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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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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和白芷前辈去吃到杏仁甜品了。
滑溜溜的杏仁糕、柔绵绵的杏仁糊、浸在冰凉糖水中的杏仁豆腐……这个世界这一刻已经被超级可爱的杏仁军团占领啦!
从店里出来时,肚子已经变得圆滚滚的了。
“啊——真开心呐!”白芷前辈长叹。
“是啊,好好吃!”我满足道。
白芷前辈挎上我的臂弯说:“我是说,终于有女孩子可以和我一起下班去吃东西了。”
是这个意思!难得羞涩的我,“我才是,很高兴白芷前辈叫上我。”
“至于味道,”白芷前辈摸摸嘴唇,客观评价,“路竹做的要更合我口味些,而且……”她拿出笔和纸一顿操作,然后把小本伸过来给我看,“小樱觉得这个形象的糕点会不会更让人眼前一亮呢?”
“哇——”我接过去,再一次真心赞叹,“前辈你画得真好啊!不失为……”
“嗯?”
“不失为我们敬爱的白芷前辈!”
“嘿嘿。”她谦虚地把本子收起来,“刚刚看你吃东西的时候有的灵感。”
“那前辈可以尝试做做甜点了。”我说。
“不可能不可能,我只喜欢停留在画和吃的环节,再说我很享受现在的工作的。”她挽着我往下层走,“不时有可爱的后辈来兼职,还可以随时从客人口中听到各种稀奇不稀奇的事情。”
我积极补充:“还可以偶尔打击倪森店长。”
“哈不用偶尔打击,对付他我可不会失手。”她势在必得地挥动拳头。
到底结下过什么梁子吗?真是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
“白芷前辈……”
“哎,小樱叫我名字也是可以的。”她数了几个手指,说,“我比你也就,大不到10岁吧。”
我想了想问:“莫非我叫你白芷?”
“咦……也不是不行啊。”
“直接叫白芷?”我捏着下巴,拼命摇头,“不不不,如果我这么叫,那店里不是只有景澄叫你‘前辈’了?那样也会很怪吧。”
她的眼珠转了转,烟灰色的头发在商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确实挺怪,那看你自己吧。”她说,“不过我觉得景澄应该不会在意。”
提到这个话题的我也很苦恼,“他现在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态,对吧。”
白芷点点头,“不过男孩子嘛,”她体贴地开导我,“大部分人在这个年纪,脑子里装着的都是球鞋动漫和女孩子的脚这样思春期的东西咯,等长大点就会慢慢改变的了。”
我想景澄对前辈口中这些东西应该不至于到朝思暮想的地步,可是前后半句拆开看似乎都各有道理。
“洛樱,”白芷突然拉住了我,“你看那边那个人像不像景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外层的咖啡店里,少年正对我们坐着,目光投向了窗外。他不是一个人,他的对面是一个成熟女性的背影,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从她的背部看出肌肉线条的美感,栗色的波浪卷,在暖光下着柔顺的光泽。
“他对面的女的是谁啊?”仗着这个位置不容易被发现,白芷明目张胆地伸长脖子去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要在咖啡厅这种地方说嘛。”
他们不见有什么交谈。我盯着那个背影看,终于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了几分熟悉感,而这即使远观仍能察觉到的微妙气氛,亦和久远的记忆里的如出一辙。
我拍了拍白芷,说道:“前辈,我们走吧。”
“欸,小樱你没事吧?”她听话地没有多逗留,与我走出来了。
“没事!”我摇头,向她保证自己没有在勉强。“大概不是一般会想的那样的。”我说。
“真的吗?”
“嗯。我肯定。”
她立即露出了放心的笑容,仿佛我就是值得她信任的。“我还以为是他的继母来谈什么条件呢。”
“继母?”我一惊。
“景澄的母亲不是很早去世了吗?我听司马说的。”她低声道。
“是没错,司马大叔也知道呢?”
“他听嫂子说的。”
“这样啊。”也正常,毕竟景澄也在正常地升学,这种事情就算明面上不说出来,大家私底下也能从哪里听到的。尽管如此,我还是打断了她的猜想:“但那应该也不是继母。”
“像电视里,后妈为了给小儿子争夺财产,暗地里挑拨离间,最后导致兄弟反目、父子分离的情节,希望景澄弟弟不要碰上吧。”她说着双手合十,就差泪眼婆娑了。
我向她阐明一个事实:“阿澈很聪明的啦。”
“也对。”她擦了擦眼角,转头问我,“不过小樱你果然是对他很了解嘛。”
我一时语塞,只能插科打诨道:“呃……我也听说过一些事。”
白芷看了我几眼,温柔地笑,“你对景澄有种不一样的上心。”
“还好啦。”我想着岔开话题。
“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喔。”她拍拍我的肩,“少女有自己的心事是迷人的象征。”
你很难从景澄身上找到一丝半点不对劲的地方。他像离群的鲸鱼,孤独地在海里漫游,要呼吸时就浮上水面,饿了时就张嘴进食,生存全凭本能,仿佛只剩本能。
“9号桌上菜。”路竹不知拿什么东西戳了下我后背。
“路竹哥,你叫我就可以了。”我摸着被刺痒的地方,端起热乎的铁板和蘑菇汤。9号桌的客人是两对情侣,人刚刚才到齐,正喝着小酒聊天。
“跟你们说,我刚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其中一个女孩说。
“是不是穿着牛仔裤,很高的,戴着副猫眼镜的!”
“哎对对对,她还在?”
“昂,我们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
“不过她也太高了吧。”
“还好啦。”男生插口道。
“什么还好。”女生说,“呜……我也想拥有她那么好看的线条。”
“首先我们多吃点肉!”
