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混乱的回忆 那是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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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林立刻翻身坐起退到一边，他半扶着桌案，脚下存着劲随时都能跳起来奔跑，不过他看到苦苦挣扎在黑影手下快要断气的小狐狸，犹豫了。
好歹是经他手救下来的生命，总不能白白看它丢了性命。
青林咬紧牙，利落的掏出信浓。
对面的庞然大物因发现青林的动作，放松了手中的力气，手心里的小狐狸爆发了求生的本能，尖锐的牙齿咬穿了他的手指，身体扭成麻花一般从缝隙里逃脱出来。
青林这也得以在月光下看清来人的面容，他有点失神的开口：“小狐丸？……怎么会……”
他眉头紧锁着，面前的小狐丸显然是已经失去了付丧神的神性，被堕气侵蚀的厉害，平时引以为傲的油亮毛发都已经毛糙结块，带着脏污拖拽在地上。
野兽一般的小狐丸亮出尖锐的牙齿，兽化的锋利指甲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抓痕，或许是失了神智鲜少与人交流，已经无法流畅吐露人言的他嘴里含混不清的重复着几个字。
门外是姗姗来迟的打刀高声呼喊的声音，门被暴力的破开，大和守安定执刀站定在入口，刀锋反衬着月光。
随着两把薙刀和一众打刀的加入，即便爆发力惊人的狂化小狐丸也没办法扭转局面。
短刀们簇拥着青林，形成一个保护圈，药研贴心的给衣着单薄的审神者披上了外套。
南泉一文字看着被制服的小狐丸，后怕中带着一丝不忍，他叹气的指挥其余刀剑收拾残局。
大和守安定麻利的收刀，离开时落下一句：“让他清醒清醒吧。”
凄冷的夜晚，寒气颇重。青林披着外衣，他给动弹不得的小狐丸下了禁锢的咒文，才放心的伸手触碰，为其疗伤。
碰触间，青林手颤动了一下，他捏着权限器的另一只手仿佛触电了般，皮肤接触时，好似透过小狐丸的记忆看到了这个本丸的过去。
本丸最初的主人是身份高贵的年幼王室贵女，央求着溺爱自己的父母给了她这个本丸。作为最初的近侍，加州清光照顾审神者同时也期待着好友的到来，有赖于小公主的特权，不出两三日，时之政府便特别照顾的补齐了当时全部刀帐的付丧神。
小公主的刀基本没有外出实战，大概其父母也只把他们当做照看孩子的仆从，无需出战做任务，几乎所有的刀都未曾踏出过如牢笼一般的本丸一步，只有安定得了加州清光配套的极化道具，被小公主觉得好玩放出去修行一次。
为了体现独一无二，这里的本丸规定，一个刀种只能存在一把，多的要被销毁或者喂了升级的，小狐丸作为和稻荷神传说有关的富有神话意味的刀剑，面世时被审神者额外留了两把，一个封印了力量化成普通小狐狸当做宠物，一个是付丧神状态陪伴左右。
最初他们也曾有过快乐的时光，忍耐着小公主的娇气性格也能生活下去，不过某日小公主和朋友聊天时，得知对方的刀已经带着她去过战场杀敌，想到自己因为父母的娇惯宠溺，不舍得开通战场这一功能，小公主想到好友的炫耀，生气的打滚抗议。
不过上面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还是无情的镇压了，小公主气鼓鼓的一天没有进食，惹的随从和清光跟在屁股后面求爷爷告奶奶的哄着。
许是饿了很久，小公主败下阵来，随从一面喂着她上好精致的菜肴，一面安抚的说道：“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雪姬大人想看对决，这里的刀剑不任随您挑选派遣？”
小公主拍掌欢呼，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被选中的两把刀也是第一次对战，为了让主人尽兴全都拿出干劲对打，一场比试结束后，双方都难免落下一身伤痕。围观的小公主不乐意了，她扬手不知轻重的锤打着陪在一边的仆人，仆人脑门贴地的连声赔罪也换不来主子的欢心。
小公主嘟囔着：“都坏了，都坏了，不好看了，讨厌！”
加州清光抱着孩子，耐心的哄着，平时很喜欢亲近他的小公主这次写满了拒绝，推着他的脸不让靠近，挣扎间还挖到了他的脸，一边向数珠丸伸手抱抱。
加州清光以为雪姬在闹小孩脾气，只得松手把人安稳送到数珠丸手里。
回到休息处，小公主手背在身后，撅着嘴在房里走来走去，为了宣泄怒气脚下不留情的发出踢东西的声响，这比试也结束了，却并没有想象中开心。
小公主看到一闪而过的受气包出现在旁边，她单手从三日月袖子里粗鲁的拖出小狐狸，没有理会付丧神的阻挠，把坏脾气发泄到小动物身上，她用脚蹂躏着侧卧着的狐狸肚皮，用力的踩着包裹着内脏的柔软皮肉，小狐狸除了有气无力的哀嚎，竟是半点闪躲不开，不一会儿尾巴下淌出带血的排泄物，竟是不受控制的失禁了。
三日月宗近握着拳头，终于忍不住上前格挡了小孩子不知轻重的踢踩。
他大手覆盖着住奄奄一息的小狐狸，高贵带有暗纹的宽大衣袖上沾染着血迹和粪便，配合着斑驳还未修复的伤口，显得十分落魄和肮脏。
平时喜好他颜色的小公主也忍不住用衣袖遮住口鼻，皱眉的连连退后。
小孩子撇嘴看了看，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儿她像是想通了般天真又残忍的，嘴里发出恶魔的声音。
