 2 章

　　李言这个样子吓到我了，我完全没有了头绪，我赶紧拿出手机打120，看着他在我怀里，脸色苍白，嘴角也是如此，特别是眼睛，原本那么清澈，干净，明亮的眼睛却闭着，我更紧张了，害怕他再也醒不来了，恐惧和害怕几乎要把我吞噬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一点光亮也没有，也不敢企及。到达医院之后，李言马上被送进了手术室，看着他被推进去，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的手开始抖动，心中所冒出的恐惧和害怕把我逼到墙角，我跌坐到了地上，此时内心一点想法也没有，眼神也很呆滞，手的抖动证明我还是一个活着的人，而不是行尸走肉。

　　手术进行了几个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才放了下来

　　“你怎么能让癌症患者到外面去那么久呢，算你运气好，救回来一条命，下次不要这样了”
　　跟在医生后面的护士和我说要我去缴费

　　“护士，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他的亲人在哪里，我现在还，还不是他的亲人”

　　“那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出去那么久，我来联系吧，你也不要伤心了”

　　他被转到ICU里面观察了，所以我现在还见不了他，我只好待在ICU外面，等他的亲人来，毕竟是因为我他才会这样的，我要给他的亲人一个交代，我才能安心。

　　一睁眼，我就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在外面，她的背影很沧桑，身上所带有的镇静必然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才有的，她没有哭，但是眼中的泪却从没有少过，我看见护士正在和她说话，我就跑了过去，很显然她是认不得我是谁的，

　　“她啊，是昨天和你儿子在一起的年轻人，叫，叫”

　　“温静，阿姨，我叫温静”

　　她仿佛像是认识我一样，那表情完全不是一个见到陌生人的表情，反而是见一个熟悉的人的表情，她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有些疑惑了

　　“阿姨，你是认识我吗？”

　　阿姨又欣喜又抱歉

　　“阿姨认识你，小言一直在我面前说他遇到了一个好女孩，深深地吸引着他，所以他之前一直偷偷跑出医院去见你，我开始也拦过他，可是他说“妈，你一定要让我去见他，如果不能见到她，我会比死还要难受，妈，求求你了”自己的儿子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让他去做他想要做的事了，之后他就一直一直出去，所以身体也不太好，当然这一切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之前就身体不好，但是我发现，自从他看见你之后，他的心活过来了”

　　“所以，谢谢你，温静”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原来是因为我才来的，我以为他是喜欢蛋糕，原来我们是各自的单相思啊，发生的一切又滑稽又无奈。
　　这几日我一直陪着阿姨，阿姨也很我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说他小时候是怎么这么调皮了，长大是如何如何优秀了，刚知道自己的病时的沮丧，以及他和病魔的对抗，这些都让我更加了解他。

　　特别是阿姨说

　　“其实当时小言和我说过，自己应不应该和你说他喜欢你的事，他说，如果我告诉她，我喜欢她，但是我最后却死了，这不是伤害她了吗？伤害了她的感情，可是，如果我不告诉她，我会比死还难受，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她，第一次遇见她，我就感觉我认识她好久了，所以我要向她表达我的想法，可是这样我就很自私，为了自己，把她拉近痛苦里，妈，我该怎么办”

　　其实当初要不是我在他旁边鼓励他，他可能也不会去找你的，所以，温静，这一切都是我这个阿姨的错，请你不要怪小言，对你的伤害实在不是我们的本意，不好意思啊

　　“阿姨，其实你不用这样，如果我对他没有一点好感的话，我又在怎么会答应他呢”我把李言给我的手链拿给阿姨看。

　　“阿姨，你看，这是您儿子给我的，当初他给我的时候很突然，我当时也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我反应过来了之后，我才知道我对这段感情是真挚的，阿姨，我也很喜欢您儿子，现在，我们应该把他的病治好，您说，对吗？”

　　和阿姨的对话也是真挚的，对李言同样是真挚的，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有一点，我虽从来没有在脑海里认真的想过，可能我的大脑直接把它给过滤了，就觉得这件事情不用思考，直接做就行了，那就是--------和他一起面对。

　　李言躺了整整一个星期之后，才慢慢醒过来，接着又在ICU里观察了几天，病情已经稳定了，所以就转到了普通病房。

　　他刚刚醒来看见我的一瞬间，眼睛和嘴都控制不住的笑，我问他说

　　“你笑什么”

　　“我的另一个愿望实现了，就是醒来就看见你”

　　说的我脸红，那么大个人，也不知道害羞，居然说了出来，他妈妈还在这里呢。

　　“温静，你靠我近一点”

