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塞克的猎魔人》不会发光der澜灯

2、汉顿（下）

　　在我们离开后，霍塞走到那张堆放着几张羊皮纸的桌前，拿起其中一张羊皮纸，上面有用简笔画画出的一家三口，不过画这幅画的孩子似乎还来不及上色，就因为其他事而被从桌边叫走了
　　“看来他们走得很匆忙啊”霍塞放下那张画纸
　　“不，我认为是整座村庄的人都走得很匆忙”奥德莉补充到，并且她特意加重了‘走’那个词的口吻
　　霍塞并不愿意听见奥德莉说出这样和他内心猜测一致的内容，爬上土坡看见那些被屠杀的羔羊和照常升起的炊烟，这两件格格不入的意境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时，他内心就曾感到过一阵恐慌和不安
　　奥德莉皱着眉头，用手指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两只眼睛直盯着地面，思考了一阵她肯定地说到“霍塞，我们在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以知道当地人去向的东西吧”
　　“嗯...希望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吧”霍塞将自己的背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支试管和一只镊子收集餐盘中的食物残渣
　　奥德莉翻开杂乱摆放在木桌上的纸张，纸张底下藏着一本日记，最新一页上面的日期正是昨日
　　“今天，城里的医院组织了一队医生来到我们村庄，说是最近城里出现了一种病，这种病会让人上吐下泻，为了预防我们村里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些善良人向我们免费提供一种药物，用于放置这种感冒，虽然我不太清楚‘免费’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我们家好像是什么也不用交给他们。妈妈将药放进了我们今晚的日”
　　日记写到这里就突然被中断了；不但如此，背后的字迹还变得愈加潦草。一阵巨大的浇水声打破了房间里之前的宁静，奥德莉急忙转身看向声源处看去，只见霍塞刚捡来一支木桶从外面打来一桶水，浇灭了火炕底下的火堆，随即又再不慌不忙地从自己那巨大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支玻璃管，小心地用铁勺从锅壁上刮下那已经被烤得面目全非的食物。
　　奥德莉见到对方如此全神贯注地收集可能的证据也没说什么，把手里的日记往前翻几页，翻过了好几页孩子的日常后，终于找到了她想要找的内容
　　“沃森大叔家的山羊又被怪物偷走了，乡亲们曾多次计划在夜晚杀死那只怪物，可最后却总是以失败告终。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据说现在已经成功确定沃森大叔的家是距离那只怪物巢穴最近的地方了，已经有人去到城里请求一个叫做猎魔人兄弟会的组织的协助，很快他们就会派出他们最精锐的猎人来干掉那只专门残害绵羊的怪物了”这页日记的底下是那孩子所想象的猎魔人形象，大战那只独眼巨人的简笔画，在画中这几名独眼巨人拿着长矛猎刀一类的武器，将那只独眼巨人的尸体踩在身下。
　　奥德莉看见这里时，内心是五味陈杂，看见对方这样认为自己不禁感到一阵欣喜，可是事实是自己并不是一名猎魔人，而在她们到这里时也没能查清这本日记的小作者究竟被带到哪里去了。奥德莉并不希望什么，只希望自己能够杀掉那只魔物，再以一名猎魔人的身份救出那个孩子还有村里的其他人。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再次转过头去看见霍塞还在那专心致志地收集着证据，想把那些情绪当日记一样放下，留在桌上，然后强作镇定地说“我出去看看那些羊，你要是发现了什么过去找我就行了”
　　“好的，头儿”霍塞并没有察觉到奥德莉情绪的波动，在那收集着其他证据，准备到时带去实验室进行成分检测。
　　走到室外，奥德莉深吸一口气，但还是无法阻止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她伸手盖住自己的额头，又再迅速抹掉眼角的眼泪，站在原地片刻，终于平息住了内心的情绪，走向散发着腥臭味的羊圈。
　　奥德莉蹲下身来，仔细打量着那些羔羊，这些羔羊都是被以一种大致相同的手法所杀害，被刀刃摸过脖颈。但仔细观察和比较，就能发现那些伤口的角度，下刀力度都是惊人的一致，奥德莉想不到下刀的人究竟是有着怎样的毅力和体能，才能像傀儡一样做到力度和伤口深度的一致，也许只是下刀者的个人癖好？奥德莉这样想到，但随即又不禁为自己这个结论自嘲般地笑笑，又再前往下一个羊圈。
