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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父母年轻时 序 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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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一直以来我总觉得后面肯定有个人跟着我,有时追我有时躲我有时念我,有那么几次我猛然回头就快要逮到他,但大多时候我和他好像在演无间道,在不知名的角落里,隐约我总能听到一些声音,哭声,笑声,大多是静谧,慢慢地我想快点走过那个幽暗隧道,某刻忽然刀影片起我闪躲举起枪,对面面孔却是我的女儿,她笑嘻嘻地说:又在忘我地演起你的英雄本色啦。我醒了过来,原来是梦中梦,一闻满身是汗,手上还拿捏着一盒糖,橘子味的,
我叫都成国,其实大家一直分不清是成国还是承国,这也不重要,这里的人搞不清楚的,也不需要搞清楚,一来没那个传统二来也没那个必要通通搞清楚,一个人的名字从何而来、要往哪去。一个娃呱呱落地,带个把子全家也没多笑嘻嘻,是个女娃的话小时候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家小孩都是男孩且属我年纪最小,我只知道最小的穿最旧的衣服吃最少的饭,因为你还小干不了活,为了两个黄面馍馍和哥哥们打架总是我挂彩。让我想想,是个女娃大概也没什么奇怪,那时村里多个孩子哭,围着的眉眼多半想着这下终于有人下地放牛了,除此之外那时的我大概也想不到其他的。
但我还是想搞清楚,隔壁张村有个张成国,孙家庄的孙成国,人们在喊我们的时候可以辨别吗,辨别我们有什么不一样,我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我家最穷是大家心口不宣的事,这事体现在哪里呢,每次学期末交学费老师吐着烟圈和唾沫声里的名单上总有我的名字,还有雪天连滚带跳地赶到山下的小学总还是迟到了以及穿着草鞋赶着膝盖上的雪。
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总有我,为什么总是我,为什么不能不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是我,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弯弯绕啊绕吵得要死,这些吵啊闹啊在我二年级下象棋赢了我们班主任之后更加惨烈了。但最惨烈莫过于就那么一天后我偷了家里三毛钱去买本子当课堂作业本,被二哥告密被两个哥哥和我老子连踹带踢,我那后来丈夫死了就疯了老娘就在旁边烤红薯,一声不吭,岂有此理,这b书爷偏就不读了还!
在我老爹铺盖上端药擦水个把个月后他也终于去了西天,过了些时候,十四岁我也就就挎着破包穿着我二哥的裤衩,跟着大哥坐上了去浙江的大巴,我终于可以干番大事业了,我可以有好多好多钱了,我可以有车有房娶个老婆再也不用穿草鞋了,不过这些还没实现前就成了当地人嘴巴里的“安徽来的穷打渔的”,低下头,草鞋还未磨损,人心已恍然。这一去浙江就是十几年。娶了个媳妇,流了个儿子,有了个女儿,中间差点离婚。
回头想想,十三岁就疯了娘死了爹,第二年跟着大哥抽烟喝酒拎双草鞋背着破包就出了海,去日本海捞鱼差点被国际组织扣留,偷过自行车,打群架进去过,下过海上过厂,经历过失业潮,当过建筑工,我的人生头二十多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