　　我立马就靠近他，感受他的温度，

　　“对不起，我爱你”

　　“温静，我现在太累了，我先闭一下眼睛”

　　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明白，这一刻，他想牢牢地抓住我，不让我走。

　　爱何来对不起一说，爱就是爱，从来都不是需要说对不起的事情。

　　以前的我可以说内心还是不敢去相信这段感情，但是现在我敢说我会为了这段感情付出，因为他也是在用生命的最后一刻来说出他爱我这三个沉甸甸的字，我又怎么会辜负他的情意呢，准确来说，是我不会也不想辜负他

　　这次我也勇敢的做，不为什么，仅仅只是为了他

　　他的额头很宽，像玉一样，我把我对他，对他的心意，对他的真诚，对他的一切切都落在了玉上，让他能够感受这深深的喜爱之情，

　　这次也是一样，因为我是一个怜玉之人。

　　我和阿姨都以为他的并且一直在好转，却没有想到这一切只是黑暗前的黎明，7月22日，是他病情比以往都严重的时候。

　　之前所有的化疗他都坚持下来，每当我看见他在化疗是所受的痛苦时，我觉得会很痛，甚至都不用我觉得，本身就是很痛的，可是，当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很痛的时候，只有他，他让我们觉得化疗不痛，以往每次在做化疗时，他都会笑着看着我，眼神示意我

　　“温静，不要难过，这一点都不痛，你不要为我难过”

　　每次都这样，无一例外

　　还有每一次做完化疗，每一次睁开眼，每一次看见我，都会说

　　“谢谢你，陪着我，我爱你，我好想好想和你一起去与世无争的地方，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

　　但是在最近，他越来越喜欢睡觉了，越来越不喜欢睁开眼睛了，一切对我来说又熟悉又害怕，熟悉是我之前就想象过，害怕是我不愿意这一切发生。

　　现在的每一天，他闭着眼睛的时候总是比睁着眼睛的时候多，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他能够休息，而不是醒着承受痛苦。

　　每天都是我和阿姨在吃午饭，因为李言不能吃这些，所以他都是单独吃的。

　　“小静，我可以叫你小静吧”

　　我有点惊讶“可以啊，只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叫我小静了，是因为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离婚，因为每一年我妈妈都会编一个不同的谎话来回答我这个问题，之前小，不觉得妈妈有什么问题，可是越来越大之后，妈妈就觉得自己的谎话没有问题了，爸爸死了，爸爸不要我们了，爸爸有新家庭了，爸爸有打工去了，什么样的答案都有了，之后我也对这个问题失去了寻根究底的想法，再之后，我高中读完了，我妈妈说她已经把我养大了，以后她就要为自己而活了，当天晚上她就走了，留下一笔钱和房子，还有我，她走之后，我的世界就不在是一个整体了，而是一个个个体所拼凑出来的破破烂烂的整体。可是，我长大之后就发现，为什么要为了以前的生活而失去现在的生活呢，所以，我觉得，要为了自己而活”

　　“小静，你是一个通透的孩子，你能想明白就好，你要知道，以后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像现在你和我说的一样，活下去，知道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大概也已经知道了，可是这一次，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什么，很迷茫，大概也没有仔细想过，是啊，他走了，我该怎么办呢，我什么都没有想过也不敢想，不敢想看不见他的样子，不敢想以后都见不到他笑，见不得到他看着我时的眼睛，属于他的一切，我都不想看不见，可是一切的一切，就像握不住的沙，越想抓紧，却流失的越快。

　　阿姨的拥抱像是安慰，又像是告别，看来医生已经给她讲了什么而我不知道的事情。

　　而这一次一起吃饭的时间又会是最后一次吗？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很准确的就找到了我，每一次醒来都会第一眼就找到我，

　　“你的眼神可不可以移开一会，人都快被你看穿了，再怎么样，你也该看看今天的天气啊，你一直只看着我，不就浪费了嘛”

　　他很听我的话，基本我说什么他都会做，不管我是和他开玩笑还是真实的，他都会做，这样不就会少出现吵架的问题了吗。他看着外面，我看着看着外面的他，和以前在店里看见他一样，他还是那么温和，不管看着什么，眼神的清澈，干净，是什么也从他身上带不走的，病痛，此时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有了“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豁达。

　　“温静，外面很好，以后你也要过的好，我才安心”

　　阿姨说出就算了，为什么连他自己也要这样说，我实在是不想听，我只想不谈这个话题

　　“李言，你想吃你经常吃的那家的东西吗？我去买给你，你一定要等我啊，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