　　来到第二个羊圈，她又再惊讶地发现，这羊圈里的尸体也都和之前的尸体一样，甚至都是一样的伤口长度和一节手指的伤口深度，但又似乎是用不同的利器割出来的伤口，这令她感到更是不解。
　　奥德莉跑遍了汉顿的所有羊圈，最后她来到了沃森家的羊圈，发现每一个羊圈里的尸体伤疤都是一样的情况。她感到不解，这种仪式般的屠杀方式究竟是为了什么；同时，奥德莉又想起来了那本日记上所记录的那队医生，是否又是某位邪神的信徒所组成的队伍......？
　　“嘿，头儿！”霍塞已经收集好了他所想到的一切可能的证据，转变了整座村子终于找到了奥德莉
　　忙于思考的奥德莉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被他吓得一个哆嗦，急忙转过身来看向霍塞“哦...呼...是你啊，你收集完你所要的所有东西了？”
　　“是的头儿，我看见你放在桌上的那本日记了，随便翻了翻里面的内容，猜到了你的位置”他将那本日记从房子里拿了出来，看一眼地上羊群的尸体“你这儿怎么样？”
　　“不乐观...这些羊群都是被同一种仪式般的手段杀害，你也看见那本日记了对吧”
　　“来打个赌吧，回去后我们会知道昨天的维吉亚没有一家医院有过下乡活动”
　　“嗯...我也觉得那对所谓的医生有问题，我认为他们应该是某位邪神的教徒，用某种手段将这些可怜的村民们骗走了”
　　“很有可能，不过我认为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赶快去把格兰特和格里高利找回来...希望他们两个相处的还算愉快”霍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自己那两名同伴单独相处时的情况感到困扰
　　“哈哈...我相信格兰特能处理好这件事的”奥德莉拍了拍霍塞的肩膀，随即跨出羊圈“走吧，我刚才好像听见这边有传来过他们的动静”
　　果然要想找到我和格里高利并不需要太费功夫，刚一走到我和格里高利所在的房间门口，就能清晰地听见格里高利在屋内的抱怨。忽然间，奥德莉听见我提到了傀儡者的事情，她停下脚步来没有走进屋里打断我的陈述，但是她身后的霍塞已经等不及了，为了赶上奥德莉的速度，他也不得不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而沉重的行囊则把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对奥德莉站在门口不愿进去的行为感到疑惑，但也没多想，就直接闯入了室内，气喘吁吁地看着我们......
　　我率先走出大门，看见了门口的奥德莉，她表情严肃，脸色也有些不太好。与她共处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她现在的内心一定不太好受“怎么啦？有发现什么吗？”
　　“我们发现了那只怪物的去向”即便如此，她也会依然故作镇定，冷静地告诉自己发现的东西
　　”
　　但是暴躁的格里高利可就安耐不住内心的脾气了，他冲上前去，顾不上自己对奥德莉的好感，大声指责着她“整座村庄的人都突然消失不见了，你却还想着那只魔物？！”
　　我看着奥德莉别过脸去，做着深呼吸立刻拍下格里高利指着奥德莉的手臂“喂，格里高利，你也太胡来了！”
　　“怎么？难道这村里老百姓的性命都不值钱吗？难道我们成为了猎魔人就能把他们找回来吗？”
　　“是的！”奥德莉用颤抖的声音怒斥着格里高利，见到奥德莉这样难过，我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是好，只能在那插着腰等待着这一切的结束“我比你更想把他们找回来，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我们不能成为猎魔人的话，就无法动用兄弟会手头的资源去寻找他们的去向！”
　　格里高利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向后转过身去捂着脸“抱歉头儿...我有些情绪化了”
　　“霍塞...”奥德莉叹了一口气，又一次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就当是无事发生“把那本日记交给格里高利吧，他会感兴趣的...然后现在，我们要去狩猎那只魔物，有谁要是想要退出的话，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她看着格里高利，格里高利一言不发地从霍塞手里接过那本日记，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看见格里高利也终于稳定下来之后，奥德莉点点头“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向独眼巨人的巢穴进发吧”
