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巧探林（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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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竟还存有活生生的诸犍！”这是妙豹在进入幻境后，脑海中乍然响起的第一句话，犹如雷霆般震耳，眼前却只是一片朦胧的白色，看不见说话者的身影。
她清楚感知到自己成功突破，现已是分神初期修为，但也在心底产生疑问：此次突破并未引来天雷，但为何在突破后置身于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每次修为晋升所带来的异象各不相同，不禁令她好奇是否所有修真者都会有相同的体验。
身为变异天灵根的烟妙豹，在历劫过程中只可能遭遇天雷劫，而地火劫则会更偏好针对单火灵根和单土灵根的修真者。
“您所言的活着的诸犍，晚辈实在难以认同。尽管不知阁下何方神圣，能在如此境地相遇，定非凡俗之辈。然而，晚辈年纪尚轻，骨龄不足两百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上古神兽诸犍相提并论。我的先祖确系诸犍，但诸犍作为上古时代的神兽，若仍在世，其寿元起码也该以万年计。”
妙豹在听到对方提到“活着的诸犍”时，尽管迅速反驳，同时也快速回顾系统曾经提供给她的原身信息。确实，她自五岁起便被捡回合欢宗抚养，无从查找过去的身世，也无家族背景，沉李真人也只是认为她拥有诸犍血统而非真正意义上的诸犍。
“有趣得很，小丫头，你虽说骨龄确实未超过两百年，但你的确流淌着诸犍的血脉。吾怎会看错！若你不是诸犍血脉，又怎能轻易破除鲲焉族的定灵阵。”虽然这声音无法分辨性别，但其自称姑奶奶，应当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兽族女修。
“前辈，传说中鲲焉族的定灵阵原本具有镇守乾坤的力量，怎么会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现？”妙豹听闻“鲲焉族”三个字，不由得面色大变，心中回想起《中洲异兽志》中的记载——上古神兽鲲焉力大无匹，双翼伸展可达百米之遥，口中能喷射出绵延千里的炽热火焰，其形貌奇特，融鱼首、鹤翅与龙躯于一体，其咆哮声势如雷霆滚滚，嗜血善战之余更是精通阵法之道。
在古老的神话中，甚至认为维持混沌天地稳定的支柱正是因为镇压了犯下重罪的鲲焉族人所转化而成的定灵大阵。
“知晓鲲焉定灵阵承载着擎天之力，看来你这小儿对这阵法的了解并非泛泛之谈。”女子言语间流露出自豪，随后显露出真实形态，确实是一副鱼首鹤翅龙躯，而非寻常人类形象。
她傲然道：“鲲焉振翅，烈焰可照千里。世人对鲲焉族的赞美确非虚言。”面对如此存在，烟妙豹深谙恭维之道，深知踏入此地必有非凡机缘，故而极为谦逊且乖巧应对。
语罢，女子略带哀伤地垂下那硕大鱼首，感慨万分：“想不到竟还有生灵记得昔日的鲲焉族，只可惜时过境迁，历经那场旷世大战后，上古兽族几近灭绝，如今只剩下吾这孤独的魂灵。”
妙豹多嘴问了一句：“那么，这灰暗森林中的妖修们，难道不是上古兽族的后代么？”
此言一出，女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张青黑的鱼脸此刻竟透出了愤怒之色：“这灰暗森林中的兽类岂能与上古兽族攀扯丝毫关系！”
愤慨过后，鱼首女子眼中闪烁起点点星光，分不清是湿润的鱼眸含泪，还是晶莹的泪珠凝结。
她接着说：“而这灰暗森林的存在，实则是三大兽族族长牺牲自我，以生命为代价为这些兽类留下的一方最后净土。本尊乃是鲲焉族的末代族长扎合罗西，这座地宫是由吾遗体所化成定灵大阵，旨在守护这片森林的核心灵脉，防止宵小觊觎。”
妙豹在听闻这些往事之后，基本理清了灰暗森林的由来：由于上古大战中兽族不幸败北，面临灭顶之灾，三大族长无力挽救全体族人，只能凭借自身力量将这片森林化作灵兽们的避世之所，以保障远亲般的灵兽族群能够在此地延续和发展。
由此推断，卢乙浩所属的飞音阁卢家也许正是某位神兽后代，通过与人族修真者通婚共修的方式，不仅壮大了飞音阁的实力，还间接地保护了灰暗森林，防止其他人类修真者前来破坏这片供灵兽修行的宝贵之地。
不得不提的是，烟妙豹的思维确实敏捷，她的推理已相当接近实际情况。
“前辈，您又是如何断定我是诸犍？”妙豹巧妙地避开了询问三大兽族族长具体身份的问题，以免触动可能存在的痛苦回忆，同时也为尽快抓住机遇解开谜团，她身处幻境，显然是鲲焉族长有意将她带入此境，背后一定有需要她解决的重大事宜。而首要任务则是找到方法脱离幻境。
“唯有诸犍的血脉，才能中和并化解吾鲲焉的血之力，因为这定灵阵正是以吾之血肉为根基构建的。”鲲焉族长扎合罗西语气坚决地阐明，“你说你是诸犍后裔，但实际上，你就是诸犍本身。”
“但是小儿你诸犍一族之血，若是饮之，足让修者增长百年修为；若是入丹，则能助人增加千年修为。天界的许多老家伙，为了提升修为进而飞升，不知多少都是靠摄取你族血肉炼制丹药。若非吾已失肉身，今日面对你这鲜活诸犍，你恐怕难以脱身必将成为吾之血食。”鱼首上的表情虽然诡异，却透出一种近乎猥琐的笑意。
妙豹闻之不禁打了个寒颤，庆幸这老太婆已然消亡。
突然间，妙豹的思绪豁然开朗，她注意到了原著中一处不合逻辑的情节：沉李是如何发现原身是诸犍血裔的？他又是如何知道原身炼化为丹后能帮助主角白慈姑突破修行瓶颈的？
燕徊身为上古神兽踆乌，能够感知到自己体内拥有神兽的血统，按照她的说法，这是上古兽族相互识别的一种本能。
想到这里，妙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四肢冰冷。
