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沉沉或有君》昔时靡初

2、和幼稚小鬼的约定

　　“你没事儿吧方涵，走了走了，暮沉啊你不用管他，方医生可能是在医院忙地脑子有些糊涂了，所以其实——”
　　“所以其实，周老师您和导师的传闻是真的了？”向暮沉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非常地明亮。
　　周音无奈地叹着气，看向方涵，试图等待他把话给圆回来。
　　方涵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他浅浅淡淡地打量着向暮沉，像是在打量着一只猎物，缓缓开口道：“硕博生是可以选择更换导师的，要么你自己去换，要么我找你们院长，帮你去换，反正半个月之内这件事情要办妥，向同学，你觉得呢？”
　　向暮沉皱起了眉头，眼中有明显的烦躁。
　　“所以方涵医生，要借用自己的人脉来影响一个学生吗？凭什么这样做？”
　　“凭我今日的地位和能力，等你有这个位置，就会知道，世界上不只有周教授这种温和友善的，还有我这种强硬冷漠的。”方涵冷笑道，周音在他旁边，一时无语说不上话来。
　　向暮沉低头笑了笑，方涵看不明白她的情绪，然后她很淡定地开口道：“那么方涵医生，你来做吧，但是我有要求，对于导师的水平，你也可以办到吗？”
　　“好啊。”方涵干脆利落地答应道。
　　周音和方涵走在出校的路上时，大雨已经停了许久了，地面潮湿，空气沉重，周音无语。
　　“你看看你，什么毛病，你知道你为什么三十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嘛，还不是多亏了你这张嘴，真是能把小姑娘吗全都吓跑。”周音絮絮叨叨数落道。
　　方涵有耐心地听着，心里却在绸缪着怎么处理向暮沉的事情。
　　“向暮沉多漂亮一小姑娘，家境好，性格好，又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人家贴上来认识你，你还不识好歹，方涵，你要是真的敢动手，我可不认你这个朋友了，太过丢脸。”周音狠狠地拽了拽方涵的耳朵，全然不顾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两人落座在以前常来的落地窗前，点了大份鸡公煲和奶茶，落地窗外是紫色的繁盛花朵，一些绿色长尾巴的鸟雀在花草间蹦跳啄食。
　　“你真的不担心么？”方涵翘着二郎腿，有些担忧地看着周音。
　　周音情绪很淡地笑了笑，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方涵，我怕什么呢？”
　　是呀，她又怕什么呢。
　　晚饭之后，方涵又投入了忙碌的一周工作，会议、手术、看书、带实习生……似乎他只是一个需要连轴转而不需要休息的机器。
　　有时到了深夜，难得可以躺在床上，远离很多白天的医院事情，以前的繁复的记忆有会缠上他的脑子，教他睡不安稳。
　　周音似乎是不怕什么的人。
　　要不是白愿试探了无数次，他甚至不会知道周建国一直在吸白药，也是难怪，周音的衣服都是从初中一直穿到高中，学费似乎也是她做暑假零工才勉强凑够。
　　周音是喜欢吃零食的，可是一直不舍得花钱买，于是方涵会假装自己也喜欢，每周往教室里提来一大袋，让她帮着忙一块解决。也会时不时假装自己想喝奶茶，顺便帮周音带上一杯。

　　“方涵，总分688，全省第三十五，你不去p大居然报了m大，你到底在想什么？”
　　电话那头的女声嘶哑而愤怒。
　　窗外的夕阳浓烈，给盛夏浓密的樟树染上仿佛要烧起来的金红色。
　　“老师，我喜欢的人去了m大，我必须也去。”
　　全然不顾，全然不顾自己高出m大录取分数线整整六十分，大概多年之后，只会是诸位同学口中的一个笑话吧。

　　他从梦里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待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又把身上的汗擦干。划开手机看微信的消息，发现向暮沉给他发来了好友申请。
　　他点了通过。
　　时间刚过六点，然而对方发来了一个表格，礼貌道，这是她对导师的要求，麻烦方医生。
　　方涵冷笑，没有划开，而是翻进了她的朋友圈。
　　都是节假日和朋友的外出plog，华美的衣服，精致的妆容，还有豪车和奢华的消费场所，是他一辈子努力也去不了的阶层，但是所幸方涵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阶层壁垒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也不在乎。
　　就好像小姑娘再漂亮再好脾气他也不在乎。
　　“不给你换了，好好待在言安手下吧，祝你学业顺利。”
　　“方医生你真是出尔反尔啊。”
　　“我道歉，是我的问题。”
　　“那可不行，道歉可还需要赔礼呢。”
　　方涵气笑了，谁给她的勇气，说出这种话来。
　　“那么向同学，你有什么想法？”
　　“请我吃饭吧方医生。”
　　和你这种小姑娘搞暧昧么？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蛔虫在想什么？
　　“可以，你订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