　　光是站在独眼巨人的洞穴前，我就能嗅见来自洞穴内部的那股腥臭味，不过这臭味比起羊圈的臭味而言，已经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只天然形成的洞窟看起来深不可测，夹扎着腥臭味的微风似乎是从洞穴里一处很远的地方吹来。站在一旁的格里高利用嫌弃的表情看着这洞穴，首先提问到“我们该如何解决那只怪物呢？我可不想走进这肮脏的洞窟”他试探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奥德莉，看起来她已经从之前的状态恢复过来了
　　“直接进去杀掉那只怪物，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霍塞打了一个响指，天真地说到
　　我惊讶地听着霍塞说出这样的话，立刻驳回他大胆的想法“不行，洞穴内狭窄且黑暗，地形多变而难以揣测，我们在战斗时完全处于劣势”虽然事情确实像我说的这么一回事，但每当让我回想起模拟洞穴作战的经历，我就感到一阵恶寒，那是我挥之不去的阴影
　　“格兰特，你进去将怪物引出来吧，我们在外面部署埋伏等那只怪物出来后制服它”奥德莉拍手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惊讶地看着她，因为我与其说是不擅长在洞穴里战斗，更不如说是讨厌洞穴这种环境，那突如其来且带有惊吓效果的袭击，无论多少次都还是会把我吓一跳。而奥德莉现在却一脸坏笑看着我，见我感到疑虑又再装出一副不愿相信且又有几分可爱的表情
　　“啊...我会进去把那只怪物引出来的”我无奈地答应了对方，她脸上顷刻间又再露出孩子般欣喜的笑容
　　“等一下！”霍塞突然打断了我们，他放下自己的背包，拿起一直挂在背包一侧的一个用黑布所包裹的长方体物块，扯下黑布里面是一只木箱，一只奇怪的木箱。木箱的一侧镶着一只弧光灯，弧光灯周围围着一圈经过反复抛光的铁皮，另一侧则装有提手
　　我仔细打量着这只我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实在是想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用“这是...什么？”我手指着那只木箱，疑惑地问到
　　“哦，这个我喜欢把它管叫‘灯箱’你看只需这样...”霍塞提着那只灯箱，将弧光灯的那一面朝向黑暗的洞穴，随即合上挂在一侧的开关，洞穴内部立刻亮如白昼，原本藏在黑暗之中的石壁一下子变得清晰可见“就能够看清洞穴里的一切了！相信我，这东西可比什么煤油灯要好用多了”
　　我被这奇怪的东西吓得后退一步，也不知道霍塞那小子究竟是靠什么巫术做到这一切，盯着被点亮的洞穴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头转向霍塞。他提着那只神秘的灯箱，两眼放光地看着我，期待着我从他手里接过那东西。
　　我深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接过那只灯箱。之前看他面不改色地提在手里，以为这东西没有多重，谁知道这东西到了我的手中之后却变得沉重无比，险些没抓稳让它摔在地上“你是怎么做出这种东西来的？”
　　“依靠电堆不断提供的电流来刺激底下的那堆电鳗的尸体（说到这里时我不禁感到一丝恶心，又险些扔下这只灯箱）让它们释放更强的电流来点亮那盏弧光灯，同时依靠周围铁片上的反光来将光线聚集前方，形成如同昼日一般的光照...”霍塞兴奋地搓动着自己的手指，念经般地用极快的语速向我介绍他这件大胆的发明，而我除了时不时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外，其他的事情也无能为力
　　“使用时尽量不要摇晃，它很娇贵的！”结束了最后的嘱咐后，他乖巧地背起自己的双手挺直身子站在原地看着我，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看来他终于向我介绍完了他的发明，总算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奥德莉等待霍塞介绍完他引以为傲的新发明后接着说下去“霍塞，格里高利你们等会儿用这根绳子在洞穴外面准备陷阱，格兰特把那只魔物吸引出来后你们立刻拉起绳子绊倒它，明白吗？”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一捆由霍姆丝绸编制而成的绳索，丢给格里高利。霍姆丝绸是一种柔韧性极强的材料，耐得住刀砍，耐得住马拉，不用担心像普通麻绳那样会因老化而断裂“等你们绊倒怪物之后我会偷袭那只怪物，如果顺利的话可以一刀砍下它的首级”
　　我们点了点头，按着各自分配的任务朝洞窟门口走去。霍塞接过格里高利递来的绳头站在洞穴的另一侧，向我请求着“请一定要把它带回来”他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我手中提着的灯箱。
