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瞳》我们活于现实

2、第 2 章 海

　　海浪声透过木板缝隙漫入房间，规律的潮音将时钰从深沉的黑暗里缓缓托起。她睁开眼，茫然地注视着头顶陌生的木质天花板

　　“哼，命还挺硬嘛，妖瞳”

　　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从旁响起，语气分不清是夸赞还是嘲讽

　　时钰浑身一凛，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床上弹坐而起，右手瞬间摸向腰间——却只摸到粗糙的布料，这才想起来刀被收到空间里了。正要取出

　　另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夸张的紧张。时钰立刻循声望去。

　　“喂喂，索隆！你语气太凶了，人家刚醒过来啊！”

　　门口站着两个人。靠前的那位一头绿色短发，左耳三枚金色水滴耳环，腰间赫然佩着三把长刀——那张脸她记得，比曾经交战时多了几分坚毅，是罗罗诺亚·索隆。

　　而刚才出声的，是索隆旁边那个长鼻子的少年。他头上包着咖色头巾，眼睛正圆睁着，好奇又有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时钰，见时钰看过来，反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起胸，像是要给自己壮胆。

　　“罗罗诺亚？”时钰紧绷的肩线微微松懈，但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是你们救了我？”

　　索隆没回答，自顾自走到床边的木椅坐下，发出吱呀一声。倒是门口的长鼻子少年抢着开口：“当然了，本大爷可是废了很大的劲才把你从海…”他正说的起劲，对上索隆的眼神后声音渐渐变小

　　索隆瞥了他一眼，简短道“是路飞发现了你，然后把你救了上来。”

　　“所以我现在在你们的船上？”时钰慢慢坐回床沿，试着活动手臂，浑身传来散架般的酸痛，“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还没决定呢，不过我们的目标是伟大航路！”长鼻子少年挺着胸骄傲道

　　时钰愣了愣看向索隆“你加入海贼了？”她想起什么，挑了挑眉，“我听说……你在谢尔兹镇，被海军抓住了？”

　　“嗯。”索隆坦然点头，手自然地搭在刀柄上，“路飞那家伙救了我。所以我上了他的船。”

　　“海贼啊……”时钰低声重复，视线转向窗外翻涌的海面，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长鼻子少年左右看看，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那个……你叫‘妖瞳’？你和索隆认识啊？”

　　时钰转回头，那双冰蓝与银灰的异色竖瞳看向乌索普，看得他又是一缩，才缓缓开口“我的名字是斯塔利亚·时钰，是一名赏金猎人，妖瞳是我的代号。和他，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哦、哦！时钰小姐！”少年连忙点头，“我是乌索普！勇敢的海上战士！狙击手！”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虽然刚出航不久啦。”

　　索隆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幸好你体质好，伤的不重”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时钰一眼，“既然醒了是去是留自己看着办”

　　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乌索普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那个，你刚醒过来应该也睡不着了，要我带你出去逛逛吗？”

　　“啊？那麻烦了”时钰点了点头，站起身

　　“没事”乌索普笑着摆了摆手，走在前面带起了路“对了，你说你是赏金猎人？是和索隆一样吗？”

　　“算是吧，只要给钱的话，什么活我都可以接”时钰一边走着，一边适应着身上的酸痛

　　走出船舱，明媚的阳光和海风一起扑面而来。甲板比想象中宽敞些。右边船舷处，索隆正靠在那里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也只是眼皮掀开一条缝，瞥了一眼，便又恢复了原状。

　　船头处，一名橘色短发的女孩正悠闲地靠在躺椅上翻看报纸。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哟，醒啦？感觉怎么样？”

　　“还好，多谢你们出手相救。”时钰微微颔首致意。

　　“不客气~”女孩笑得眉眼弯弯，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那我们顺便商量一下医药费和伙食住宿费？”

　　“啊？”时钰愣了一下，手下意识摸向空空如也的口袋。

　　“喂，娜美！你这家伙！”乌索普在一旁无语扶额。

　　“开玩笑的啦！”名叫娜美的女孩吐了吐舌头，放下报纸，好奇地问道，“不过说真的，你怎么会一个人漂在海上？遇到海难了？”

　　“嗯，遇到了水龙卷，船毁了。”时钰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无奈，“所以，短时间内可能得麻烦你们了。不过我会支付相应费用的。”

　　“水龙卷？！”娜美和乌索普同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那种情况下……你怎么逃出来的？”

　　时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道仅小臂长短的幽暗缝隙在她身前无声展开，边缘泛着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她将手伸进去，取出了一小叠贝利。“我的能力比较特殊，可以短暂地影响空间。”她解释道，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疲惫，“当时就是靠这个勉强逃出来的。不过现在太虚弱，只能打开这么一点，取些小东西。”

　　她将贝利递给娜美：“这些，算是我目前的谢意和接下来的食宿费。”

　　娜美眨了眨眼，接过钱币，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真挚又灿烂：“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不过既然你坚持，我就先替大家保管着啦！”

