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翅膀》司离

17、结局

　　在天使准备去见纥尔之前，天使没有想到，会先见到葵。
　　站在天使面前，葵感到了悲凉。她们该是很亲密的朋友的，一样的骄傲，一样的优秀，可是，现在……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人心底的心潮起伏，以为只是一般的熟人见面。
　　天使忽略内心再见葵的震惊，淡淡微笑，“葵，好巧。”是的，是很巧。只是想来拜访一下当年对她照顾有加的导师，只是想来看看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大学校园，只是想重温一下当时的任性飞扬，当时的茫然若失，却没有想到会见到葵。
　　“是，很巧。”葵说。因为听堇说天使回来了，所以才一时兴起来到这个曾经留下她们共同欢声笑语的学校，却碰到了天使。
　　她们就这样站着，笑着，一阵风吹来，漫天的花叶洒下，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挥之不去。栀子花，该是毕业的时节开的花啊！常常戏说，我们踏着三秋桂子香而来，带着初夏栀子香离去，但是，那一年的毕业，天使远在千里之外的他国，对着陌生的花草，长裙飞扬，潸然泪下。那一年的毕业，葵轻挽着纥尔的手臂，袅袅婷婷站在他的身侧，笑得张扬，笑得轻狂，让人忽略了纥尔太平静的淡然；如今，又是栀子花开，她们却永远告别了那个年纪，那个机会，所以，只能这样，久别重逢，相对无语。
　　纥尔慢慢地踱进校园，他现在仍然清楚地记得当时哥哥的那通电话，“纥尔……”电话的那头，以撒不知该如何开口，纥尔心惊，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已经波澜不惊的哥哥这样不知所措？“纥尔……”以撒再喊，声音微微颤抖，纥尔感到自己的手指的轻颤，哥哥，你，怎么了？“啪！”地一声，以撒竟然挂下了电话。
　　纥尔苦苦一笑，哥哥，你有她的消息了对吗？天使，结婚了？还是，生子了？七年了，毕竟是七年了。哥哥，你和勒敏不也在三年前抵抗不了爸妈的压力结婚了吗？而我，以前是那样希望用自己的知识盖出一幢幢成功的建筑，现在不也听从了爸爸的安排进入了这个曾经是多么厌恶的政坛？七年啊，人生能有几个七年？错过了，就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由自主地来到了这里，这座充斥着她一颦一笑的校园？天使啊，美丽的天国中的天使啊！
　　那年，我们都是新生，我拿错了你的行李箱，匆匆跑去换，却发现我的箱子已经被你破解了密码锁，打了开来，当时我看到的是面对着箱内一大堆男生衣物，一双灵气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我也惊讶，你怎么破得密码?你抬头，不屑地撇撇嘴，“要你管！”你说。然后我笑了，你不知道你的身影已在我生命中镌刻，再也不能抹去。三年，三年的时间，我等待你发现我对你的不同，却不敢先跨过一步，因为，我怕。海难前的你，意气风发，纯净如荷，我怕我的任何举动言语都将遭到你的不屑，都将破坏你的美好，但是，我没有想到，因为我的怯懦，我的所谓的可笑的骄傲，我竟然就这样失去了你，竟然就这样让你成为了我最亲的哥哥的亲密恋人，甚至最后，就这样看着你离开了这座城市，这个国度，从此，一洋相隔，难再聚首。
　　叹口气，纥尔抬手，随意地接住一片树叶，叶子脉络依旧清晰可是已经离开了大树的依附啊！淡淡一笑，纥尔扬起手，树叶脱手而出，在眼前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随风飘去，然后纥尔愣在了当场。
　　那是……是她吗？是吗？专注地看着天使的侧影，纥尔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忽略了站在天使面前的葵，他的未婚妻。
　　听到声音，葵回头，看到是纥尔，葵掩饰不住慌张，她紧紧握住拳，努力站定。
