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噼啪、噼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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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戴着耳机，随着节奏摇摆，一边看作业本。临时厨师的原因，倪森把今天的营业时间又推迟了，此时休息室只有我一个。
暑假作业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东西。我读着干涩的题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门咔哒开了。
“怎么这么早？”景澄走了进来，看到我后很惊讶。
“在家里没什么事就提前来了。”我拿起口香糖朝他晃晃，问要不要。
他拿了一颗，注意到我摊开的作业，扫了两眼问：“你这是刚开始嘛？”
“被看出来啦。”我说，“能做完的，不着急。”
“嗯。”他坐到我对面，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一部白色机玩。
“阿澈你做完了吗？”我问。
“还剩一点。”他说。
“呵，我就知道。”我咬着笔头，继续对着笔记本找公式，真佩服以前能解决这种ax平方bx平方运算的自己。终于解完一题后，我拂掉橡皮屑，把草稿纸夹进本子收起来，看向景澄说，“昨晚家里进老鼠了。”
“哦？”他手指飞速地按着按键，“然后呢？”
“被我妈打死了。”
他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就这样？”
我嗯了一声。
“一角可以借给你。”他继续说道。
“嗯。”接下来又是无言，我挪过去观战，像以前那样，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那人径直走过来，没有停留。
我们相顾一眼。我说，“是店长吧。”
“是店长。”他收起机子走出休息室。我们一起走了出去。前面还没开门，窗帘半拉开，光影下倪森的背影有些颓废。
他正在收银旁边的抽屉里找什么。
“要找什么吗森哥？”景澄问道。我撑在柜子上，希望猜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他停下来抬头看看我们，眯了眯眼，反应有些迟钝，“你们怎么这么早到。”
“没什么事就来了。”同样的话又被我说了一遍，我问他，“有什么要我们帮忙吗？”
“没有。”他自己在柜里摸，摸出一卷透明胶，说，“这几天不营业，你们今天先回去吧。”
“休息？”我和景澄面面相觑，我拿过桌面那张明显是刚被人放上去的纸，上面写着放假通知，用黑色马克笔手写的，有点潦草，还能闻得到墨水的味道。
倪森把纸贴到正门的玻璃，像赶小鸡一样把我们驱赶回后面，“快收拾下回去吧，这几天自己安排，开店我会提前通知你们。”
“店长你要去哪里啊？”我问道。
“外地。”
“外地是哪？”景澄接着。
“你们赶紧收拾好回去。”倪森回避了问题，杵在门口催促我们。他叉着手，不时抬腕看表。“欸，刚好，这几天放假让你回去写作业。”他瞄到我的《暑期园地》，语气慷慨地调侃着。
“谢谢您——”我表现出欣慰领情的模样，然后再次询问他准备去哪里。
他还是不回答，东张西望，假装检查什么。
景澄朝我耸耸肩，拉好椅子说：“走吧？”
我们跟着倪森从后面出去，他锁好店门，匆匆忙忙朝自己的车走去，仿佛八月的大地能将他的脚板烫出花。这几步走得相当于跑了，他偏不，就用走。
“店长，你现在就去啊？”我们追了上去。如果是的话，他这个状态是在让人不放心啊。如今站到太阳底下，我们能看到他的黑眼圈更加深，唇色有点发白，脸上皮下透出淡淡的青黑，明显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你自己开车吗店长？”景澄也问。
“对啊对啊，吵死了你们两个。”倪森已经拉开门坐上车，我迅速看了景澄一眼，打开后座钻了进去。“喂！你干什么！”倪森警惕地转过身来，做出遇上抢劫犯的态度。
“店长，你这个状态让人很不放心好吧。”我拉出安全带系好，认真地说，“分分钟回疲劳驾驶。”
景澄站在车厢外望了我几眼，也跟着进来了。这个举措直接让倪森抓狂，“景澄你也跟着她胡闹！”
“我也担心你啊，店长。”景澄说。
“快下去，我可不是卖小孩的！”他打了下景澄的大腿，从中控把后面车门重新打开。
“嗐没事，店长，你要去哪儿？我先和家里说一声。”我拿出手机，找到樱桃妈妈的电话。
“你……”
“嘟噜噜——”车内的蓝牙响了。倪森瞪了我们一眼，直接点开接听。
里面传出一把女声：“来的时候别走西口，那边今天修路。”
“知道了。”倪森没好气地回道。
“你到哪儿了？”对方问。
倪森说：“快到了。”
“还没出门吧。”对面似乎很了解他，不知是不是蓝牙导致声音失真以致很多声音听起来都变得相似的缘故，我总感觉电话里的女声在哪里听过。
