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x香蜜）如果炎帝穿越成少花神》六叶草君筠

9、第 9 章

　　当然，萧炎是经过了足够长时间的观察，了解夜神的性格之后才会有意无意将自己的身份透露给润玉。他提前构想过挑明的时刻，并为此兴致勃勃的期待着。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该顺理成章接几句无伤大雅的威胁，笑吟吟的逗一逗润玉，并把他的考量告诉对方。反正他只是想查探自己这一世身世的真相，也不是一定要和天界对上。他是如此的相信着与他朝夕相处的友人，根本没担心过自己会需要和润玉为敌。
　　是，他要担心的内容的确不是这个……
　　如同站在十字路口踌躇，放眼望去不止一条道路，润玉说话前自己都没有多想，那一句失言其实有很多方向可以诠释，无论哪个方向都比眼下的条件反射靠谱。偏偏本能是最不会骗人的，这样的本能反应本身就意味着一些事情。
　　说者未必无意，听者未必无心。
　　在这一瞬间……这一瞬间，他们同时察觉到了异样。
　　好像有什么在这一瞬间被点醒，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犹如枯芜百年的荒野忽然落下了第一滴雨水，山火后遍地黑灰的森林绽放出第一朵新芽，尘封千百年的门被打开，投入第一抹辉光。
　　而且，最重要的是，谁都知道那是一个标志开始的信号，绝不代表着终结。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晌，谁也没说话，于是越拖越难以开口，璇玑宫的空气似乎也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感，沉默到几乎凝固窒息，以至于惯来行事果断，九死无悔的夜神殿下都开始后悔了，他今天就不该让魇兽自己跑出去玩，这样说不定还能指望一下后者。
　　可惜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
　　萧炎倒是没后悔，他只是说不清心中是何感觉，很不自在的动了动肩，初初能肯定这应该不是排斥的意思，再多的……再多的他也不敢深想。见润玉僵硬着说不出话，炎帝决定主动出声换个话题，至少缓和一下气氛。
　　犹豫再三，炎帝一抬手，凭空变出了几个荔枝。
　　传说二十一天就能够养成一个习惯，何况萧炎以荔枝的身份活了四千年。虽然他清楚自己真正的本体并非荔枝，但封印造的假却很真实，在他幼年完全没有灵力的时候，唯一能种出来的就是“本体”荔枝。花界实在是枯燥无聊，四千年下来，就给他养成了闲着没事就种荔枝出来吃的习惯。
　　他望着润玉，干巴巴的问：“你要吃吗？”
　　润玉：“……”
　　他呆愣了几秒，满脑子都是“萧炎到底在想什么”的困惑，手却不自觉的伸过去拿了一个。萧炎真的很贴心，经他手里生长出的荔枝都是熟透了的，红缯色的壳微微裂开，露出莹白如冰雪的瓤肉，汁水丰盈，却并不难剥，轻轻一捏就开了。
　　还挺甜的。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之前那句带着几分暧昧莫名的话，装得好像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可石子丢进湖水，只需要一忽便沉入水底，涟漪的余波却会朝外扩散很久，无法释怀。
　　——润玉开始有意无意的避着他了。
　　一如夜神曾经会认认真真和锦觅保持距离……或者说程度更甚。就算还会不可避免的共同出现在布星台，但润玉基本不到最后一刻不现身，而待得萧炎吸收完当日限度内的星力睁开眼，又是已经布完星不见人影了。夜晚尚且如此，白日更是想都别想，除却偶尔会回来休憩睡眠，润玉连璇玑宫都不回，魇兽找不到主人，气得冲萧炎呦呦直叫。萧炎没办法，他自己也连续扑空了几次，差点以为自己是在不记得的时候对润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之事，狠狠得罪对方了。
　　但他明明没有，多无辜啊。
　　就算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也是有问题了，萧炎被激起了好胜心。夜晚是双方心知肚明的“公务”时间，他要恢复三千焱炎火，而润玉要布星，抓住了人也显得胜之不武。因此，他很是花费了一段时间蹲点，硬是在堂堂白日之下，觑着机会将润玉堵住在了寝宫里。
　　润玉原本正准备用法术溜出去，显然是没预料到萧炎会进来堵人，被抓个正着的时候，神色都有些慌乱。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强自冷静下来，但对于一向从容缥缈的夜神大殿来说，这已经足够罕见了。
　　“怎么了，萧炎，你寻我有事吗？”
　　神态大方，语气平和，单看此时，没有半点破绽，表现的就像是根本没有长达几个月的“捉迷藏”一样。
　　萧炎也不揭穿，他倚在浅白的宫门上，屈指轻敲了敲木栏，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我听闻，前几日火神回来叙职，没找到穷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跑一趟？”