　　天使感到气氛的不同，她感到了一阵心悸，是……微微垂下眉，天使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她抬头，看着纥尔，竭力地笑开，“纥尔啊，很久不见了。”
　　纥尔停下了脚步，站在离她不远处，“是，很久不见。”忽略听到这句客套的问候时的伤感，纥尔习惯性地伪装。
　　“听堇说，你们订婚了，是吗？恭喜。”天使突然发现自己的残忍，明明看得到纥尔眼底的深深情意，明明记得堇说过纥尔对自己的爱慕，竟然还是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撇撇嘴，天使自嘲地微笑。
　　“天使……”忽然捕捉到天使眼角一闪而过的苍凉，葵心惊，天使，你想做什么？
　　转过头，看了看葵，天使笑得温和，“订婚礼没有碰上，结婚礼，葵，不要再漏下我哦！”
　　葵皱眉，认真地看进天使的眼睛，葵明白了，叹口气，葵摇头，“天使，谢谢你。”
　　“谢我？葵，这话说得奇怪哦！你和纥尔认识不是我介绍的啊，这声谢我承受不来。”眨眨眼，天使笑得毫无芥蒂。
　　“谢谢你。天使，无论你认为是什么理由，这声谢谢，我给得太迟。”走向前，葵拉住天使的手，天使，谢你，是谢你三年的忍让，谢你，是谢你七年前的一语道破，谢你，是谢你，今时今日你的退让。
　　看到葵脸上的真诚，天使不由地一愣，随即，她笑了，“不谢。”覆上葵的手，天使了然。
　　“纥尔，你和天使也好久不见，我还有事，先走了。”看向纥尔，葵笑。
　　不解地看了看葵，纥尔点点头，“好。”
　　扬了扬手，葵离开。
　　“这些年，你好吗？”鼓了鼓勇气，纥尔说。
　　“嗯，还好。”天使点点头，“怎么会来？”
　　慢慢地走在这条熟悉的小道上，纥尔缓缓开口，“我接到了哥哥的电话。”抬头看看了身旁的天使，纥尔接下去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了两声纥尔，我知道能够让哥哥如此失态的只有你。”
　　“是吗？”天使淡淡地。
　　“哥哥，是三年前和勒敏结的婚，爸爸妈妈的压力实在太大。”
　　“嗯。”天使轻轻地应了一声。
　　“哥哥，他……”忍不住，纥尔再看一眼天使，为什么天使听到哥哥的事竟然那样的淡然？
　　感应到纥尔的目光，天使抬头，“纥尔，我喜欢你。”
　　良久良久，纥尔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天使清亮的眸子，看着天使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他难以置信。
　　“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的，那种。”天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那个时候，你的身影是我的目光追寻的唯一焦点，但是，我得到的是你的决然。在这条路上，我曾经看到你和葵的身影，是那样平和那样的，美。你能明白吗？”天使看着前方，一字一字吐出。
　　纥尔大骇，那个时候，是的。他对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和煦如风，唯独对天使，他是那样地一再忽视，是因为不敢正视啊！
　　“我见过以撒了。”天使回头，看了看纥尔，目光平和，“这些年，米修一直陪在我身边，教会我很多，他告诉我，爱或不爱，都只是为了幸福。纥尔，你的幸福，是爱，还是不爱呢？”
　　“天使……”纥尔看着她，眼前的天使，眼角粲然，阵阵习风吹起她的长裙，秀雅如和风啊！我的幸福，是爱，还是不爱呢？“需要我送你回去吗？”纥尔明朗，轻启双唇，纥尔问得温文。
　　“不用了。”摇摇头，天使笑开，纥尔终究是懂她的。
　　“那么……”纥尔询问。
　　“启程的日期定在下个月。”明白纥尔的疑问，天使说。
　　“好。”纥尔点点头。
　　轻轻一颔首，天使先纥尔一步离开。一阵风吹来，花叶飘扬，模糊了纥尔的视线，天使穿过花叶，走出校园，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