　　其实我并不是很能确定自己能否将这一笨重的工具带出洞穴，虽然它产生的光亮远高于煤油灯的效果，可我还是觉得它远不如煤油灯方便。但是看着他那恳求的眼神，无奈下我也只能答应他的要求，小心地将灯箱挂在自己身上，点了点头“我会的”
　　看着霍塞松了一口气后，我拔出了手铳，小心地朝洞穴内部走去。才没深入洞穴十几步，来自洞穴深处的腥臭味变得越来越浓烈，再走几步又能看见被散落在地上的石子压住的羊毛和一些已经干燥的血迹。
　　周围的环境让我对这洞穴产生了生理般的厌恶感，为了克服这种感觉，脑海里突然开始主动回忆起在训练时的经历，突然又想起那句嘱咐“在一直直视洞穴深处的同时，一定要记得定期观察周围的情况”
　　而我却因为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忽视了前方的情况，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讥笑，转过身来将灯光对准前面，没想到一条巨大而又粗壮的大腿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借着灯箱的光照可以清晰地看清那只睡在我面前的怪物，那只裹着圆滚滚肚子还有一个从那肥胖的白油球上长出来的一个像肉瘤一样的脑袋，脑袋上除了那张巨大的锯齿状嘴巴和一只外凸的闭上的眼睛，还有左右两侧的两个黑窝子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装饰。
　　似乎是因为灯箱那强烈的光照，将这只怪物从它那甜美的睡梦中唤醒，先皱紧自己头上那条细缝随即又立刻睁开露出它那不满血丝的眼睛，眼睛上侧的肌肉紧缩愤怒地瞪着我，准备拿起放在自己手边的那只巨大的木槌砸向我，我当机立断举起手铳瞄准它那粗装的手臂扣下扳机，随即转身就朝自己进来的出口飞奔而去。
　　站在洞穴外面的霍塞和格里高利先是听见洞穴里传来一声枪响，接着又是一阵愤怒的嘶吼声，格里高利探出头来看向洞穴深处，只见一个摇晃的光点距离出口越来越近“准备！”他匆忙拿起一侧的绳头告诉旁边的霍塞“3…2…1…”
　　在我冲出洞穴的一瞬间，二人立即将绳子拉到齐腰高度，将拿着木追追在我身后的独眼巨人绊倒在地。一直站在山洞顶上等待的奥德莉扔出绳子一侧的匕首插入怪物的身体里，又再从山坡上一跃而下，借着绳子踩在那只怪物的肩上，将自己的刀刃插入怪物的后颈。
　　不过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刺中要害的原因，那只怪物哀嚎着，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站起身来，奥德莉在混乱中将绳索另外一头的匕首插在那只怪物的肩膀上，避免自己从它身上跌下。
　　但是这一行为让那只怪物变得更加愤怒了，它躁动地在原地踏来踏去，想要把挂在自己身后的女猎人甩下来，看着奥德莉随时都会从那只怪物肩上掉下来的，我不禁为她捏一把冷汗。可是这时的奥德莉却又表情严肃，看起来是发誓要收走那只怪物的性命，刚才在汉顿颇有情绪化的一面消失得无影无踪“格兰特！”她冲我大喊到“快射击它的眼睛！”
　　听见她的指令，我立刻往枪管里装入一枚新的子弹，举枪瞄准。对方也急忙将自己的身体躲在那只怪物的背后，以免被我误伤
　　一声枪响划破天际，惊起一片森林中的黑鸟。怪物头上的那只肿胀的气泡立刻从中间炸开，晶状体像破布一样挂在眼眶周围，黑色的粘稠且带着臭味的粘液从眼眶里冲出来，那只怪物停下自己的下肢，扔掉自己手中的木槌，捂住自己感官被打掉的眼睛哀嚎着，作势要逃。
　　奥德莉那可怕的女人取出了自己那把橙黄色的猎刀，抓着自己插在那只怪物肩上的匕首，借着自己那可怕的臂力爬上了那只独眼巨人的后肩，又再从侧面一刀刺入那只怪物的脖颈，这一刺一切，彻底切开了那只怪物的后肩，随着后者的最后一声哀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奥德莉！”我急忙跑上去查看，见到奥德莉并无大碍之后松了一口气
　　她厌恶地嗅了嗅自己衣服上的臭味，随即看向我们“你们把剩下的东西处理了吧，取下有用的同时记得把剩下的尸体烧了...另外格兰特”
　　“怎么了？”
　　“把你的外套给我，我这件没法穿了”她不耐烦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扔到我手里，身后传来另外两个家伙叽叽咯咯的笑声。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好服从她的命令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扔给她换上，等待她转过身去穿衣服时拿手里的脏衣服甩向身后偷笑的那两个家伙。
　　但是最后，还是由我亲自来将那件脏外套带回兄弟会，并且还得由我来为她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