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女人踹门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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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思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就算来到这里之前自己在病院的两年也是一个人一间病房，医生试图叫她出去逛一逛走一走她也不主动去。
两年里，她像个浑然天成的枕头一样，除了吃饭上厕所洗澡，就一直那样赖在自己的床上。
她忘记了自己的以前，不愿接受现实，每天就是拿着手机看看小猫小狗视频，给自己的朋友们和兄弟写信，定时输葡萄糖做治疗维持生命，偶尔跑出去偷尖锐物品伤害自己给医生添点麻烦，晚上等护工阿姨给自己做肌肉按摩，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萎缩。
单一而无趣的生活。
有时候她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而现在……
她抬眼看了看前方正在直播喋喋不休的泉绪玫以及被她拉着无奈打招呼的柳镇寻，忠心耿耿拿着摄像头记录这一切的张有颜，吹泡泡糖甚至耳朵里插着耳机听歌晃悠的妃竹柳。
……真是从未想过的生活…
恍如隔世啊。
虽然说某种意义上她也新生了。
……但是她只想完成任务赶紧回家和好。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小队已经走到了这栋危房的三楼。
他们打算在开始探索地下室之前把楼上先翻一遍，但除了破木头破家具和一堆灰尘之外似乎什么灵异现象都没找到。
四楼就是这栋危房的最后一楼，探索完他们就要到地下室去了。
林月思抬头看了一眼残破得不剩几片玻璃的窗口，夕阳正投射着它的最后一点光芒，很快就要在地平线消失，然后缓慢进入黑暗而恐怖的夜。
林月思在医院的时候害怕夜晚。
她在夜里会想起自己所有的错误，在夜晚，所有的愧疚感和对自己的嫌恶都朝着她一股脑涌上来。
一开始她会对着窗外的黑色尖叫哭泣，狠命揪自己的头发，用头撞能撞的地方，甚至试图用指甲和拳头把自己的眼球抠出来或是砸自己的眼眶，砸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因为她害怕黑色，她好害怕。她好难过，好愧疚。她错了，她知道错了，但是却没有办法弥补，于是所有黑色都朝着她涌过来。
然后她被一堆医生拉住，四肢都被强硬地掰开，像濒死的什么生物，被用束缚带，或者说标本钉*使劲地固定在床上，固定在相框里，随意地被摆弄展示。
最后有什么人给她打了一针，通常都是用这种方式收尾的。
于是她流着泪睡过去，再次陷入恐慌的黑暗。
——到后来她分不清黑色和蓝色的区别了，她看到的所有黑色都会变成蓝色。
大家的头发是蓝色，外面的夜空是蓝色，睡觉闭眼的时候是蓝色，所有黑色的东西都是蓝色……
她有了认知障碍。
她不恐慌了。因为她忘记了黑色是什么颜色。
所以她不再害怕了。
而现在，似乎在白之域里那段时间把她的认知障碍修好了，她又看到了黑色。
一开始她没注意，因为很小一片面积的黑色是不会影响到她的，比如自己的一缕头发，比如柳镇寻的墨镜，比如小张的眼睛。
但是现在，真正的黑暗即将要降临到这里。
她的指尖开始发抖。
可恶。明明只是天黑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可恶。可恶。可恶。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林月思，不要害怕——
……
我好害怕。
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
不要跟上我。
不要追着我。
不要包围我。
林月思的脚步在众人之后停下，而谁也没有发觉她的异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只有她才是那个异类，她才是那只格格不入的幽灵，混在人群里瑟瑟发抖。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救我。
救——
“宿主。”
是系统小溪的声音。
“察觉到您的情绪波动较大，需要我为您开启感知屏蔽功能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小溪的声音换成了一开始那个有语调的、温柔的男声。
…似乎还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林月思猛然回神，握成拳头的手倏忽松开，她的手里握着那把小刀，因此手心被刀刃割破，留下了一道不小的伤口，正在不断往外流出殷红的鲜血。
见林月思没有反应，小溪又补充道，“感知屏蔽功能就是让我把您原先指定的、不需要的感知屏蔽，也就是说，您可以选择把不想看到的东西换成其他的模样，或者其他颜色。”
林月思：……
忘记系统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尴尬大了。
但即使这样，小溪还是给了个解决的办法。
林月思沉吟了一会，在脑内艰难开口：“……能把一切黑色的物体或者什么东西，总之黑的颜色都换成蓝色吗？就圆珠笔那种蓝就行。”怕系统不明白，她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写字的那种圆珠笔。”
屈服了。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不就一点心声嘛，再说一个无实体的系统有什么好尴尬的。
依然能听到她心声的系统小溪：……
