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更新困难户

2、第 2 章 他站在小巷

　　他站在小巷的阴影处，背靠在青灰色的砖墙上，双手插兜，低着头，连帽卫衣的遮住了半张脸。此时正值夜晚，阴暗的天空低垂，门框顶上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芒，银色的雨丝连绵不断地灯光中掠过。

　　门打开了，一个下半张脸长满黑胡子的男人懒洋洋地走出来，带着满足的表情。他推开木门，走了进去。这个昏暗的屋子只有十来平米大小，中间摆着一张大床，大床两侧塞满了东西；房间里充斥着廉价的香水味道。刹那间，他变得有些慌乱，几乎什么也没有看清楚，眼睛只看到房间内模模糊糊的轮廓和黑影，就连暴露在暖红色灯光里的那个女人，他也只是匆匆地看了一眼。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让自己变得镇定。女人立起身来，坐在床侧。她的脸上铺满了厚重的粉底，嘴唇是淡淡的玫瑰红色，这让她看起来有些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浓密的红色蜷发，像瀑布一样散在身体两侧和胸口上。他慢慢地坐过去，坐在女人身侧。

　　她朝他微微一笑，说道：“你真像个学生，看起来跟我弟一样大。”

　　“不，我比实际来看起来成熟得多。”

　　“多少岁？”

　　“20岁。”他补充了一句，“在砖厂上班。”

　　她顺势躺在了床上。他把衣服一件件叠起来，轻轻地挨在床头。

　　“看起来真不像，你的手很纤细，一点老茧都没有。”

　　“我做文书类工作。”他把手悄悄压在身侧。

　　沉默了一会。她又立起身，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咱们是躺着聊天还是怎么着？”
　　“不好意思。”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没啥经验。”

　　红发女人俯看了他好一会，随后哈哈大笑，一下子把他推倒。她喃喃自语了一会，咒骂了一声，然后抬起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的脸休得一下红了，撇过头，盯着红发女人身后的某一点。

　　她爬起身，扫兴地坐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吞吐起来。白色的烟雾在红光中飘荡。

　　红发女人把烟头掐灭，把衣服扔给了他，然后又点燃另外一支烟。

　　他狼狈地套上外套，走出屋子。几乎是逃似的擦过在门外等候的人的肩膀，走到宽敞的大街上。他停了下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有一头红色的卷发，光滑又柔顺；她的双腿细长但却有力.....顺便再说一句，她是我见过最白的女人。”

　　“她相信你说的那套鬼话拉？”冯博文从上铺低下头。

　　“当然。我说我是司机她都信。”

　　“什么司机？公交车司机吗？”小志嘿嘿地笑。

　　“感觉怎么样？”冯博文也嘿嘿地笑。

　　“妙不可言。”白烁神秘地看了他们一眼。

　　“跟杂志里写得一样吗？”

　　“不太一样，你只有真正体验过，才知道那种感觉。怎么跟你说呢，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周有新的货吗？”小志笑嘻嘻地问他，“上周那个可真带劲。”

　　“他妈的，你什么时候看完，上周的我连书影子都没看到。”冯博文说，“每次书到你手里就不动了。”

　　“我借给隔壁宿舍了。你可以看新的啊，你问问白烁，这周连载肯定出了。”

　　“你小心点，别被逮住了。”冯博文低声说。

　　“怕什么，白烁跟纪律委员好着呢。”

　　“就你机灵。白烁，这周有新货吗？”

　　白烁从床底下拉出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形形色色的杂志。他拿起上面一本未开封的，递给了冯博文。

　　“拿去吧，他妈的一群色鬼。”

　　“我们是色鬼，你就是色鬼中的色鬼。”他接过杂志。

　　“我想到一个发财妙计。”小志突然兴致盎然地说，“我们可以把杂志租给其他宿舍，一本一天一块钱，长时间租界可以打个折，甚至还可以学理发店办卡。我调查过了，是男人都喜欢看这个，绝对赚钱。”

　　冯博文看向我，然后会心地和小志对视了一眼。

　　“除掉个别例外。”他做出漫不经心的语调。

　　冯博文捂着嘴笑。

　　我假装没听见，背靠着床铺的墙壁继续翻书。练习册上的数学符号渐渐变得歪歪扭扭，我默不作声地将右手移到左臂上，尽量让自己这个动作看起来自然，然后猛掐下去。对于我来说，疼痛有助于集中精力，这让我感觉好了不少。

　　“最近少看点黄色杂志。”白烁说，“后天我们要跟三班的那帮杂种打比赛。”

　　“他妈的，这次我一定要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冯博文咬牙切齿。

　　“成绩烂就算了，还下黑手。特别是那个穿8号球服的，就是那个一根头发也不长的光头，打球像个娘们一样张牙舞爪。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上次他一肘子差点把我门牙打掉。”小志说。
　　“你说过很多遍了。”白烁说。

　　“不管怎样，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好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