“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咯?”
上餐时总能不经意听取到一些信息,我保持微笑,对他们口中的女人有了进一步猜想。从回来遇见少年景澄开始,有种直觉就一直萦绕在心:自我的角度来讲,这样的安排大约不是无缘无故的。
这个段是景澄的休息时间。不管什么时候,我们是不是并肩奋斗,我都怀满热浪般的激情,绝不会懈怠工作。此时我就在门口对到来的客人盛情欢迎,说着“欢迎光临森与索拉”,侧身先让他们进去。关门前我探出半个身子,外面夏气滚烫,静立的人并不多。我毫不费劲找到了那个人。
不只有墨镜,“她”还戴了顶夸张的宽檐遮阳帽,面向森与,站在门口一棵树下。
几乎一秒我就确定了“她”是谁——我认识“她”,那晚咖啡厅的也是“她”。
“您好!”我冲着“她”喊了声。
“她”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嘴型变圆,“我?”
我小步跑过去,摘了头巾对“她”说:“是您。”我努力保持淡定,问道:“请问您需要点冷饮吗?”
“她”一定是把我当成大热天出来拉生意的打工人了,但“她”是个有涵养的人,拥有不会轻易看不起谁的品格。“她”往店铺的方向瞄了下,脱下墨镜对我说:“不用了,谢谢你。”
啊,多么令人想念的声音!从前上学,“她”会载着景澄主动捎上我一起去学校,“她”会说“音音有需要帮忙,就来找我们澄澄吧”;“她”拖着个大箱子来到家门前,说“听朋友说这是最新型的烤箱”;“她”还握着我的手说“请你在他低落时,给他一句鼓励,告诉他不要轻易放弃”……
我抑制着内心的颤抖和激动,重新措辞:“我的意思是,外面热,您要不要进店里坐坐?”
她再次拒绝了。
我深呼吸,问道:“您,不是来找景澄的吗?”
我问完后,她显出慌张,压了压帽檐问:“你……你怎么知道?”
“我——”
“洛樱!”倪森在喊我,我转过去,见他倾身推着门,“你在那儿干嘛呢!”
我抓了抓耳朵,赶紧回道:“噢——我这就进去啦!”我原地踩点了几个碎步,问眼前这个人,“要我去叫景澄出来吗?”
她迟疑了几秒,盯着我说:“不、不用。”
“好吧。”我只好先回去工作了,但转身返回店里时,她轻轻按住我的肩膀,用震惊,细细间却透着某种积极情绪的语气问道:“你叫洛樱?”
我愣了愣,笑着答道:“对啊,来我们店坐坐吗?”
“她”还是摇头,戴上墨镜匆匆离开了。
我犹豫要不要和景澄说,就这么犹豫着,不知不觉有了怪异的举动。
晚段休息时,景澄终于忍无可忍,放下筷子问:“你干什么?”
双手撑着下巴的我认真答道:“我在思考。”
“你思考就思考,盯着我做什么?”
“会吵到你吗?”我问。
他白了我一眼,说;“你天天都吵到我。”
我看着他生气的脸,给出一个灿烂的笑,“那真是我的荣幸啊。”
他执起筷子继续吃饭,修长的手指下,一次性的圆头竹筷像来自矮人族的产品。我看着他碗里金黄色的饭粒,忽然不服输地说:“阿澈,我会做很好吃的牛肉面噢。”
他被迫抬起头,十分无奈地瞥了我一眼,无话可说,“随便。”
“你怎么什么都说随便啊。”我露出一丝苦笑,表达着不满。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无所谓。”他认真地对我说,“饭我自己能吃饱就行了,又没有麻烦到你的地方,你管那么多有意思嘛。”
“可是我会忍不住在意呀。”我放在桌面的手指乱弹乱动起来,内心同样认真地表达,“吃饭这种必要的事,应该满怀期待和喜悦地去做啊。”
他脸色变得难看,不耐烦地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无忧无虑惯了。”这么说完的他马上怔住了,是意识到失言,他努力克制情绪,端起餐盘往外走。
哪里能又让他逃掉。我急忙抓住他的下衣摆,“你有什么烦恼吗?”
“放开。”
我松开了手,但没放走自己的胆子,依旧勇猛地踩上下一块未排雷区,“是家里的事吗?”
他淡漠地看着我。
我没有一刻忘记自己的身份,未来过来的我很清楚,我是不是这个时空的必然尚且还是个未知。而这里不管有没有我,该遇到的人,景澄始终会遇到,他会遇上能让他主动且乐意倾诉的对象,那个人还是那些人会教会他变柔软,而接着,他才会遇到我。
我知道的。
可是我却来了,自诩最了解他的人此时很失败,找不到一丝裂缝存在的地方。
我明明来了……
那么在那个人出现前,稍微利用我的优势来和他相处,不算过错吧?我相信未来的阿澈会理解的。
我坚定了态度,问:“是你爸爸吗?”
景澄和我拉开了距离,反问道:“你在说什么?”
“他今天来过。”我解释,“在森与外。”
“你怎么认识他?”他问。
形势不对起来。
“你认识他?”他突然问,“你,是他叫来的?”
“不是啊。”我急忙起身否认。
他已经又变回了那一天开门的他,淡淡地说,“你离我远点。”
事实显明,眼前的景澄并不会那么想。
*摘自洛樱的日记*
2013.10.4 FRI. 晴
洛桃是不是笨,棉花糖怎么可以直接放在桌子上……真是蠢,单是清理蚂蚁就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