　　“穷奇”二字一出，润玉的脸色也微微一凝，顿时抛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萧炎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七日前，旭凤从魔界回来，虽然没能找到穷奇，但他也不在乎，而是带来了魔界数座城池长老的查探结果，固城王似有反心。太微看了证据之后，龙颜大怒，当场嘉奖了旭凤，并花了整场朝会时间商议如何处理固城王的叛变，穷奇则被抛之脑后。的确，两个天帝子嗣都打不过穷奇，其他生灵撞上了基本就是个死字，和天灾也没有太大区别了。但固城王的事情涉及自身权利，下界生灵生死存亡却再遥远不过。有什么样的君主就有什么样的臣子，太微如此，旭凤如此，天界大多数神仙的看法亦是如此，下界生灵不值钱，就算死了千八百万，也很快也能繁衍出来，抓穷奇并不急于一时。
　　润玉极为失望，但也无力阻止，他自己难以找到穷奇，找到了还不一定打得过，再有不忿都无处做起，却没想到今日柳暗花明，萧炎突然提起了这件事。他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你能找到穷奇？”
　　“虽然我的火当时没杀掉它，但还是留了些痕迹的。”萧炎笑了声，紫黑色的火苗如流星般在他指尖绕过两圈，他谦虚道，“定位精准到十丈里没问题。”毕竟，这段时间下来，三千焱炎火又恢复不少了。
　　“好。”润玉惊讶了一瞬，但想想面前的人是萧炎，他并不怀疑，直接答应下来，“什么时候去魔界？”
　　萧炎侧了侧头：“按照我的感知，穷奇并不在魔界。”
　　“你的意思是……”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润玉一顿，看到萧炎朝他弯了弯眼睛：“大概是火神殿下打草惊蛇了吧。”
　　说起来很有意思，萧炎一般不叫旭凤的名字，要么说火神，要么说火神殿下，感觉上比对润玉的态度都尊重，但事实上尊重的很流于表面——也可能表面都缺乏。不知道为什么，润玉每次听到他这么叫的时候都能听出一股阴阳怪气的嘲讽感。
　　“上次是出其不意，这次穷奇估计也警惕我了。”萧炎缓步走过来，将前几日炼制的丹药放进润玉手心。他比润玉要略高一点，但不差太多，加之气质温和，锋芒内敛，并不会给人太强的压迫感，但可能是心里有鬼，润玉还是不自觉的往后移了半步，视线落在丹药上：“这是什么？”
　　六界除了太上老君会炼点金丹以外，丹药发展的不算好。
　　“我用夜幽藤炼的解毒丹。”萧炎笑盈盈道，“你提前服下去，三日之内，穷奇的瘟针都对你无效。”
　　因为年少的经历，他性格向来谨慎，万事都喜欢做足十全准备。上次是事态仓促，以往多年的准备都留在花界里，压根没带出来；但这次他有充足的时间提前做好针对性后手。哪怕不能用异火，以夜幽藤为主材料炼制个解毒丹也没有太大难度。经由炎帝之手炼制的丹药药效比未炼制的灵草要强出不止一星半点，夜幽藤只能事后解毒，解毒丹却能提前预防。
　　不得不说，使用花神神力培育植物是费力了些，但其却不需要种子就能够凭空变幻出植物，倘若能再和生灵之焱结合起来，对炼药师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配置了。
　　这是萧炎的想法。
　　而对于润玉，萧炎其人简直是神秘到极点了。哪怕知道了对方花神之子的身份，但青年身上的谜团半点不减，远是当初吸收星力的事情，这些日子下来，萧炎抽取的星力已经达到了让夜神都心惊的地步，但前者却仿佛无底深渊，居然还没有吸收够；近再是这种他闻所未闻的丹药使用方式，要知道，可以在省经阁中随意借阅书籍，又自幼沉静，喜爱阅读，润玉堪称六界中最博闻强识的人，与太上老君也多有往来——但他偏偏从来没有听说过萧炎这般的手段。
　　诚然，润玉并不完全了解梓芬陨落前后的往事，但据他所知，先花神梓芬虽然是有六界第一美人之名，却也仅有容貌这一点值得称，并无类似的能力。缺乏自保能力的美人在乱世中往往是可悲的，即便“花神”也不例外。花界本就孱弱，除了能促进植物生长，成为六界粮仓以外再无可取之处。但凡先花神能多有一些真才实学，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人争抢，身不由己的地步。
　　但润玉什么都没有问。
　　他神识简单扫了扫解毒丹，发现确实看不懂，便也没有继续研究，直接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在入口的瞬间融化，药力无声无息流向四肢百骸，只留下荔枝淡淡的清甜，好像跟那日尴尬之下，萧炎递给他的荔枝没有任何区别。
　　身为天帝长子，又是庶出，润玉的处境一直极为危险，根本不能与人交心。毕竟，若是与人推心置腹，一朝行差踏错，那便是万劫不复。
　　唯独对于机缘巧合认识的萧炎，他没有那么大戒心。
　　他以为他早已失去了对人敞开心门的能力，但萧炎信任他，他几乎是本能的回以信任……又或者根本不止于此，只是，连润玉自己都不愿去深想其中缘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