“也不用急，我不至于会虐待她。”她又说。
倪森冷哼了声，径直挂了电话。他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们一眼，启动了车子。
“景澄怎么和外婆说？”我打开信息编辑，小声地问。
“餐厅活动。”他这么说着，也没着急拿出手机。
“那我也这么说吧。”我给樱桃妈妈发过去了短信，听到倪森对我说，景澄都被你带坏了。
我瞬间失笑道：“你错啦店长，这才是景澄。”
景澄对我们的话不置可否，他边系安全带，边问倪森发生了什么事情。
倪森打着方向盘，走上通去高速路的方向。他的情绪平复许多，对我们换上认真负责的面貌解释：“就算你们跟着来，我今晚都未必会回来。”、
“到底怎么啦？”我问道。
“知道害怕了？”倪森瞟了我一眼，说，“也不是什么危险，就是那边通知我去买个小孩。”
“哈？！”这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景澄倒是很淡定，他拿出游戏机回到刚才的冒险。我带充电线了，他对我这样说道，大概觉得这是使人安心的话吧。
倪森很满意我的反应，他按开了电台，调到了少儿频道。
“……”
还有心思开玩笑，应该问题不是很大吧。我不问了，靠着车座闭目养神。
车辆过了收费站，流畅地驶上了高速路，四周房屋变成了矮平房。景澄头枕着手臂，抵在车窗边睡过去了。我无目的地看着车外，每隔一段距离便有路牌闪过，我在灿眼的太阳光里半眯眼，渐渐，渐渐地记起了一些埋藏在印象里的地名。
这条路我原来也走过无数次啊，从坐在别人的车里，到自己也会开车。
倪森去的地方就在邻近，轻轨来回亦很方便。下高速后不久我们经过了一片海，天空和海浪都是灰色的，有人在沙滩上踏沙。
车进入一片居民区，上坡，下坡，人家门前种的花很漂亮，红的黄的装点着等身高的围墙。倪森把车停在其中一幢红屋顶的屋前。
“下车吧。”他熄了火，率先下了车。
“店长到底是来见谁？”我缩到景澄身边，窃窃私语，“景澄你这么跟着来真的没事吗？”
“我和外婆住，她一般不会怎么问。”景澄扬起脖子，打量面前的建筑。
我若有所思，又问道：“那你舅舅呢？”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问，脸上闪过一丝怔色，随后轻轻一笑：“等今晚不是回去我再告诉他们。”
“噢。”
“倒是你，你这样出来，家里能同意吗？”
我把樱桃妈妈的回信展示给他，示意他可以放一百个心。
倪森已经按下门铃，不一会儿从里头出来的女子身姿绰约，棕色的中长发，刘海尾端微微鬈起，身上是舒适的亚麻长裙，兜口处夹了两个透明的卡通夹子，还有一把露出头的美工刀。
待看清她的容貌，我禁不住吸倒口气，朝景澄那边退回一步，嘴里默念了个名字。
“什么？”景澄低头问。
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这个人我认识——啊，我们都会认识的。
女子看到门口多出的两个人时，稍稍吃了惊，随后面无表情地转向倪森：“怎么，这俩也是你生的啊？”
“不是，他们跟我来进货的。”倪森指了下我们，说了句餐厅员工。
“看来挺顺利的。”女子推开门示意我们先进，等我和景澄跨入后，她松开了扶门的手，由着门往紧跟在后的倪森身上撞。倪森无奈地扶着门推开关上，三步两步跟了上来。
我们还是选择默默慢下步伐，跟在两人后面。女子说：“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事，还能这么光明磊落地让员工知道啊。”
“我没有做。”倪森语气很果决。
“没做别人会找到我这里？”女子听起来并不信任店长的话，语气很不屑。
“什么事啊？”我说得很小声，原意只是想和景澄探讨，女子却不知怎么也听去了，回头对我笑笑，说马上你就知道了。
屋内是惬意的田园风，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被风吹着，热气降了几个度。一路走进客厅，墙边的电视正播放着动画片，沙发后露出半个后脑勺。也是个女孩子。
恍惚间我想起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天，洛桃也是这样观看着电视。
“你要找的人来啦。”女子说完这句话就坐到旁边去了，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条丝带整理着桌面上成堆的干花，仿佛接下来所发现的事情都将与她无关。
沙发上的女孩转过头来，目光直接跳过我和景澄，在碰上倪森那一刻，她双眼一亮，大叫一声：“爸爸！”
我大为震撼，难以置信地望向女子，她还是事不关己的姿态，手里反复地缠绕着那段丝带。
这不对吧。我内心热烈地活动。这应该是哪里不对，倪森的妻子不是你吗——傅天杨店长！
*摘自洛樱的日记*
2013年11月27日 Wed. 晴
我想叫上大家一起玩，我们一起分享快乐，但是大家好像都有了自己的事情。然后，我也忘了我本来想要叫谁了。好像，大家都不再在我身边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