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 离别意》Fragrans

2、第二章

　　寅时二刻，天色将晚，林柒便与路辞策马回城了，他们去了李家酒楼，刚进门便被店中小二认出，请他们去了上座。
　　林柒多日不来，不知今日有什么好菜，就让店小二看着上了菜，又要了他们酒楼特别的梅子酿，边吃边与叶辞说着等下要去看花灯的事。
　　“阿辞，快吃，多吃点，等下好陪我去看花灯，我还要去河边放一个花灯，还要写上愿望，听王婆婆讲，将愿望写在花灯上，然后放到河里，如果花灯不灭，就是神明听到了你的愿望，便可以成真了，不过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了。”林柒边说边挑着菜里的肉，还不忘了把菜都拨到路辞碗里，路辞看着他又要夹一筷子菜到自己碗里，赶紧制止了他，并说“好好吃饭，不许挑食。”
　　“别那么计较嘛，你多吃点，剩下的我替你分担了，不用客气，吃吧。”林柒托着下巴望着他，眼睛里闪着戏谑，可惜路辞并未理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半晌，听见路辞说“今日你早些回去，莫要让王婆婆担心。”
　　王婆婆是林柒府上的仆从，说是仆从，却不如说是长辈，他本是照顾林柒祖母的人，可惜林家长辈皆不幸，林柒还未出生时，他祖父祖母就去世了，林柒七岁时，他阿爹外出经商遭遇山匪伤了性命，十五岁时，阿娘说去江南游玩，却一去不复返，到现在都不知所踪，偌大个府邸，就剩林柒一人，所幸林柒已能理事，又因为林府与将军府有旧交，林柒又自小与将军府少将军往来，所以在将军府的帮助下，林柒整顿府中，如今已过去三年了。
　　“王婆婆，我回来了！”林柒走到府门口，冲着府里喊，他知道王婆婆肯定没睡，她总是等着林柒回来，除了他提前说今天不回府了。“小柒回来啦，今日不是和将军府的少将军一同出去了吗？怎的回来的这样早啊，怎么没在外面多玩一会啊？”
　　王婆婆见林柒回来了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从府门下的小屋子出来，迎着林柒进来，还问他要不要再吃点东西，火上还有一些甜粥，还有些糕点，今日过节，府中便做了些甜食。
　　“诶呀，王婆婆，您就别操心了，我吃饱了，是阿辞让我赶紧回来，他说免得您非要等我太晚，他说老人家应该多注意休息，所以特地让我回来好让您快些回去睡觉呢！”月光映得林柒的眸子亮晶晶的，加上少年人清澈的嗓音，令王婆婆感到十分心安，便嘱咐了林柒几句让他也赶紧睡觉，就回后院休息去了。
　　林柒并没有直接回到寝房，而是去了书房，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脸从鼻梁处分成两部分，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林柒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起身在身后的书架上的瓷瓶里拿出来一个哨子，放到嘴边吹了一下，没一会就有一个人从外边进来了，边对林柒行礼边说“少主有何吩咐。”
　　“城郊有一处枫林，景色很好，我记得那里有一处泉眼，你找人在泉眼处建一个庄子，不用大兴土木，在原本的地势上建就行，要依山傍水。还有，我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他揉着眉心对着眼前站着的人说。
　　“回少主，属下知道了。您让我查的事已经查到了，上次带人咂咱们场子的人属下已经教训过了，没有出人命，只让他吃了点苦头。”
　　“好，麻烦你了。苏湫，跟着我让你吃苦了，你会后悔吗？”
　　“属下的命是少主给的，属下心甘情愿。”说着他单膝跪下，做出一个忠诚的姿势。
　　“希望吧，你退下吧，早些休息。”说完这句话林柒也回房休息了。
　　院子里映着树的影子，显得整个府邸格外宁静，时不时传出酣睡的声音，一切都让人安心。
　　林柒还没来得及细品白日里谈及路辞成亲时那种怪异的感觉，就被周公请去做客了。
　　次日，将军府里，路辞同往常一样早起练剑，顺便等林柒来吃饭，却是没等到人，只等来一封书信说他近几日都不来将军府了。叶辞虽感觉怪异，却也没差人去问。
　　七日后，水云阁“开阁”。
　　水云阁是宋国最大的交易之地，所谓“开阁”，指的是水云阁每半年一次的拍卖会，每当这时，就会有求财问道之人来到水云阁，一些带着拍品来，一些来看此次都有什么。水云阁的一楼得有钱可进，二楼须得有钱有权，三楼天字间则是得阁主的身份玉佩方可进入。
　　“属下墨林见过少主。”之间屋子里一个长相妩媚，却又自带清冷气质的女人单膝跪地，向着林柒参见。
　　墨林所带领的水云阁既是融汇天下稀有宝物之地，又是各种信息交换之处。同时，她也是林柒的心腹手下。
　　“起来吧，今日水云阁都有什么拍品。”林柒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拿着一盏茶，抬眼望向她。
　　“回少主，今日拍品中有剑，名为暗夜，是前朝最有名的匠人所打造，自出世以来，争夺者源源不断，想来此剑必是极好的，是此次拍卖中最被看好的。”
　　“既是这样，那我也去凑个热闹，正好我缺一把趁手的兵器。”
　　“少主大可不必亲自去，属下帮您留下就是。”
　　“不用，我倒是想看看有多少人会为了这把剑抢破头。”林柒笑眯眯地说完就让她下去了，尔后自己也去了二楼观赏。
　　他在二楼溜了一圈，却是因为每人都戴着面具什么也没看出，天地阁规定，凡入阁者务必遮住面颊，以保证拍品面前人人公正，只论出价高低。
　　忽的，一身月色衣袍进入林柒的视线，他皱了皱眉，好像似曾相识，于是跟过去看了看，凑近发现“？！这人是路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