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死后那十年》原味苏打水

2、第二章：隐月这个称呼 楚锦阑

　　楚锦阑眼眸带着些笑意，上下打量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末了轻笑道：“兑泽，杀了她。”
　　兑泽的刀很快就往江隐月身上砍去，江隐月一惊，没想到楚锦阑竟然如此喜怒无常，直接要杀了自己。
　　“公主饶命。”
　　楚锦阑见对方竟然躲过了兑泽的致命一击，只是伤了手臂，兑泽的功夫她是知道的，不由得竟然起了几分兴趣。
　　“说出你的目的？”
　　“我饶你不死。”
　　江隐月眼里杀意一闪而过，但是又不得不压了下去，看向一边的楚锦阑。
　　楚锦阑走到江隐月身边，楚锦阑身材高挑，没想到江隐月站在那竟然比她还高不少，她冷漠的抬起缀满珠玉的丝履踢向对方的膝盖，使她跪在地上，冷道：“你想杀我？”
　　她自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杀意，不过想杀她的人多了去了，不过一个乞丐，还不值得她放入眼中。
　　“公主殿下，草民绝无此意。”
　　不过她刚才那一招，倒是让她想起一个人。
　　不过她那个旧友如今早已身首异处，不得好死了。
　　算是难得的好心情，楚锦阑道：“留下来吧。”
　　江隐月有些不明白明明楚锦阑已经发现自己不多却还是让自己留下来，不过楚锦阑行事张狂，旁人也很难解释。
　　江隐月自然想杀她，颠倒皇权的奸佞之臣，难道不该杀？
　　公主府占据着皇城中唯一的温泉，楚锦阑虽然留下了江隐月，但是似乎也并没有过多关注她，只是把她随意安置在了身边。
　　楚锦阑正在汤泉沐浴，衣衫钗环都放置在一边，氤氲的热气中，楚锦阑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
　　小乞丐换了身衣服，看起来倒有几分姿色。“兑泽，你先下去吧，留她伺候就行。”
　　楚锦阑眼里总是带着几分媚色的笑意，被她注视的人往往在这眼神下溃不成军，江隐月垂下眼眸，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
　　“你叫什么名字？”
　　江隐月回禀道：“请公主赐名。”
　　楚锦阑似乎丝毫不在意似的，漫不经心的眯了眯眼，似乎在享受温暖的汤泉。
　　好像把她忘了一样，任由她跪在地上。
　　“隐月，伺候本宫穿衣吧。”
　　江隐月心一紧，似乎咯噔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是她的名字。
　　楚锦阑面色如常，倒也不是发现的样子，江隐月松了口气，看来只是想借这个名字羞辱她罢了，江隐月，死了还要做她的奴婢，她想必是得意的。
　　楚锦阑背后有数道交错的伤痕，看起来并不像她这种养尊处优的人身上会有的，江隐月有些意外，但是还是很快转移了视线，默默帮楚锦阑穿好衣服。
　　“你认识江隐月？”
　　楚锦阑看见自己说出隐月这个名字时她的异样，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楚锦阑想留下这小乞丐，也是觉得她认识江隐月。
　　“奴婢只是有所耳闻而已。”
　　楚锦阑似乎漫不经心提到，“江家人三族七日后腰斩于市，本来不带你回来，你可能还能看个新鲜，不过我今日心情好，允你一日假，可以去看个热闹。”
　　这话说的冷淡又薄情，似乎在说什么小事一样，丝毫不见这件事该有的血腥与残忍，反而把它当做笑话一般。
　　江隐月给楚锦阑系着腰带的手一僵，眼眶渐渐泛红，指尖颤抖的系好腰带，如常的去拿一边案几上的发簪。
　　楚锦阑背对着自己的脖颈因为热浴微微发红，似乎只要自己用力扎下去，她就会当场血溅而亡。
　　江隐月掌心发汗，紧张的无比，但是心头却越来越热，似乎已经看见楚锦阑脖子上不断流出的鲜血。
　　楚锦阑笑道：“隐月，你怎么不拿簪子杀我啊？”
　　楚锦阑语气诡异，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似的，江隐月猛然惊醒，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将发簪插入楚锦阑头上，道：“公主说笑了。”
　　楚锦阑故意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激她出手，没想到她这般镇定，楚锦阑笑意淡了些，眉眼间褪去红妆，显得有些寂寥。
　　楚锦阑房间的矮几上放着笔墨和几团被折成莲花的稿纸，楚锦阑走到案前将几朵纸莲花扔到地上，然后坐了下来。
　　兑泽上前通传道：“公主殿下，镇北候嫡公子今夜已经抵达京城了。”
　　江隐月立在一边，不动声色的听着，楚锦阑也没有要赶她离开的意思。
　　楚锦阑手里抚摸这一个褪色的剑穗，神色不变，道：“顾云璃?”