小溪：“…好的。顺便提一句，您还可以将其换成各种图案，比如说布丁小棕熊图案和奶油小白兔图案，底色默认白色。”
林月思：？
呃……挺有趣的。还没见过，要不然换上试试？
反正不喜欢再换回蓝色就行。
林月思：“……那我还是换成布丁小棕熊图案吧。”
“好嘞！”小溪欢快答。
林月思眼前一晃，正在降临黑夜的窗外就变成了一整片白底带很多小棕熊图案的不明东西，像是给夜空贴了很大一片可爱的墙纸。
……还不错，挺萌的。就先这样好了。林月思想。
就是那些小棕熊的脸有点臭。表情是-A-。
林月思：-A-
顺便一提小溪又恢复成了无感情的机械音，可能是担心她害怕自己原来的声音吧。
嗯。这个系统也不错。
林月思默默下结论。
啊，话说不知道临时小队怎样了。刚才发呆了一会都没注意。他们不会已经去地下室了吧？
林月思抬头找寻小队的踪迹。
………然后就看到三楼不远处泉绪玫还在一扇破窗前对着摄像机做介绍。
泉绪玫：“看这扇破碎的窗户，它中间的裂纹很像我以前看灵异书籍见到的、一个西方古老的不祥图案……”
林月思：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13号危楼。
林月思跨上四楼的台阶，朝着其他几人说道：
“天就快黑了。在那之前，先把楼上看完再拍吧。”
她的神色淡淡，率先一步走上了最后的四楼。
其他几人这才恍然，迅速收拾好东西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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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和三楼一样，都是破木头破瓦砾，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危房。
就在此时。
“………嘶…”
微小的声音从一个掉漆的暗红色门框后传来。
那声音细小却清晰，听着像是什么东西吸气的声音。
可是这里只是一栋危房，怎么会有人？
“O——M——G——！大家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这个房间发出了恐怖的声音诶！是不是很激动？我猜我们打开门后肯定会看到鬼魂的踪迹。”泉绪玫拉着柳镇寻和小张飞快地抢先跑过去，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烂木门就是一通乱拍。“看，这里门框上的油漆甚至还是暗红色的，说不定是血……”泉绪玫的声音低了下来，逼近镜头自己撇下眉毛，用阴森的笑容对着直播观众说道。
因为先一步上楼在楼梯上被泉绪玫等人挤了个趔趄的林月思：“……”
妹妹，你想多了，那真的只是老化褪色的红油漆。
林月思感到烦躁，用手遮住自己的脸，挡着镜头，然后就这样直直地走过去把那扇木门使劲一踹——
啪嚓。木门不堪重负地倒了下来。
林月思：……身体数值加了力量后就是牛逼。
她停顿一秒，就毫不犹豫地走入门内查看情况，留下门外四人面面相觑。
……然后她的瞳孔像猫一般收缩了一下。
她身边那块脱了大块墙皮、已经风化不少了的灰墙上，一个有着暗红色头发的男人被钉在那里。
那人左右手手臂均被一根尖锐的木刺穿透，木刺深深地钉入墙内，血液滴滴答答地顺着墙壁蜿蜒流下。
……男人显然还有呼吸，那些抽气声就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看到林月思，他同样是暗红色的眼瞳缓缓转向她。
明明看起来就很痛，他却对她温柔地笑着，嘴唇里断断续续咬出几个音：
“劳烦……帮个忙……搭把手…帮我……把这东西取下来…”他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胳膊上的木刺，依然温柔地笑着，“…感谢……”
而其他人听到声音冲进来后也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个伤着的男人，一堆人连忙小心翼翼地围上去，给他一点一点把木刺拔/出来让他从墙上解放，随后泉绪玫和张有颜蹲在他旁边分别给他包扎两条手臂。
在一片混乱中，站在旁边的林月思听完了大致的一切——
男人叫温祝研，长得英俊温雅，谈吐随和，年龄看上去大致二十多岁。他脑后松松地扎着一个短马尾，其余的头发有点凌乱地散着。此时正坐着，轻轻微笑着给大家讲述自己的遭遇。
——他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研究生，坐车来这附近采集样本，结果不知道为何被人袭击，醒来就被钉到了这栋楼房的墙上。
“……确实很痛。”温祝研微笑着缓缓说道，面对拿着镜头拍摄他的张有颜也毫无意见，仿佛他不是伤者，痛的是另一个人一样。
事实上，要不是他的两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确实会给人一种“他毫发无损只是一个来串场的大帅哥”的感觉。
林月思讨厌喧闹，默默地靠在墙边。
她想着刚才遇见温祝研几秒之前脑子里系统突然冒出来的提示音，这也是她在门口顿了一下的原因。
——【通告：检测到本世界线已开始偏离，现赋予神召者临时异能：阴阳感知。
（阴阳感知：能够更加灵敏的感知察觉到非人生物的存在，且无实体的非人生物在你眼中也会变成有轮廓的影子。如果它们对您的恶意越大，您感知到恶意后得到的转化力量就越大。您可以把这些转化力量其附在自己的物品上，使那样物品暂时拥有强大的功能，可以用来劈开黑暗与邪恶。）】
有意思。林月思眯了眯眼看向正在一帮叽叽喳喳的人中笑着的温祝研。
怎么这个通告就来得这么巧？
——这个温祝研，到底只是一个灵异事件的受害者，还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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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