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x香蜜）如果炎帝穿越成少花神》六叶草君筠

32、第 32 章

　　虽然饮食三餐对神仙都并非必要，但他们还是在天香楼一起吃完了这顿饭。被萧炎安抚之后，润玉状态也好多了，恢复了往常的冷静。饭后，两个人回到了润玉以前在人界的住所——夜神的工作还算是清闲，仗着天界与人界时间流速不同，润玉偶尔会到凡间去休息，以往置办了不少房产。这次萧炎伪造历劫，停留在人界，正好派上了用处。
　　红木雕漆的大门推开，庭院安静无声，唯有桂花树轻轻摇动。毕竟润玉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在人界，为防走漏消息，他从不会雇佣仆从，一段时间过去，地面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他施法驱散浮尘，自己沏了一壶茶。
　　虽然承担着萧炎的历劫命运，不能离开凡间，但在人界范围内，三千焱炎火仍然可以自由活动，萧炎也可以呼唤它。
　　仿佛只是一错眼，紫黑的异火就在青年掌心跃动了起来，虽是暗色的火焰，光线四散却仍然照耀室内。润玉端着一杯热茶依在坐榻边，看着萧炎行云流水的动作，赏心悦目；又看着光芒倒映进那双清明的黑眸里，摇曳如星。
　　如同那一夜的初见，落在星空下。
　　他定了定神，轻声问：“看到什么了吗？”
　　即便是夜神的眼界，也会觉得萧炎御使火焰的方式非常独特。绝无仅有的特殊火焰，绝无仅有的火焰亲和能力，分明天界二殿下旭凤身为凤凰，有火神一职，但比起萧炎却似乎还有所欠缺。考虑到萧炎的“生身血脉”……有的时候润玉都觉得，萧炎的天赋好像是点歪了，比起花神之名，他说不得更适合火神一点。
　　萧炎没听见这句话，他的注意力还在异火上，自己先“咦”了一声，伸手便自三千焱炎火里凭空抽出一支黑箭。疑惑道：“这是什么？”
　　“我看看。”润玉放下茶盏，刚一站起，萧炎已经转身走过来，主动自觉地将那支箭放在他手里，像是上交供奉，看动作还有点乖巧。
　　但润玉不会去品会这一切。
　　只是近距离一扫箭矢，他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夜神一直喜欢研习禁术，曾经多次把自己整得走火入魔。天界大殿下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能够接触到的知识天生就比别人多，而且驳杂。在这一行上，他意外的很有天赋，加之多年刻意的培养积累，时至今日，论及对各界禁术的了解（并不包括使用），他若称第二，就没人能称第一。事实也的确如此，几千年来，除了萧炎的火焰以外，润玉还真没有遇到过他不认得的法术。
　　只需要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支箭的真身。
　　“灭灵箭……”
　　灭灵族是曾经魔族一个非常罕见的种族，他们的力量不算最强，但能力却是最邪恶的。灭灵族的人能够用自己的鲜血炼制武器，而这般炼制出的武器是唯一能够直接斩灭灵魂的武器。比如说，在人间渡劫的神仙，倘若未曾走完命运就意外，一般来说只是渡劫失败，回天界重开。但如果是被灭灵族的武器打死，那这个神仙就会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都不会再有，更别说回去了。那是上清天都没有办法的……最彻底的死亡。因此，灭灵族很早以前就遭受各界打击灭绝，御使灭灵族武器的法诀也被归为邪术，封禁多时。
　　就算是润玉，也只是在玉简中阅读过这类武器，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他猛然抬首：“这是刺杀你的那个人用得武器？那个人呢？还在吗？在哪里？”
　　连着四个问句，一句比一句急促，一句比一句愤怒。
　　“不在了不在了，死透了，早死透了。”虽然听懂了润玉的解释，但萧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事。在他看来，六界的法术在狠辣程度上比起斗气大陆那还是天壤之别——六界总体还算是和平，也只有少数人会干研究法术的事情；而斗气大陆毕竟是崇尚弱肉强食的地方，斗争惨烈，每个人都在内卷。他见过的阴毒法术两只手都数不清——然而第一次见润玉情绪这么激烈，萧炎掐灭火焰，还是斟酌着言辞，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三千的反击一向狠，你不用担心，一下就解决掉了。”
　　他不知道那个刺客是什么人，也没有兴趣知道。
　　润玉紧紧握着箭矢，神色冰冷，好像根本没有听见萧炎的回答，因为用力过猛，连紧握着的手指骨节都捏得泛白，吱嘎作响。
　　经历过那么多个孤寂无人的漫长黑夜，那么多环绕诸身的恶意攻讦，夜神对万事万物都惯来淡然自如，对万事万物都能做到不露声色。唯独这一刻，这一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燃烧起了火焰，像是深夜的湖面原本沉静，无风无波，却被一把火点燃了芦苇湾，在那一刹那，血光将天空都照亮。
　　萧炎从来没有见过润玉这样的愤怒。
　　最开始，他没有理解这是为什么，下意识的还想再问一句润玉怎么了，但当他旋即意识到这份愤怒只是因为他可能遇到的危险而产生，一切言语都变得苍白起来。