　　时钰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嘴角露出一点锋利的犬牙“好。”

　　“话说回来，路飞呢？”乌索普左右张望，“这家伙很少会这么安静。”

　　“哦，他啊，”娜美一边心情颇好地数着贝利，一边分神回答，“他找到了一箱炮弹，跑到船尾去试大炮了。”

　　“大炮？”乌索普来了兴趣，“时钰你随便看看，我去船尾瞧瞧！”说完便转身跑了。

　　甲板上暂时安静下来。时钰走到左侧船舷边坐下，眺望着波光粼粼的广阔海面，心中暗自思量：

　　船毁了，虽然重要的东西都存放在空间里，没有损失，但只身前往伟大航路已不现实。眼前这艘船，目的地恰好也是伟大航路……

　　她目光扫过闭目养神的索隆，看过哼着歌继续看报纸的娜美，又望向船尾隐约传来的、属于那个名叫“路飞”的船长的咋呼声。

　　或许，可以暂时同行。

　　当然，最终还得看那位船长的意愿。如果目标或路线不同，那就只能在下一站—另寻前往伟大航路的船只了。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转眼便到了正午。船上都是一群在厨艺上毫无建树的少年少女，时钰见状，便自然地接过了准备午餐的任务。没过多久，一桌虽不精致但足够丰盛、卖相尚可的饭菜便被端上了桌。

　　“你居然还有这手艺。”索隆看着桌上的食物，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时钰轻轻耸了耸肩，将最后一盘菜放好：“在海上一个人漂久了，总得学会喂饱自己。味道普通，将就吃吧。”

　　“哇！你醒了啊？这是你做的吗？好香！”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草帽、穿着红色马甲的少年像一阵风似的卷到餐桌旁，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食物。

　　“嗯，可以尝尝看，”时钰对这位救命恩人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别抱太大期待。”

　　“不用担心他，”娜美瞥了一眼已经开始往嘴里狂塞食物的路飞，一脸嫌弃，“这家伙对食物的标准只有‘能吃’和‘不能吃’。”

　　“开饭了吗？喂，路飞！给我留点啊！”乌索普也从门外冲了进来，看到路飞的进食速度，怪叫着加入了战局。

　　时钰整理好厨具，在空位坐下，拿起一份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安静地观察着这热闹的场面。

　　“唔唔……”路飞腮帮子鼓鼓的，突然停下咀嚼，盯着时钰的脸，含糊却清晰地问，“嗯…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吗？”

　　时钰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平静地点了点头：“嗯，天生的。”

　　索隆闻言，抬起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等时钰看过去时，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对付盘子里的肉了。

　　“哇！真酷诶！”路飞吞下食物，大大咧咧地赞叹道，“就像野兽一样！”

　　时钰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说起来，时钰，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娜美好奇地问道，同时眼疾手快地从一个盘子里抢走最后一块炸肉排。

　　听到这个问题，时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放下手中的食物，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原本的目的地就是伟大航路。但现在船毁了，暂时没有代步工具。”她看向路飞，“我听说你们也要去伟大航路，不知道方不方便捎我一程？我会支付船费，也可以帮忙做些杂务，比如做饭。”

　　“你也要去伟大航路吗？”路飞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方便啊！没问题！”

　　“是啊是啊，而且你做饭比我们强多了！”乌索普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表示支持。

　　“不过嘛……”路飞突然摸着下巴，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在进入伟大航路之前，我总觉得我们的船上，好像还缺一个很重要的职位啊。”

　　“说的也是，”娜美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长途航行确实很危险，难免会受伤生病……”

　　“没错，”索隆抱着手臂，也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这确实是在长期航行中，必不可少的重要职务。”

　　“对吧对吧！”路飞见得到了两人的“认同”，立刻兴奋起来，眼睛放光，“果然海贼船上就是需要的吧！——我们果然还是得找一个音乐家才行啊！”

　　“你是白痴吗？！”索隆脸上的严肃瞬间崩塌，额角爆出青筋，忍无可忍地吼道。

　　“你把航海当成什么了？度假旅行吗？！”娜美也一脸崩溃，无语地扶额。

　　“唉……我竟然还对他抱有一丝期待……”乌索普沉重地叹了口气，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认同感到绝望。

　　时钰也微微睁大了那双异色竖瞳，显然被这位船长清奇无比的思路震住了。

　　“可是，”路飞对同伴们的反应非常不满，撇了撇嘴，“海贼就是要唱歌的啊！没有音乐的海贼团多没意思！”

　　就在众人被他这理直气壮的理由噎得无语，准备集体吐槽时——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从船外传来，猛地打断了船舱内的喧闹。紧接着，一声充满怒意的吼叫穿透木板，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给我滚出来！海贼们！”

　　“嗯？”

　　厨房内的五人同时一愣，停下了所有动作，面面相觑。

　　“怎么了怎么了？”路飞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拉开厨房的门，探出头去。只见梅丽号的甲板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正满脸怒容地瞪视着他们。

　　路飞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纯粹的疑惑：

　　“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