“三日月，你把清光杀掉，我以后就不踩它肚子了哦。”
“为什么？”天下五剑的声音有点颤抖。
“因为清光坏掉了嘛，和你一样，刀身都花了，不漂亮了。”小孩子嘟囔着，转身翻出近侍给他做的玩偶，用力的撕扯着怀里的清光布娃娃，“不过我觉得你身上有乱纹也很好看，就不丢掉你了，所以你可以留下来，赶快把坏掉的清光处理掉哦。”
对于雪姬来说，完美的东西要一直完美才行，已经受了伤的刀在她眼里就是瑕疵品，即使修复了也是瑕疵品，不如破坏掉。
她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映着苟延残喘的小狐狸，眉头开始皱起来。
有点玩腻了，要不要丢掉呢？
她见本丸里被誉为天下五剑里最美的一振的三日月仿佛宕机了一动不动，抬脚踢他的膝盖，不满的带有强迫意味说：“你是要违背我的命令吗？”
三日月神情艰涩尝试着劝说：“请您收回刚才的话吧。”
雪姬看到他的反抗，被激怒般下达强制的言灵咒语：“我说过，要听我的话！”
刚收拾完道场，坐在地板上等安定返回的加州清光，他脸上贴着创可贴，注意到向他靠近的三日月状态很不好，整个人都精神涣散，脚步虚浮，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
加州清光侧身略带关怀的问了句：“怎么了？三日月殿？”
他手中还给雪姬的其余布娃娃梳着辫子，没有防备的看到了三日月快速挥舞的刀刃，在不可置信中被一击重伤，炙热的血喷洒在娃娃脸上。
加州清光栽倒在地前，看到端着西瓜站在不远处的大和守安定，本就苍白的他脸上更是没了血色，摔了托盘大叫着向他奔来。
三日月抽回本体的时候，似是稳定了心神，悲伤道：“我会为我的所作所为负责的，抱歉了，清光……我没办法看着小狐丸被审神者……我会尽可能保护你的灵力不溃散的……”
与审神者相处最久的加州清光知道雪姬的脾性，他多次看到雪姬虐待另一只小狐丸，劝阻无效只会让她破坏的欲望愈加变本加厉。所以他不怨恨同为三条派三日月的所作所为，他只是呢喃道：“雪姬这孩子……确实被宠坏了，”嘴里的血沫呛的他喉头发痒，他努力的想要抬头看大和守安定却做不到“可是……安定……”
当时三日月亲手解决掉加州清光后，被极化后的大和守安定愤怒的碎成三段，他没有求生的意志，平静的接受大和守安定带着扭曲痛苦的神情给予他穿膛一剑。他倒下后，另一振小狐丸赶来，他意识消散前死死拽着小狐丸的头发，让他不要和对方起争执。
杀红了眼的大和守安定浑身浴血的冲向始作俑者，仆从的高声警告下也没能拦住这把发狂的打刀。为了不受审神者的压制，大和守安定亲手抠挖下审神者的灵力印记，把那块带着金色纹路血肉模糊的皮肤碎片丢在一旁。
被仆从揽在怀里的小公主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刀剑，这才后怕的哭闹起来，鼻涕眼泪混做一团，害怕的钻到仆从的裤底大声喊着父母。仆从代表额头冒汗的联系时之政府前来支援，对着通信器吼叫他们的办事不力，居然赋予付丧神这么危险的力量。
看着变成杀神的大和守安定，本丸里的其他刀剑没有去保护审神者，也没有去阻拦打刀的意思，对于即将遭受苦难的审神者，他们选择漠视。
大和守安定强忍着弑主带给他的不适感，那是时之政府根植在所有刀剑骨子里的准则，付丧神是不可以反抗自己的主人的。但强烈的复仇信念支撑着大和守安定，他突破重围，高举的双手重重落下，他清楚的看着审神者狼狈哭红的小脸上惊惶的表情。
那是厌恶，惊慌和恐惧。
在大和守安定失去最后一丝力气时，他恨自己没有把雪姬的头割下来，只留下了她残缺的断臂，让仅剩的一个仆从带着雪姬从应急传送点逃走。
房间内奄奄一息的小狐狸还期盼着三日月的回来，仍在昏迷中的它发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它高兴的想，自己有力量后即使审神者把它丢掉也没事，它可以悄悄回来看三条的家人们，这样三日月也就不用受制于审神者了。
“是小狐狸呀！我要养！”
“要乖乖听话哦~”
………………
“你躲什么啊！不许躲！”
“讨厌讨厌！我要打你，你为什么跑？！”
“叫唤什么！？三日月也救不了你，你不是让我开心的吗？不许这样叫！装可怜！”
………………
“就踩了你的肚子，居然拉到我衣服上，臭死了，还不如我的娃娃呢。”
“哈哈哈，让你不要跑，还偏偏躲其他刀那里！我有那么可怕吗？”
………………
“哼哼，三日月非要求我放过你，你又没有神力，而且本丸里还有另外一只小狐丸，等三日月完成任务回来，我就把你丢掉~不要你了~我再也不会踩你肚子了~”
“只要一个就好了……”
青林不忍再看下去，他抽回手抚着晕晕的脑袋，共享的记忆片段让他恶心的难受。
即便昏迷，也依旧在噩梦中陷入癫狂的小狐丸，嘴里一直重复道：“只能存在一个……”
他时时在想，如果当初那个弱小的自己早早被杀掉或丢弃掉，也许三日月就不会落得后面的下场，所以一个本丸只存在一个自己就好了，只存在一个就不用去哀求审神者，也不会让大家为难了。
既然大家做不了选择，那么就由他来做出选择斩杀另一个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混乱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