她似乎揭开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沉李，也极有可能是上古大战后幸存的兽族之一，他认出原身真实身份后并未伸出援手，反而将其炼制成丹药。妙豹想到自己多年来被困在桂峰山，很可能就是因为沉李早已知晓她拥有诸犍血裔的身份。
这意味着，一直以来，沉李对她的亲近并非出于真情实感，他的目标仍是为了将她炼丹。妙豹心头一阵酸楚，与沉李相处多年，虽然没有发展出深厚的爱情，但彼此间亲密互动的情感积淀仍然存在。此刻得知他对自己的一切关怀只是为了利用她炼丹，妙豹不禁感到一阵恶心与失望。
她用力摇摇头，决定暂时把这些纷扰的情绪抛在一旁，当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处理。
“前辈，这座地宫中的天玄虎溟藤，是您特意种植来守护地宫的？它似乎已经具备灵智，一心想要吞噬晚辈。”妙豹迅速调整思路，开始探寻天玄虎溟藤的秘密。这株神奇的藤蔓如果真的拥有了灵智，驯服并加以利用无疑将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非也，那是吾在世尚未消化的饭食，死后化作种子扎根于此，得益于灰暗森林和吾遗留的灵气滋养，天玄虎溟藤自然生了灵智。它在此间捕食了不少灵兽和人修，估计已成为四阶或是五阶的灵植。小儿若有实力战胜它，送你。”鲲焉族长扎合罗西颇有些坦然。
妙豹听后笑了笑，觉得这位老太婆颇为幽默，坦率追问：“前辈慷慨，那晚辈还有一个问题请教，绝炎母石究竟在哪里？晚辈有一踆乌族的伙伴，失去本命灵芯，急需绝炎母石。”
“绝炎母石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宣告绝迹。想当初，夔族的领导者对其钟爱有加，青鸟族为进贡，几乎将所有绝炎母石挖掘一空。小儿从何处听闻吾这地宫内藏有此类珍物？”鱼首女罢，顿了顿，眯着眼看眼前这诸犍小儿。
“不过，吾确有一颗毕方之心，它或许能替代绝炎母石，救小儿你那踆乌小友。鉴于岁月漫长，毕方之心功效有待商榷。”
“承蒙前辈厚意，晚辈感激不尽。既然前辈召见晚辈前来，必有所托，如有晚辈力所能及之事，自当竭尽全力相助。”妙豹心中估算着为燕徊设下的结界是否足够稳固，深知一旦燕徊遭天玄虎溟藤吞噬，她在没有系统的辅助下将会失去一位掌握中洲情报的关键人物。
“吾原是想将小儿困在这地宫中作为闯入者的惩罚，哪知竟然是罕见的活体诸犍，这让吾倍感惊喜，故而不忍对小儿下手。”鱼首女略带笑意，其神情之中确乎流露了几分真挚，显然对于妙豹并无杀意。
“感谢前辈宽宏大量，饶晚辈一命。”妙豹正欲行叩拜大礼，却被女子举手止住。
“小诸犍，兽族乃是天地灵气孕化而成的天赐瑰宝，理应刚正不阿，不曲意逢迎。记住，身为兽族，不向人下跪，不向兽下跪，也不向天地下跪，这是兽族的尊严所在。”女子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妙豹点头领教，内心却不禁思忖：这兽族所谓的“天之宠儿”一说，倒与自己穿越小说女主角的身份设定颇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时常被赋予特殊使命与地位的存在。
“小儿你已吸收定灵阵中的灵气，亦即吾鲲焉之血中的力量，这也意味着你成为吾的传承者。这块空间兽的灵核赠予你，它是世上最后一只空间兽临终时赠予吾的礼物。现如今吾以兽魂之态，无法给予你更多帮助。这灵核便是你的芥子空间。只需滴血认主，遗憾的是，昔日在吾尚未完成认主仪式之时，便已献身守护这片森林。”
尽管鲲焉族长的讲述显得波澜不惊，妙豹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隐含的那份痛苦，那只空间兽对她而言显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妙豹毫不犹豫地接受这份馈赠，她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获取宝物，此刻拒绝无疑是不明智之举。
“多谢前辈！”妙豹恭敬地接过女子手中的手链，戴在手腕上，并滴血认主，手链发出微弱红光后又回归常态。
“竟能如此顺利地认主，看来这件宝物与你小诸犍的确有着不解之缘。”女子微微感叹，鱼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怀念之情。
“前辈，晚辈应该如何寻找毕方之心？”妙豹并未忘记初衷，她仍需为自己的契约兽燕徊寻得毕方之心。
“这个戒指也赠予小儿，里面应该包含了毕方的心和其他兽类的心胆，你自己仔细搜寻吧。我记得其中还收藏了几颗凤凰胆，这些都是吾昔日击败的对手所遗留。”兽魂随手扔过一枚戒指，妙豹稳稳接住，戴上手指并滴血认主。
眼见妙豹熟练地让戒指认主，兽魂笑言：“小诸犍，你倒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话音中分明夹杂着长辈对晚辈的喜爱之情。
或许是因为生命已逝，孤魂在漫长的万年岁月中，终于遇到能与她交谈的生物，且是兽族的遗珠，证明兽族并未全然灭绝，她的牺牲并非白白付出，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件欣慰的事情。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请教。您可否知道混天绫的存在？”妙豹思索一番后，终究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巧探林（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