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流星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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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安揉着惺忪泪眼，路过客厅，却觑见个幢幢的黑影，嘴里的豆奶进退维谷，差点一口气交代在这里。
人的脚步声，接着宽厚有力的手心拍打上他的脊背。段安吃力地直起腰来，对黑影说，“你，你醒了？”
是他翻身把褚英也吵醒了吗？
Alpha刚从战场上撤退，“不是被闹起来的，放心，只是睡不着。”
被他掰开下颚的段安在他的腕部拍了拍，表示自己好了，让他放开。后者打横将他抱起，公主抱，放到了沙发上，他抓着段安冰凉的脚，“拖鞋呢？”
“没、没找着。”一点光亮也无，隔壁床又睡着褚英和二号的蒋右，他跪地摸了几下，没找到鞋子便直接出来了。
好半晌，他才把自己的脚踝从褚英的魔爪下拔出来，怎么会有人的体温这么烫，身体素质这么好的吗？
他迅速往他腹部瞟了眼，隔着布料，什么也看不出来，褚英的发梢还未干透，身上徐徐飘来一股泡澡球的香味，段安熟悉这个，因为入睡前他也用的是这款。
曙色未明，才五点不到，也不懂他为何这个时间段洗澡。
褚英听完，将修长匀称的指节搭在鼻子上，仔细嗅了嗅，想到什么，“不，是你的香味，师哥。”
他是在军用的应急胶囊仓里洗，高压水枪把黄泥冲得四处飞溅，收拾好了一切才回到这里。若有血味是可能的，肥皂都没提供一个，哪来的香。
“大概是亲密接触时，你留到我身上的吧。”
“我？”
段安嘴快道，“你说什么呀……我们没有亲密接触，我也不是故意……”
褚英嗯嗯点头，又在自己的手上闻了几息，一股水果的香味，甜腻腻地在狭小的室内爆炸。褚英的动作莫名色情极了，简直像抵着人的皮肤慢条斯理地品鉴，瞧得段安被钝刀子剌肉，他面燥地蜷起了腿，拉了拉褚英，“你、你别闻了，褚英……褚英！”
明明没用多大力气，褚英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跌在他刚掖进蚕丝被的小腿边。段安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腿肉似是被什么东西顶了顶，那个触感……
“褚英。”
他把Alpha的头薅起来，想要凶一点，又怕后者真的生气了发生口角。
于是变成了，“你不要拿鼻子蹭我，很痒。”
褚英把头又埋了进去，笑得快顺不上气儿，还夸段安可爱。段安更痒了，那笑声呼出来的气直往他腿根处扑。
想合拢，又担心夹到他。
段安严肃起来，希望褚英能懂些脸色，可话还没讲完，却触碰到一点水意。不是凉的，和褚英那个人一样，是滚烫的。
一颗，两颗，还没来及得落下，便被棉质吸收了。没有一丁点儿声音。
褚英在哭，而且是静静地流着泪。
段安僵硬地维持着自己的坐姿，好好想了会儿，之后任他趴在了自己的腿上，坐起来去拍了拍褚英的背。
像Alpha方才为他做的那样。
Alpha并未失落太久，没一会儿就好了，他的眼睛像水洗过，更好看了，“师哥，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流星？”
“嗯。”段安笑了笑。
褚英说，“今晚就有的，师哥。”
星际间的尘嚣渐渐散去，一场战役在火光中落下了悲壮的帷幕，星舰解体后，那些装载着荣耀与信念的机甲们从浩瀚无垠的银河中坠落，将变成一道道绚烂盛大的流星雨。
褚英执起他的手，段安本想甩开，却明显地感知到来自于他的主人的颤抖，像一种无言的乞求。
段安敞开窗户，真会有吗？这可是天文奇观，哪有段安昨日说想看，今天就能见着的。
二人被夜风吹着，几只银针孤独地划过，段安还来不及反应，无数闪耀着的火花便从天而降，流光溢彩地展现出优美的身姿，急促地穿透进更深处的墨色中。
段安耳边响起阵阵的呼啸声，双瞳要承不下这样磅礴的画面了。
上一次见，还是在肯特二星的家里，哥哥姐姐们买了些顶好的设备，家人们团坐在一块，乐此不疲地分享那道盛景。像上个世纪的事情。
美得令人眼热。
还没许愿呢！
段安才反应过来，他双手合十，又握成拳头：【嗯，神明，请保佑我在一个月内还完违约金，离婚，自立门户，保佑我在骨殖星买上三室两厅吧……】
或许是这样的愿望太俗，也太奢侈，Omega在心底默诵一遍后，担心神明嫌他太甩手掌柜，又把之前的否定掉了。
【如果您在天有灵，还是保佑我再不自苦，潇洒余生吧。】
他曾经总想要够那天边的鹰，渴求倦鸟也能为他归一次巢，却终究成了填饱他人口腹之欲的养料。他和严濉衡从来就是两路人，那个冷肃的Alpha曾告诉他，你知道如何防止猪跑出家门吗，农民们会将猪的鼻子割下一块来，这样，当它一旦想要闻一闻食物的方位，便会被强烈的疼痛所折磨。无法觅食，甚至也许连路也走不明白，久而久之，只能继续依赖刽子手生存了。Alpha驯服虫兽、甚至驯服比自己低等的任何生物，都可以借鉴这个道理。
宇宙同等地孕育出一花一草一蜉蝣，却有人在本应是摇篮的地界中占山为王，将差异变为浩劫。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爱一个人很难，恨却是容易的，段安两种都不想要。他只希望过好自己就够了，如果重生的节点能再往前推几年，即便父亲压着他的脑袋命令他联姻，他也一定会深闭固拒。
褚英垂下眼帘，此刻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深情，每一秒的呼吸都似在诉说什么未竟之言。
段安睁眼时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由好奇，“你不许愿吗。”
“我没有愿望。”褚英说。
“人怎么会没有？”
欲壑难填，段安不理解他，见流星雨将将落完，催促道，“快随便说一个吧，多多发财也好呀。”
他笑得很甜，真心感谢带他来看流星雨的褚英，用建议的语气小声引诱他：钱怎么样？钱很好喔！快许这个！
“那好。”
褚英也笑了，他双手合十，听到内心的自己在祈祷。
“彗星和流星，都是宇宙中的过客，拜托，不要让师哥效仿它们。”
不要在我的生命中骤然一空。师哥，我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流星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