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信》橘子橘又橘

1、第 1 章

　　2018.7.29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对她产生了不太一样的情感，我说不上来，轻笑出声，缓缓吐出一口烟，闭上眼，任凭黑暗将我吞噬。
　　“叮叮”清脆的车铃声响起，我猛睁开眼，一跃而起，推开窗户，清晨风夹杂凉意，摇动了树叶，娑娑微响，爬山虎早已攀附墙头，垂眸，她逆光而站，看得太过真切，她的发丝散发点点辉光，映亮了发丝，拨动了心弦。
　　“喂，宋野！干什么呢？下来啊！要迟到啦！”她急的原地跺脚，两只眼瞪着我。
　　我笑笑，燃了根烟，雾气缭绕，我看的有些不真切。
　　“你走吧，我今天不去了，话带到就行，班主任不会多问的。”我吐出口烟，静静的看着她。
　　她嘴唇微张，手一直放在口袋里，大概是纠结吧，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闭了口，扭头走了。我看着她，直到她远离我的视线，越行越远。
　　临近中午，我收拾了一番，说是收拾，其实倒不如说是打包，不一会儿就打理好了，我挎起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这个曾经满载回忆的屋子，空荡荡的，孤独环绕着它，也许一辈子都这样了，我苦笑一声，毅然决然的关上了门，谁曾想，这一走，便是一辈子。
　　黎城的夏天很热，像烧透了的砖窑，金属反射刺眼的光，我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却感受到来自额间的滴滴汗珠，此时我仿佛感觉不到温度，只徒增了烦恼。
　　我来到那棵老槐树下，轻轻抚摸着树干，往事涌上心头，酸甜苦辣，皆具心中“这么多年，唯一不变的，”我轻笑一声“也只有你了吧。”
　　余光瞥见一枚淡粉信封，安静的躺在树荫下，我挑了挑眉，不禁有些好笑，“这年头还有人写情书啊。”
　　当我把它拿近，一抹讥笑僵在嘴角，淡粉的信封上贴着一枚不大不小的爱心，上面赫然写着“写信人苏怅黥”六个大字，我左看右看，几分钟后终于认清现实，不是代笔，不是恶作剧，就是一封情书，作者还是苏怅黥，“什么啊，有喜欢的人了啊，算了，这样也挺好。”我不爽的扯扯嘴角。笨蛋，哪有人把写信人写在封面的，还写那么大，你喜欢的人是个瞎子吗。
　　我扯开信封，蝉声不绝，我的手越发颤抖，此刻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赤裸，毫不保留的苏怅黥，我从没见过一封情书可以写的这么赤白，将自己剖析的一文不值，又或是爱何时变得这么卑微，我有些失意，巨大的愧疚盘旋在心头，“没事的，没事的”我平复自己的心情，“没有人知道的，她只是我的一个同学，我什么都不要想。”我把纸揉成一团，埋进了土里，随着她的爱意，一同消失在世间。
　　多年后想起，只记得我当时一味的逃避，却不知付出的代价，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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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微凉的风吹起，伴着静谧如水的夜，卷走了那封信里的纸条，信并未署名给谁，可埋藏与信封内的纸条揭示了一切，只短短两个字--宋野。
　　他离开了黎城，也离开了她。
　　2019.8.30
　　医院内，刺鼻的消毒水，白色，到处都是白色，苏怅黥躺在病床上，想着他，恍惚中她好像看见他逆光走来，她启唇喊他，却只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她用尽力气，伸出手，费力的挪动身子，“咚”她从床上滚了下来，她强撑着爬起，她的脸红涨着，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她的眼前模糊了，只记得有人抱住了她，温暖又令人安心，像他，她嘴角弯起，模糊中她想起了那封未寄出的信。
　　至此不会有人知道，至少他深爱的男孩不会知道，这是她的秘密，一个伴随了她大半个青春年华的秘密，她等着，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知晓，她等着，他会找到她，相识，相爱，相知，相守。她这样想，带着一抹笑，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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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3.12
　　十年前，黎城政府决定优化城市环境，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宣传标语，民生小区门口，两个孩子，正小心翼翼的种植树苗，他抬手，往女孩脸上一刮，一脸泥土，女孩惊愕的望着他，他不管，只顾咯咯的笑。
　　打打闹闹，洋溢着童真，老人安详的坐在椅子上，闭了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暖洋洋的。
　　“阿野，这是我们种的第一棵树，我们来许个愿吧！”她满脸期望的看着男孩。
　　“笨蛋，哪有种树许愿的，等你过生日我给你买蛋糕，到时候许愿也不迟。”他轻轻敲了女孩的头，很轻，敲到女孩头上很柔。
　　“我不管嘛，阿野阿野，以后我们每年都种一棵树好不好？”她拽拽他的衣角。
　　他轻笑一声，刚想拒绝，转头看到女孩笑魇如花，话到嘴边改了口，他摸了摸她的头，沉吟道“好，不许反悔。”
　　“嗯！我们拉钩！”她笑吟吟的伸出拇指。
　　宋野没法拒绝，手勾着手，大拇指想按在一起，彼时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像她的未来一般，当然，不是他的未来，宋野只知道他的前方一路黑暗，看不见光亮，看不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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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11.1
　　“苏怅黥喜欢宋野好久啦。”校园里女生叽叽喳喳，八卦和花边新闻是她们每日的必聊项目。
　　“哎，你这不废话吗，是个人都知道好吗…”有个女生撇撇嘴。
　　“但是宋野不知道啊。”有个女生插话。
　　“……”
　　“要你多嘴啊！”苏凌用力弹了一下那个女生的脑门。
　　“哎，疼呐，我就随便说说，哎，宋野不就是一个小混混嘛，你说苏怅黥到底喜欢他哪嘛。”那个女生揉了揉脑门。
　　苏怅黥刚进教室就看到了这样的一番景象。
　　她扯了扯外套，将自己裹得更紧了。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
　　宋野会打架，会抽烟，成绩烂，但…她记得他会在她发烧时照顾她，会为了她跑遍大街小巷去买豆沙糕，会去社区帮忙，会给流浪猫买吃的…
　　一幕幕涌上心头，说不清的温暖，苏怅黥勾了勾嘴角。
　　“他在身边就够了…”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