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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面空映繁华冷(二) 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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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了街市,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准备回府。
明日就要回山庄了,而这一走,不知又要等到何时才能见到蘩璎和母亲。于是便加快了脚步,想快些回去陪陪她们。
路过一个巷陌时,隐隐约约有些许说话声传出。
“大哥,看着长得是不错。不如我们……”
“闭嘴。这是爷要的人。你不要你的小命了。”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这当然是孝敬爷的。”
又听见那个被唤作“大哥”的人说道:“哼。我们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乖乖的跟我们走,少吃些苦头。”
怎么回事?难道是强抢民女?那不是皇城脚下都不顾王法了吗?岂能让恶人胡作非为。但转念想到,若是管了这闲事,不定就会被爹发现我偷溜出来,那样的话就惨了。而若当作视而不见,或许那个女子的一生便是毁了。再想想,当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看到白衣公子“英雄救美”,心里不定多么感激,不知是否会“以身相许”。正在犹豫之间,又听见了一个粗野的声音。
“少废话了。爷说了要留活口,但——若是这容貌毁了,倒也可惜。”
“那就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来不及了。没再多想,足尖点地,跃至他们面前,压低声音,喝了一句:“住手!”
他们都愣了一下,纷纷朝我看来。他们有四个人,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手提大刀阔斧,看起来不过一群莽夫。确有一清瘦的身影被他们围于其中,靠在壁上。
“你个小杂种,来找死吗?大爷我今天就先把你给解决了。”其中有一大汉怒目圆睁,朝我挥斧就来。听他的声音,好像就是刚刚被那个“大哥”训了的人吧,怪不得火气这么大,想是要把怒气都撒到我身上来。
“老四!”一个威严的声音迫使那个大汉停在了我的面前,不再有动作。不愧为大哥,他又道:“这位小兄弟,有些事不该管的就不要管,否则只会让自己吃亏。我们不想和你计较,请你快速离开。”
我耸了一下肩,表示无奈:“真是对不住,这件事我管定了。”
“哈,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休怪我无情。”那个“老四”挥斧而来,直取我面门。
“奉陪到底。”我脚步向后一溜,滑出几尺。拔出短剑,迎上了他的又一击。真是被我说中了,果然让我在这里试练了一下爹教的功夫。
这人的武艺并不怎么精进,完全是靠蛮力。我不想和他多做纠缠,只想快点救了人就走。于是从他右侧绕过,提剑朝他肩膀挥去,便听见剑刺破皮肉的声音。刀斧落地,他捂住肩上的伤,血却从他指缝间汩汩地涌出来。糟糕,下手太重了,是我太急于脱身,本是不想伤人的。
其他人见他们的兄弟被我所伤,也提起刀向我砍来。
“叮”,刀剑相碰的声音。我慢慢向后退,东闪西避,直至无路可退。便沿着壁墙而上,身形凌空,一剑刺出。落地之时,一道寒光直取咽喉,举剑一挡,却仍被兵刃之气所伤。发髻松散,满头青丝倾泻而下。
那人露出惊异的眼神,说道:“大哥。是个妞儿。”
我皱了皱眉,趁他愣神这一刻,横扫一腿,剑迎风挥出。再凌空翻到,提剑戳向另一人的背心。
他们有三人都受了伤,我也不想再停留,便道:“饶你们一命。但人,我要带走。”说完,便朝那阴影中的人走去。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伤了我的兄弟,今晚就得留下陪我们。”那个“大哥”一脸阴鸷,拿起他的剑,向我刺来。招招连贯不绝,不给人一丝喘气的机会。招式凌厉狠辣,变化多端,再加上力道很大,几乎让我应付不过来。
遭了,有个人提刀向那个人影走去了。我看到那个人影也从阴暗中走出,站在离我十米开外的地方,与那大汉抗击。
天,我竟没料到那是个男子,而且一头银白长发!看他只是一直在抵抗大汉的攻击,就知道他没有武功。而大汉招招致命,已让他不可避免地受了许多伤了。
走神之际,衣袖被削成了两半,露出了皓腕玉臂,不禁恼羞成怒。但越急剑势越凌乱,渐渐不敌对方。再看那银发男子手中的剑也被劈在了地上,而其后是一堵墙壁,面前是一把利刃。
不容多想,我跃上巷壁,抬起左手,发动机关,一枚银针破空而出。
千钧一发,在那个大汉的刀还未刺下之时,他的身体已向后倒去。我轻呼了一口气,在心里叹了一声好险。可他们老大不是说了要留活口的吗?怎么还置人于死地呢?
那个与我交手的“大哥”,迅速跑到倒下的大汉边,看到他的兄弟毫无生气,不禁红了眼,大呼一声:“拿命来!”我撇了撇嘴,准备接招。但看到那个银发男子似乎伤势很重,不能再拖了。便再次发动了左手尾戒的机关,让这个“大哥”也沉沉地睡去了。
解决了这边,便问了那男子一句:“你怎么样?”顺便朝他走去。
“不要过来。”当我离他还有三四步时,冷然低沉、略带些许沙哑的声音传来。我停步不前,看着他扶着墙壁,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皎洁皓明的月亮泻下了一片清辉,柔和了他的一头银华。清癯俊秀,傲然绝伦。墨眉斜飞入鬓,双眸清冷若星。薄唇紧抿,桀骜不驯的神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俊逸得不张扬,却能夺人眼目。明月与他相比也失了色。一身黑色锦服,却是上好的绸丝织成,袖口和领边都有金色丝线绣的精致纹样。银发似雪,黑衣如墨。恍若谪仙,绝代无双。
失神了顷刻,我想上前去查看一下他的伤势,却又听他说:“不要过来。”稍顿了一下,“你走。”气息已甚是微弱了。
算了吧,本来我也是多管闲事,别人又不领情。不若现在回府,也许还能在爹之前回到家。
刚转身欲走,便听到身后的倒地声。果不其然,那男子晕倒了。我又只有回到他身边,扶起他,却从衣服透出一片湿意到手上。借着月光,看到的竟是满手的暗红。天,不会失血过多了吧。将他的手绕至颈上,扶着他的腰,凌空而起,寻着最近的一家医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