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梦灵忆雪

34、第 34 章

　　晚上住宿是一门学问，六姐特地给段子谦和宁雅竹留了一间很幽静的房间，这栋别墅房间很多也很大，她根本没有逛一下，因为开车过来已经够累了，又跟六姐聊了很半天，六姐被贺晓峰叫走以后，小九又缠着她聊了很长时间，以至于她回房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快两点了。
　　可是一进房间她就发现了一件让她十分郁闷的事情，开了一盏小灯，她站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床上被惊醒的人：“你是——走错房间了么？”
　　段子谦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留出双人床的一半给她：“都几点了，洗洗睡了。”
　　宁雅竹好脾气地问他：“难道我没有别的选择了么？”
　　段子谦这才翻过身看她：“你想怎么样？旁边倒是也有别的房间，不过你也知道，这个地方，阴气很重，说不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其实宁雅竹是不怕飘飘的，但是这个气氛的确让人有些惊惧，她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对他说：“那我去睡沙发……还有，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段子谦叹了一口气：“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和盥洗用具，衣橱里有适合你穿的衣服。”
　　“这些都是早准备好的？”宁雅竹有些惊讶：“我来不是一个偶然么？”
　　段子谦那些睡意全都被她一个个问题打散了，不得不又开了一盏床头灯看着她说：“六姐早就要找你来，我只是去接你，至于那些适合的衣服，都是六姐派人去买的。明天还要早起去钓鱼，大哥可不喜欢女人睡懒觉。”
　　其实他大哥也不喜欢男人睡懒觉，他们几个平常和大哥一起出去，或是去度假，都是很早就起床，从来不敢赖床的。
　　所以九个人里只有小九和他敢在大哥面前赖床，因为他们两个严格算起来都是大哥收养的，小九的父亲曾是大哥手下一名得力的助手，可是一次意外，小九的父亲出了事，她的母亲和她父亲逃难的途中因为游艇爆炸而逝世，大哥念在小九父亲为他顶罪的份上收留了小九，就想女儿一样的宠爱有加。
　　大哥是有个儿子的，不过前几年就被送去了美国，其实也和小九差不了几岁，而段子谦就稍微比小九和大哥的儿子大一点，而且他被大哥收留的时候已经十岁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记得也很清楚。
　　他的父亲曾是大哥的至交好友，不过不涉足□□，是一个商人，他父亲和母亲去国外谈生意的时候遇到了空难，因此他成了个孤儿，因为年龄的问题，大笔遗产他没办法继承，很多远房亲戚都来抢他的抚养权，后来大哥不知道是动用了什么关系，得到了他的抚养权，此后他就一直跟着大哥。
　　她有点儿认床，在一个新环境下，她第一晚都是睡不着的，虽然那个沙发很软，天气也不是很冷，但她还是失眠了。
　　洗过澡以后她就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起段子谦在来的路上和她说的那个故事，想着《水边的阿狄丽娜》的旋律，她也渐渐酝酿出了一些睡意。
　　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见段子谦问她：“你很爱他么？”
　　她神智有些不清晰，反射似的问了句：“谁？”
　　“你口中说的那个他，因为他你喜欢那首曲子的他。”段子谦的声音低沉，在这样寂静清冷的秋夜里显得格外孤独。
　　她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嗯，很爱。”
　　“如果当初你们没有分开，真的可以幸福地永远在一起么？”段子谦问。
　　宁雅竹只是一味的沉默，没有如果，没有假设，她曾千万遍地想过，如果当时江北没有死，那么他们会有多幸福，越想她就越陷入了一个泥潭，她越是使劲儿挣扎，就越是深陷，最后总溺毙在那些假设和如果里。
　　没等到她回答，段子谦却开了口：“也许你们也会吵架，也许会因为其他别的什么外因分开，比如距离，比如你们的兴趣爱好，比如你们的工作，你们会渐行渐远，那时候爱是不是已经淡了？没有这样遗憾所带来的记忆更深刻？”
　　她勉强地笑了笑，却有意识到在黑暗里段子谦是看不见她的笑的，于是那个只有雏形的笑就立刻消失了，她的面容却是一派清冷，是白天她所没有的表情：“所以……我拒绝设想那些假设如果。你要是和我交往，就要忍受我心里有江北这么一个存在，我只是会时不时地想起他，我也答应努力去学着爱别人，你——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么？”
　　段子谦长长叹了一口气：“睡吧。”

　　她因为心中有事，所以睡得也不太踏实，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床了，段子谦却还在床上睡着。
　　她蹑手蹑脚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去。
　　段子谦向来浅眠，昨天又说了那样一番话，他也是没睡一个安稳觉的，她刚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是一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一样。
　　等她出了门，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她走出别墅大门，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晨还带着晨露的空气，那种清新是在城市里呼吸不到的。
　　所以她的心情又好了许多，顺着铺着碎大理石的蜿蜒小道走向湖水那边。
　　大哥起的比她更早，她远远就看见有个人穿着马甲坐在湖边垂钓，湖里的鱼都是常年有人养护的，站在岸边就能顺着清澈的湖水看见不少灰色的鱼在游动。
　　大哥听脚步就知道是她来了，只是看着岸边轻声道：“老七媳妇来了？坐吧。”
　　她有些惊讶他的听音辨认的功力，但又不好意思贸然开口询问，只是夸赞道：“大哥真是好耳力。”
　　等她坐在旁边了，大哥才撇头看了她一眼，似是微微的笑：“你走路虽然不重，但是相较起常年运动的人还是声音大了些。吃过早饭了么？”
　　她没想到大哥会给她解释，笑道：“还没有，先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城市里可没有这么好的空气。”
　　“你可是他们几个里起的最早的人。不习惯么？”
　　宁雅竹没想到大哥这话一语中的，有些赧然，“嗯，有些认床……”
　　又想起六姐说过大哥不喜欢挑剔的人，觉得这句话是说的不好了。
　　大哥却没有皱眉，反而很温和道：“没关系。多来几次就好了。”
　　她也只是陪着笑，没说话。
　　“听说昨天子谦是坐你的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