　　楚锦阑将剑穗小心的收了起来，目光似乎有意无意落在了江隐月身上，道：“他的事情不必通传我。”
　　“江隐月的尸骨收回来没？”
　　“禀公主，江都统的尸身已经收回，公主要怎么处理。”
　　楚锦阑墨笔在纸上书写，灯火葳蕤映照纸上，她似乎停笔斟酌，最后将纸揉成了一团。
　　江隐月面对这样的谈话有些奇异的感觉，毕竟是自己的尸体，她也有些好奇楚锦阑会怎么处理。
　　“葬了吧。”
　　楚锦阑说的风淡云轻，将笔放下道：“你先下去，隐月，伺候本宫休息。”
　　楚锦阑看向不知所措的江隐月，道：“跟上来。”
　　楚锦阑的床榻雕花精致，铺着鹅绒金丝软被，床前的桌上放着一个素净的瓷瓶，插着几只红梅，让屋子里都散发着淡淡梅香。
　　楚锦阑张开手让江隐月将她外袍褪去，然后桃花眼静静看着她，意味深长道：“本宫给了你机会，你没把握住。”
　　“以后就睡偏房吧，本宫让兑泽整理出来了。”
　　楚锦阑一向不喜欢旁人贴身伺候，如今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放任一个有异心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不过这个疯子做什么她都不会奇怪了，江隐月垂下眼，心里盘算着如何救出江家的人。
　　她并未叛乱，看来那封亲笔信，是楚锦阑从中作梗，欺骗她的，为的就是除掉她，难怪她早早就在城墙上等候。
　　楚锦阑看着她，与她张扬的性子不同，楚锦阑的十个指甲都被剪的短短的，甲面透出淡淡的粉色，她伸手抬起江隐月的下颌，仔细端详。
　　和她不像。
　　楚锦阑啧了一声，道冷道：“退下吧。”
　　江家是大族，一夕之间竟然举族入狱，朝廷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后续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楚锦奉太着急了，这件事还是瞒着自己做的，等自己得知时江隐月已经到了京都附近，自己别无选择了。
　　她已经让兑泽暗中转移江家人，但是楚锦奉盯的很紧，江家体系庞大，还是无法救下那么多人。
　　因为实在担心江家，江隐月辗转难免，不得不说不愧是公主府，就连下人睡的偏房床褥都是上等的，虽然不大，布局摆设也颇为雅致。
　　江隐月坐起来看向桌前的铜镜，这副面容比自己之前的要温软一些，侧脸没有在战场上留下的伤疤，看起来有些陌生。
　　她拿起桌上妆奁里面的几只珠花，习惯性面无表情的往手腕上划，直到血珠渗出来。
　　江隐月脸上浮现出难得的快意，清晰的疼痛同时告诉她，这不是一个梦，她确实死了并且重生到一个冬夜冻死的小乞丐身上。
　　隔壁屋子忽然传来一声瓷瓶掉落的声音，江隐月有些疑虑，不知道楚锦阑又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楚锦阑的声音。
　　“隐月。”
　　江隐月将架子上面的外袍一裹，急急忙忙走到楚锦阑房里，这个时候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灯火已熄，月光透过窗棂撒到紫纱床幔上，江隐月似乎看见楚锦阑坐在床头。
　　“你来做什么？”
　　楚锦阑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赤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长发下的眼睛看不清楚，楚锦阑红唇微动，似乎知道江隐月在看她。
　　江隐月看见地上碎裂的瓷瓶，几支红梅凌乱的摔在地上，楚锦阑语气冷漠，不知道是为什么。
　　“奴婢听见花瓶碎裂的声音——”
　　楚锦阑抬起头，眼神冷漠，她床头挂着一把剑，楚锦阑冷道：“夜间不许进本宫房间，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江隐月道：“可是奴婢听见公主唤奴婢名字。”
　　楚锦阑脸色一变，冷笑道：“放肆，谁准你质疑本宫，滚下去。”
　　楚锦阑见江隐月下去后，才蹲下来自己收拾地上的瓷片，她不让人夜间伺候，就是怕有人行刺，虽说把江隐月留在身边，也不代表自己对她信任。
　　她真的与江隐月相似，楚锦阑都不由得怀疑起来。
　　莫非镇国寺大师说的是真的？
　　翌日，楚锦阑进宫早朝，楚锦奉在龙椅上看着显然没有休息好的楚锦阑，不合时宜开口关心道：“长公主看起来颇为憔悴，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楚锦阑皱了皱眉，于众臣面前说话如此亲昵，虽说是姐弟，也未免有些不妥了。
　　“谢陛下关心，臣无事。”
　　早朝刚开始就有人为江家求情，主要还是认为此案有蹊跷。
　　翰林院侍读尹昊上前一步，跪道：“微臣认为长公主殿下对江家的处置过于草率，此事疑虑重重，如此草草结案甚为不妥。”
　　楚锦阑勾了勾唇，没想到这尹昊胆子倒是挺大，但是空有鲁莽，有勇无谋。
　　楚锦阑不慌不忙，冷笑道：“尹大人认为本宫的处置有问题？”
　　楚锦奉看着跪伏的尹昊，搭在龙椅上的手用力抓着龙首，眼里一片阴冷，但是帷幔之后，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和善叹道：“尹大人言之有理。”
　　楚锦阑立即打断道：“言之有理？”
　　“尹大人，你如此为江家求情，莫非是与江家有什么勾结？”
　　尹昊立即叩首道：“长公主殿下，陛下还在殿上，公主怎可血口喷人！”
　　楚锦阑腰间挂着宝剑，带着冷意的眼眸落在尹昊后背，好似要将人挖心剖肺的刀剑一般。
　　“尹大人年事已高，已经不适合在朝为官了，传陛下旨意，允尹大人告老回乡。”
　　朝中一片哗然，原本要上前为尹昊说话的朝臣都没了这个想法，只有尹昊怒而叩首，高喝道：“陛下还在此，长公主怎可如此！”
　　楚锦阑看向楚锦奉，面对上尹昊恨不得想要手刃奸臣痛心疾首的表情，沉声道：“我的话，算不得圣旨吗？”
　　“长公主的话，亦是朕的旨意。”
　　尹昊痛心的看向上位，摇了摇头，道：“皇权旁落，齐国将危啊。”
　　他颤抖的手拿下头顶上的乌纱帽，在地上行了个礼，转身看向朝中诸臣，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无极殿。
　　楚锦奉似乎看够了这一出闹剧，道：“退朝吧。”
　　楚锦阑正准备离开，楚锦奉却道：“长公主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