　　并不是说以前没有人会关心他，至亲，老师，友人，萧炎缔结过很多段情谊，每一段都是至诚至真。只是斗气大陆风气如此，每个人都随时准备着迎接自己的结局，斗王能灭城，斗皇能灭国，生死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包括萧炎自己在内，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行走在危机之中，踩着死亡的深渊线起舞。能走到今天，萧炎也一直深信着自己的全能，只要活下来了，没有人会太在意过程如何。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源于爱人这么细腻的关心，好像是护在花蕊前的最后一片花瓣，最小也最柔软，会让人觉得轻飘飘的，很容易就碎了。
　　着急他遇到的危险，自责未能护在他身边。
　　到了这个时候炎帝才模模糊糊的想起来，分明在最开始的那一生，在地球时，死亡也曾是距离他很遥远的概念。
　　“好了，玉儿别气了。”所以到了这个时候，萧炎摩挲着润玉的腕部，顺势把他抱到怀里，抚着爱人的背脊，也只能说出最笨拙，最单薄的几句言语了，“……我没事，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怕，我没事的。”
　　润玉一直在他怀里发抖，无法自控的颤抖，但他拿不准……大概润玉自己也拿不准，到底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后怕多一些了。
　　树下落着金色的影子，空气里是桂花的气息，无影无踪，萦绕在漫漫的风里。
　　疏影微香，暮光洒落在冷色调的叶片上，映出一簇暖光。
　　下意识的亲昵，又或者是自然而然的安抚。隔着薄薄的白纱，能够摸到其下柔韧纤细的腰肢。萧炎按住润玉的后脑，微微低头亲上去。他闭眼，高挺的鼻梁摩挲过润玉的鼻尖，相互厮磨，像是猫咪互相舔毛，尾巴绕过尾巴。润玉低低呼吸着，急切的伸出舌尖舔了舔萧炎的唇瓣，接着便被吻得更深，仿佛是靠这种真实的接触来验证彼此的存在。
　　“萧炎……”
　　“嗯。”
　　用了很长时间，直到怀抱里躯体难受的颤抖逐渐归于平息，萧炎环着润玉，再度吻了吻他。润玉明显不太具有抵抗力，抓着萧炎的衣袖，微微侧头想要避开，又不舍得真的避，只能红着眼尾，被亲得溢出轻轻的呜咽。
　　灭灵箭脱手落了下去。
　　两个人都不知不觉歪到了坐榻上，衣袂交折，几乎倒成一团。
　　萧炎低首抵在润玉的额头上，并不跟他提灭灵箭的事情去刺激他，只是将人圈在怀里，用近乎于诱骗的语气哄他。
　　“尾巴化出来给我看看？”
　　“……唔？”
　　“我听闻龙动情会露出龙尾……为何你从来不曾在我面前显露过？”知晓润玉本体是应龙之后，萧炎也刻意去了解了六界的龙族——虽然龙族数量一贯稀少，斗气大陆的太虚古龙一族已经足够龙丁单薄，而六界更是可怜到现存仅有两尾，但翻翻野史总归能找到些历史记载的。炎帝其实有很认真的研究过，说到这一点，他一直很懊恼，会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我是被骗了吗？”
　　“……”
　　润玉抿了抿唇，他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在脑内复盘，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耳尖立刻火烧一样的烫了起来。别再提灭灵箭的事情了，他都有点坐立难安，想要逃跑了。但搂在腰上的手臂结实有力，断绝了夜神殿下逃跑的可能，叫润玉也不得不坦诚：“……没有。”
　　“没有什么？”
　　“……你没有被骗。”只是……只是他一直觉得露出真身不好，在喜欢的人面前又更注意着克制，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还有这一面。
　　“是吗？”萧炎挑了挑眉，很难看出他是真的信了还是没有，“那……让我看看？”
　　润玉只是犹豫了一下，萧炎就又低头去亲他，细细密密，如水中的涟漪拂开鱼儿，在鳞片上吻了再吻。
　　于是他妥协了。
　　在萧炎面前，夜神殿下一向是很好哄的。
　　犹如阳光下闪着浅浅辉光的湖面，龙尾也是亮晶晶的，银色的鳞片璀璨夺目，会让人觉得上面覆着极寒之地运载来的冰雪。不同于总要端着颜面的主人，尾巴往往牵连着心底最直接的情绪，在喜欢的人面前表露无遗。甫一显出来，细长的龙尾便遵循本能，一圈圈缠绕上萧炎的双腿，紧紧锢住他，尾鳍呈半透明，微微舒展开，依恋的搭在萧炎膝盖上。
　　萧炎：“？哇哦。”
　　润玉面上有点挂不住，迅速松开自己不争气的尾巴，强行忍耐着盘回身下，羞赧交加的拢了拢衣摆：“我早说了不好看……”
　　“很漂亮。”
　　这句话没有说完，萧炎已俯身凑过来，吻了一下润玉的眉心。他伸手抚了抚光滑修长的龙尾巴，沿着鳞片的纹路轻轻往下顺，语含笑意：“我还听闻过，猫和猫的尾巴不是同一类生物，龙和龙的尾巴也一样吗？”
　　“……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传闻。”
　　“哈哈……”
　　萧炎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一次，是他主动用脚尖勾住了润玉的尾巴。
　　很难形容，人类的基因里似乎深藏着对一些特征的爱好，就像是佣兵们追捧半兽人舞娘，蛇女的美色全大陆传扬。年少时他随老师踏入塔戈尔沙漠，还曾经遭过老师的调笑，而如今炎帝不得不承认，他也是个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